暴雨進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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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進行時
主席臺下的喧囂，隨著雨勢的減弱也漸漸平息下來。
那場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吞沒的狂暴驟雨，在肆虐了近一個小時後終於耗盡了力氣。震耳欲聾的雷聲滾向了遙遠的天際，雨點不再是砸落的石子，而變回了綿密的雨絲，在天地間掛起了一道灰色的水簾。
被困在屋檐下的學生們，在經歷了最初的恐慌和混亂後，此刻都顯露出疲態。大家三三兩兩地靠著墻，小聲地交談著，都在等待那聲象征著解脫的哨響。
陸嶼依舊半蹲在時光的面前，像一座沈默的雕塑。
懷裏的人，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劇烈地顫抖了。陸嶼能感覺到，時光只是偶爾還會因為遠處傳來的雷聲而身體一僵，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
“餵，好點了嗎？”陸嶼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對著外套的縫隙問道。
外套下面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應答聲。
陸嶼稍微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總教官的吼聲通過大喇叭響徹全場：“行了行了！雨小了！都給我滾蛋！各排排長清點人數，把人安全帶回宿舍！誰要是路上滑倒摔斷了腿，別來找我！”
“噢——！”
期待已久的解散命令，讓整片空間瞬間重新充滿了活力。學生們歡呼著，迫不及待地沖進了雨幕，朝著宿舍的方向跑去。
人群如潮水般散去，很快，原本擁擠的主席臺下，就只剩下了寥寥數人。
陸嶼慢慢地將蓋在時光頭上的外套拿了下來。
光線重新湧入，時光下意識地瞇了瞇眼，才緩緩適應。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嘴唇也毫無血色，那雙總是清澈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顯得有些空洞。
“能……站起來嗎？”陸嶼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許多。
時光沒有回答，他只是扶著墻，掙紮著想要自己站起來。但他高估了自己，剛一用力，雙腿就是一陣發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就要往下滑。
陸嶼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托住了他的胳膊，將他半個身子的重量都承到了自己身上。
“別逞強了。”陸嶼彎下腰，將時光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則直接環過了時光的後腰，用一種近乎半抱的姿態，將他從地上架了起來。
“陸哥，我們來幫忙！”蔣小胖和孫睿也立刻圍了過來。
“不用，”陸嶼搖了搖頭，看了一眼幾乎把所有重量都靠在他身上的時光，對兩人說道，“你們倆先走，去前面探探路，看哪條路積水少。胖子你走穩點，別自己先滑倒了。”
蔣小胖和孫睿點點頭，沒再多問，轉身走在了前面。
從體育場回知行書院的路，此刻變得異常漫長。
雨後的校園，空氣清新得像被洗過一樣，但也處處是狼藉。折斷的樹枝和被打落的樹葉鋪滿了道路，低窪處已經匯集了大大小小的水窪。
陸嶼幾乎是半拖半抱著時光，一步一步，走得異常沈穩。時光的頭無力地靠在他的肩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側，帶來一陣陣微癢的觸感。他很輕，陸嶼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瘦削的骨骼硌著自己，也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雨水氣息的味道。
這是兩人第一次，如此長時間毫無間隙地親密接觸。
但此刻，誰也沒有心思去感受那份尷尬或暧昧。陸嶼的所有心神，都放在了腳下的路，和懷裏這個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人身上。
終於，602宿舍的門出現在眼前。
陸嶼用肩膀撞開門，將時光扶到他的椅子上坐好。蔣小胖已經提前燒好了一壺熱水，孫睿遞過來一條幹凈的毛巾。
“先喝點熱水，暖暖身子。”陸嶼倒了一杯溫水，塞到時光手裏。
時光默默地接過，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視線始終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一言不發。
“滴滴滴——”
就在這時，陸嶼作為班長的手機，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通知提示音。他拿起來一看，是輔導員周思思在班級群裏發的一條緊急通知，並且@了全體成員。
【緊急通知：各位同學，因本次降雨強度遠超預期，目前校園內已出現大面積積水，部分區域出現內澇。特別是東校區及連接東西校區的月牙河沿岸，水位上漲迅速，存在安全隱患。學校決定，明日軍訓取消，全體學生非必要請勿離開宿舍樓！請大家儲備好食物和飲用水，註意安全！】
通知下面，還附了幾張不知道是誰拍的照片。照片裏，平日裏風景秀麗的月牙湖幾乎要滿溢出來，通往東校區的學子橋下，渾濁的河水洶湧翻滾，而西門外的墮落街，更是直接變成了一條墮落河，水深已經沒過了小腿。
“我靠！取消軍訓了！”蔣小胖第一個歡呼起來，但很快又哭喪著臉，“可是墮落街被淹了！我的外賣！我的燒烤！”
孫睿則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分析道：“這意味著，我們至少在未來24小時內，都將被困在這棟宿舍樓裏。”
陸嶼沒有參與討論。他看完通知，只是默默地擡起頭，看向了窗外。
雨，似乎又下大了一些。
當夜幕徹底降臨，窗外的世界被濃郁的黑暗和不絕於耳的雨聲吞噬。
時光自從坐下後，就再也沒有動過。他像一尊精美的雕像，只是捧著那杯早已涼透的水，目光空洞地凝視著桌面上的一個點，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應。
陸嶼沒有去打擾他，但他所有的註意力，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鐵屑，牢牢地釘在時光身上。他心中的擔憂和困惑，此刻已經遠遠超過了最初的驚訝。他意識到，時光的反應，絕不是簡單的被雷聲嚇到，那是一種源於內心深處的恐懼。
“完了，完了，徹底完了！”
打破這片沈寂的，是蔣小胖絕望的哀嚎。他抱著手機，臉上是世界末日般的表情，“兄弟們，我剛刷了一圈校園墻，墮落街那邊已經可以劃船了！一家我很喜歡的燒烤店，老板的冰櫃都漂走了！”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機屏幕展示給眾人看。論壇上，各種關於內澇的帖子已經刷了屏。有趙騰發布的配著悲壯BGM的江大歷險記Vlog；有東校區同學拍下的月牙湖水漫上草坪的江大看海實錄；還有學生會成員發布的各宿舍樓物資統計的緊急互助帖。
整個江城大學，因為這場突如其來來的暴雨，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狂歡與混亂。
“根據校學生會發布的最新通知，本次內澇主要影響區域為地勢較低的東校區及西門商業區，我們所在的知行書院地勢較高，目前暫無風險。”
孫睿冷靜地從一堆信息中提取出關鍵情報，他目光轉向蔣小胖那張生無可戀的臉，繼續說道：“但這也意味著，在未來至少兩天內，我們將無法獲得任何外部食物補給。我建議，立即對我們宿舍的現有食物儲備進行一次全面的盤點和規劃。”
這個提議，瞬間將蔣小胖的註意力從精神痛苦轉移到了現實危機上。
“對對對！盤點物資！”他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沖到自己的櫃子前，像個準備過冬的倉鼠，把自己所有的零食儲備都抱了出來。
薯片、餅幹、方便面、自熱小火鍋、各種口味的飲料……很快，宿舍中央的空地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孫睿拿出紙筆，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分類和登記。
“膨化食品五袋，預計可提供熱量3200千卡。餅幹三盒，熱量約1800千卡。方便面十二包……”他一邊清點，一邊記錄，神情專註得像是在進行一項嚴謹的科學實驗，“根據我們四人每日基礎代謝所需熱量計算，若進行平均分配，現有儲備，可以支撐我們度過72小時的封鎖期。”
“才三天？”蔣小胖的臉又垮了下來，他依依不舍地摸著一包辣條，“這是我的精神食糧啊，能不能給我留著？”
“在生存危機面前，精神需求應讓位於生理需求。”孫睿面無表情地將那包辣條也登記在冊，然後擡頭宣布，“從現在開始，所有食物由我統一保管和分配。為了確保資源利用最大化，我將制定一份詳細的每日配給計劃。”
“不要啊——！”蔣小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看著眼前這兩個活寶上演的末日求生鬧劇，陸嶼的心情卻絲毫沒有放松。他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目光就又回到了角落裏的時光身上。
他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仿佛被抽離到了另一個時空。宿舍裏的吵鬧，似乎都與他無關。
陸嶼站起身，走過去，從時光手裏，將那杯已經冰涼的水拿走。然後，他將蔣小胖剛剛泡好準備當夜宵的一碗方便面，端了過來，放在了時光的面前。
濃郁帶著熱氣的香味，終於讓時光那渙散的瞳孔，有了一絲聚焦。他緩緩擡起頭，看向陸嶼。
“吃點東西。”陸嶼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持，“你晚飯就沒怎麽吃，再不吃東西，明天就真的起不來了。”
時光看著那碗面，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去把濕衣服換了，”陸嶼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下達了第二道指令，“然後過來，把面吃了。聽話。”
最後那兩個字，他說得極輕，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哄慰意味。
也許是陸嶼的語氣太有說服力，也許是身體的本能終於壓過了精神的抗拒。時光沈默了幾秒，最終還是站起身，從衣櫃裏拿出幹凈的衣服，默默地走進了洗漱間。
看著他走進浴室，陸嶼才暗自松了口氣。
“陸哥，你別說，你剛才那樣子，真像個老父親。”一旁的蔣小胖看著這一幕，小聲地嘀咕道。
陸嶼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心情卻因為這句話，而變得有些覆雜。他只是單純地覺得，自己應該這麽做。看到時光那副樣子，他就沒辦法坐視不管。
不一會兒，時光從浴室裏走了出來。他換上了一身幹爽的棉質睡衣，身上帶著沐浴露淡淡的香氣，蒼白的臉上也因為熱水的沖刷，而有了一絲血色。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然後默默地，拿起了筷子。
他吃得很慢，陸嶼沒有再盯著他看，而是坐回自己的位置，假裝玩著手機，但耳朵卻一直註意著那邊的動靜。他能聽到時光細微的咀嚼聲，和筷子偶爾碰到碗壁的清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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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在屋檐下的學生們，在經歷了最初的恐慌和混亂後，此刻都顯露出疲態。大家三三兩兩地靠著墻，小聲地交談著，都在等待那聲象征著解脫的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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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好點了嗎？”陸嶼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對著外套的縫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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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托住了他的胳膊，將他半個身子的重量都承到了自己身上。
“別逞強了。”陸嶼彎下腰，將時光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則直接環過了時光的後腰，用一種近乎半抱的姿態，將他從地上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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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幾乎是半拖半抱著時光，一步一步，走得異常沈穩。時光的頭無力地靠在他的肩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側，帶來一陣陣微癢的觸感。他很輕，陸嶼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瘦削的骨骼硌著自己，也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雨水氣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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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誰也沒有心思去感受那份尷尬或暧昧。陸嶼的所有心神，都放在了腳下的路，和懷裏這個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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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用肩膀撞開門，將時光扶到他的椅子上坐好。蔣小胖已經提前燒好了一壺熱水，孫睿遞過來一條幹凈的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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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陸嶼作為班長的手機，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通知提示音。他拿起來一看，是輔導員周思思在班級群裏發的一條緊急通知，並且@了全體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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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沒有去打擾他，但他所有的註意力，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鐵屑，牢牢地釘在時光身上。他心中的擔憂和困惑，此刻已經遠遠超過了最初的驚訝。他意識到，時光的反應，絕不是簡單的被雷聲嚇到，那是一種源於內心深處的恐懼。
“完了，完了，徹底完了！”
打破這片沈寂的，是蔣小胖絕望的哀嚎。他抱著手機，臉上是世界末日般的表情，“兄弟們，我剛刷了一圈校園墻，墮落街那邊已經可以劃船了！一家我很喜歡的燒烤店，老板的冰櫃都漂走了！”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機屏幕展示給眾人看。論壇上，各種關於內澇的帖子已經刷了屏。有趙騰發布的配著悲壯BGM的江大歷險記Vlog；有東校區同學拍下的月牙湖水漫上草坪的江大看海實錄；還有學生會成員發布的各宿舍樓物資統計的緊急互助帖。
整個江城大學，因為這場突如其來來的暴雨，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狂歡與混亂。
“根據校學生會發布的最新通知，本次內澇主要影響區域為地勢較低的東校區及西門商業區，我們所在的知行書院地勢較高，目前暫無風險。”
孫睿冷靜地從一堆信息中提取出關鍵情報，他目光轉向蔣小胖那張生無可戀的臉，繼續說道：“但這也意味著，在未來至少兩天內，我們將無法獲得任何外部食物補給。我建議，立即對我們宿舍的現有食物儲備進行一次全面的盤點和規劃。”
這個提議，瞬間將蔣小胖的註意力從精神痛苦轉移到了現實危機上。
“對對對！盤點物資！”他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沖到自己的櫃子前，像個準備過冬的倉鼠，把自己所有的零食儲備都抱了出來。
薯片、餅幹、方便面、自熱小火鍋、各種口味的飲料……很快，宿舍中央的空地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孫睿拿出紙筆，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分類和登記。
“膨化食品五袋，預計可提供熱量3200千卡。餅幹三盒，熱量約1800千卡。方便面十二包……”他一邊清點，一邊記錄，神情專註得像是在進行一項嚴謹的科學實驗，“根據我們四人每日基礎代謝所需熱量計算，若進行平均分配，現有儲備，可以支撐我們度過72小時的封鎖期。”
“才三天？”蔣小胖的臉又垮了下來，他依依不舍地摸著一包辣條，“這是我的精神食糧啊，能不能給我留著？”
“在生存危機面前，精神需求應讓位於生理需求。”孫睿面無表情地將那包辣條也登記在冊，然後擡頭宣布，“從現在開始，所有食物由我統一保管和分配。為了確保資源利用最大化，我將制定一份詳細的每日配給計劃。”
“不要啊——！”蔣小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看著眼前這兩個活寶上演的末日求生鬧劇，陸嶼的心情卻絲毫沒有放松。他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目光就又回到了角落裏的時光身上。
他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仿佛被抽離到了另一個時空。宿舍裏的吵鬧，似乎都與他無關。
陸嶼站起身，走過去，從時光手裏，將那杯已經冰涼的水拿走。然後，他將蔣小胖剛剛泡好準備當夜宵的一碗方便面，端了過來，放在了時光的面前。
濃郁帶著熱氣的香味，終於讓時光那渙散的瞳孔，有了一絲聚焦。他緩緩擡起頭，看向陸嶼。
“吃點東西。”陸嶼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持，“你晚飯就沒怎麽吃，再不吃東西，明天就真的起不來了。”
時光看著那碗面，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去把濕衣服換了，”陸嶼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下達了第二道指令，“然後過來，把面吃了。聽話。”
最後那兩個字，他說得極輕，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哄慰意味。
也許是陸嶼的語氣太有說服力，也許是身體的本能終於壓過了精神的抗拒。時光沈默了幾秒，最終還是站起身，從衣櫃裏拿出幹凈的衣服，默默地走進了洗漱間。
看著他走進浴室，陸嶼才暗自松了口氣。
“陸哥，你別說，你剛才那樣子，真像個老父親。”一旁的蔣小胖看著這一幕，小聲地嘀咕道。
陸嶼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心情卻因為這句話，而變得有些覆雜。他只是單純地覺得，自己應該這麽做。看到時光那副樣子，他就沒辦法坐視不管。
不一會兒，時光從浴室裏走了出來。他換上了一身幹爽的棉質睡衣，身上帶著沐浴露淡淡的香氣，蒼白的臉上也因為熱水的沖刷，而有了一絲血色。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然後默默地，拿起了筷子。
他吃得很慢，陸嶼沒有再盯著他看，而是坐回自己的位置，假裝玩著手機，但耳朵卻一直註意著那邊的動靜。他能聽到時光細微的咀嚼聲，和筷子偶爾碰到碗壁的清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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