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笑的樣子，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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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笑的樣子，很好看
對面的五連徹底傻眼了，他們準備好了一萬種被懟回來的方式，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用一首童謠，將他們所有的挑釁化解於無形。
“唱！都給我唱！”陸嶼笑著指揮道。
於是，七連幾百號人，用一種唱軍歌的氣勢，雄赳赳氣昂昂地吼起了《兩只老虎》，那場面，滑稽又壯觀，足以載入江大軍訓史冊。
在一片歡樂的海洋裏，陸嶼的目光，下意識地，又一次穿過人群，落在了時光身上。
然後，他看到了。
他看到時光正低著頭，肩膀在一聳一聳地抖動著。他擡起頭時，陸嶼清晰地看到，他那總是清冷淡漠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勾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他的眼睛也彎成了兩道好看的月牙，裏面盛滿了被燈光點亮的細碎笑意。
那一刻，周圍所有的喧囂和笑鬧聲，仿佛都離陸嶼遠去了。他的世界裏，只剩下那個笑容。
他覺得，自己這些天的所有努力和所有試探，在這一刻，都得到了最好的回報。
陸嶼的兩只老虎攻擊，效果拔群，不僅讓對面的五連啞口無言，也讓整個七連笑得東倒西歪，士氣空前高漲。周海叉著腰，看著對面五連那個黑臉教官吃癟的表情，心裏樂開了花，臉上卻還是一本正經地訓話：“笑什麽笑！嚴肅點！打贏了就驕傲了？都給我坐好了！”
然而，五連顯然不是吃素的。在經歷了短暫的羞辱和混亂後，他們的教官親自出馬，點了一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女生。
那女生站起身，沒有唱軍歌，也沒有唱流行歌曲。她用一種空靈而清澈的嗓音，唱了一首極其抒情的民謠《送別》。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悠揚而略帶傷感的旋律，在喧囂的體育場上空響起。剛才還如同菜市場般熱鬧的氛圍，奇跡般地，一點點安靜了下來。大家不約而同地，靜靜地聽著。女生的歌聲裏帶著一種純凈的力量，仿佛能撫平所有的躁動，將人帶入一個悠遠而寧靜的意境裏。
一曲唱罷，全場寂靜。幾秒鐘後，才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這次的掌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真誠和熱烈。
“媽的，失策了！”蔣小胖一拍大腿，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們這是在用魔法攻擊打敗我們的物理攻擊啊！這下難搞了！”
正如他所說，五連這一手以柔克剛，瞬間扭轉了局勢。剛才還沈浸在勝利喜悅中的七連，此刻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現在，輪到他們回應了。再用搞笑的歌，顯得沒品；用氣勢恢宏的歌，又壓不住剛才那首民謠的意境。
周海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他在隊伍裏來回踱步，目光在每個人的臉上掃視，像在尋找能拯救世界的英雄。
“我來！”趙騰這個顯眼包再次跳了出來，他興奮地說，“教官，光唱歌多沒意思！我提議，咱們跟他們鬥舞！我剛學了一段街舞，保證炸翻全場！”
“鬥你個頭！”周海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這是拉歌比賽，不是你的個人才藝秀！給我坐下！”
“報告教官！”蔣小胖也鼓起勇氣站了起來，“我會唱《青藏高原》！最後那個高音我能上去！”
周海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唱一句我聽聽。”
蔣小胖清了清嗓子，氣沈丹田，用盡全身力氣吼道：“那就是青——藏——高——嗷嗷嗷——”
一個堪比殺豬般的破音，響徹運動場上空。周海的臉瞬間綠了，飛起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滾蛋！你想讓對面笑死我們嗎？！”
全連再次笑倒一片。
陸嶼也笑著，但他心裏清楚，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了。他正準備再次站出來，不管怎麽樣，氣勢不能輸。
可就在這時，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隊伍中間響起。
“報告教官……我，我想試一試。”
所有人循聲望去，站起來的，是林曦月。那個總是說話都細聲細氣的團支書。她低著頭，雙手緊張地攥著自己的衣角，臉頰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
“你？”周海也有些意外，“你要唱什麽？”
“我會唱……一首我們家鄉的童謠。”林曦月的聲音有些發抖，但眼神卻很堅定，“它很安靜，也很簡單。”
陸嶼看著她，想起了班會上，也是這個文靜的女孩，在時光拒絕後，主動站出來接下了團支書的職位。他心中一動，立刻帶頭鼓起了掌。
“好！讓林曦月同學來一個！”
有了陸嶼的帶頭，全班同學也立刻響應起來，用掌聲給了林曦月最大的鼓勵。
林曦月深吸一口氣，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站著，而是重新盤腿坐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眼時，她的緊張已經褪去，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溫柔的氣質。
她沒有唱詞，只是用一種類似“咿呀”的、純凈的哼唱，吟唱出了一段悠遠、綿長的旋律。那旋律不像《送別》那樣帶著明顯的傷感，也不像流行歌那樣跌宕起伏。它就像山間清晨的薄霧，像流過石子的小溪，像母親在搖籃邊的低語。
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整個體育場，再次安靜了下來。
這一次的安靜，比剛才更加徹底。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最質樸純粹的聲音所吸引。那聲音裏沒有競爭，沒有挑釁，只有一種能讓所有人都放下戒備的力量。
連對面的五連，也停止了交談，靜靜地聽著。
陸嶼看著林曦月的背影，眼神裏充滿了欣賞和敬佩。他知道，這個看似柔弱的女生，用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贏得了這場比賽。
而坐在人群中的時光，也擡起了頭。他看著那個獨自一人，卻用歌聲安撫了全場的女孩，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正帶頭為她鼓掌的陸嶼。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最終，落在了自己那雙放在膝蓋上的手上。他第一次感覺到，這個他一直試圖遠離的集體，似乎也並沒有那麽可怕。它吵鬧和混亂，卻也充滿了意想不到的驚喜和溫暖。
林曦月的哼唱結束了，餘音繞梁。
整個體育場陷入了一種被撫慰後的寧靜。最終，不知是誰先起的頭，掌聲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這一次，掌聲裏沒有了較勁和起哄，只有最純粹的欣賞和敬意。
對面的五連教官站起身，朝著七連的方向，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周海的臉上，也露出了難得的、發自內心的笑容。他走到隊伍前方，目光掃過全連，最後在陸嶼和林曦月的身上停頓了一下。
“今天晚上，不錯！”他的聲音依舊洪亮，卻少了幾分白天的嚴厲，多了幾分認可，“一個，有沖勁，有腦子，知道怎麽把隊伍的氣勢帶起來！一個，有勇氣，有溫度，知道怎麽用最柔和的方式贏得尊重！都很好！這才是我們七連該有的樣子！”
他頓了頓，大手一揮：“行了，別坐著了，都給我滾蛋！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誰也別給我掉鏈子！解散！”
“噢——！”
壓抑了一晚上的學生們，在解散的口令下，發出了震天的歡呼，像一群終於掙脫了韁繩的野馬，三三兩兩地向宿舍湧去。
602宿舍的四個人，也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
夜風清涼，吹散了白日的暑氣。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在樹影下被揉碎。
“哎，我跟你們說，今天真是太可惜了！”蔣小胖走在最前面，還在為自己沒能一展歌喉而扼腕嘆息，“你們是沒見過我當年在KTV的風采！一首《青藏高原》，能直接把包廂裏的燈給震下來！今天要是讓我上了，對面五連絕對當場投降！”
“從生理學角度分析，”跟在他身旁的孫睿冷靜地推了推眼鏡，“在未受過專業聲樂訓練的情況下，強行沖擊C5以上的高音區，有98.7%的概率會導致聲帶撕裂或毛細血管破裂。你們教官的行為，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保護了你的發聲系統。”
“去你的！”蔣小胖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孫哥，你這人就是太科學了，一點都不懂藝術！”
陸嶼和時光走在他們身後，聽著兩人的鬥嘴，陸嶼忍不住笑了笑。他側過頭，發現時光也正安靜地聽著，嘴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今天……林曦月挺厲害的。”陸嶼像在和朋友分享觀後感，“真沒想到，她平時那麽安靜。”
“嗯，”時光點了點頭，給出了自己的評價，“她的聲音很幹凈。”
這是一個很高的評價，尤其從時光的口中說出。
“那你呢？”陸嶼忽然問。
“我？”時光有些不解地擡起頭。
“我是說，”陸嶼看著他，眼神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認真和清亮，“你今天唱《兩只老虎》的時候，也挺厲害的。”
時光的臉頰微微一熱，他知道陸嶼是在調侃他，但那語氣裏卻沒有絲毫的嘲笑，反而帶著一種溫暖的笑意。
“我沒唱。”他小聲地辯解。
“唱了，”陸嶼的語氣不容置喙，他微微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像在分享一個只有他們兩人知道的秘密，“我聽到了，雖然聲音很小。而且……”
他頓了頓，看著時光那雙在路燈下像盛著星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說道：
“你剛才笑的樣子，很好看。”
時光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了一樣，迅速地轉過頭，避開了陸嶼的視線。路燈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陸嶼能清晰地看到，他那總是白皙的耳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地，變成了剔透的粉紅色。
“……走了。”
他丟下兩個字，加快了腳步，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超過了前面的蔣小胖和孫睿，一個人悶頭朝前走去。
陸嶼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個有些慌亂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他覺得，逗弄這只看似清冷但極其容易害羞的貓，是一件比任何游戲都有趣的事。
回到宿舍，喧鬧了一晚上的幾個人都累了，各自洗漱。
陸嶼洗完澡出來，發現時光已經躺在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個黑色的發頂，像是在進行某種無聲的抗議。
陸嶼笑了笑，沒去打擾他。他坐到自己的書桌前，目光落在了那個插著狗尾巴草的小花瓶上。他伸出手指，輕輕地碰了碰那根毛茸茸的草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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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歡樂的海洋裏，陸嶼的目光，下意識地，又一次穿過人群，落在了時光身上。
然後，他看到了。
他看到時光正低著頭，肩膀在一聳一聳地抖動著。他擡起頭時，陸嶼清晰地看到，他那總是清冷淡漠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勾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他的眼睛也彎成了兩道好看的月牙，裏面盛滿了被燈光點亮的細碎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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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五連顯然不是吃素的。在經歷了短暫的羞辱和混亂後，他們的教官親自出馬，點了一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女生。
那女生站起身，沒有唱軍歌，也沒有唱流行歌曲。她用一種空靈而清澈的嗓音，唱了一首極其抒情的民謠《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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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唱罷，全場寂靜。幾秒鐘後，才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這次的掌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真誠和熱烈。
“媽的，失策了！”蔣小胖一拍大腿，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們這是在用魔法攻擊打敗我們的物理攻擊啊！這下難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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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趙騰這個顯眼包再次跳了出來，他興奮地說，“教官，光唱歌多沒意思！我提議，咱們跟他們鬥舞！我剛學了一段街舞，保證炸翻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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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周海也有些意外，“你要唱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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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安靜，比剛才更加徹底。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最質樸純粹的聲音所吸引。那聲音裏沒有競爭，沒有挑釁，只有一種能讓所有人都放下戒備的力量。
連對面的五連，也停止了交談，靜靜地聽著。
陸嶼看著林曦月的背影，眼神裏充滿了欣賞和敬佩。他知道，這個看似柔弱的女生，用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贏得了這場比賽。
而坐在人群中的時光，也擡起了頭。他看著那個獨自一人，卻用歌聲安撫了全場的女孩，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正帶頭為她鼓掌的陸嶼。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最終，落在了自己那雙放在膝蓋上的手上。他第一次感覺到，這個他一直試圖遠離的集體，似乎也並沒有那麽可怕。它吵鬧和混亂，卻也充滿了意想不到的驚喜和溫暖。
林曦月的哼唱結束了，餘音繞梁。
整個體育場陷入了一種被撫慰後的寧靜。最終，不知是誰先起的頭，掌聲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這一次，掌聲裏沒有了較勁和起哄，只有最純粹的欣賞和敬意。
對面的五連教官站起身，朝著七連的方向，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周海的臉上，也露出了難得的、發自內心的笑容。他走到隊伍前方，目光掃過全連，最後在陸嶼和林曦月的身上停頓了一下。
“今天晚上，不錯！”他的聲音依舊洪亮，卻少了幾分白天的嚴厲，多了幾分認可，“一個，有沖勁，有腦子，知道怎麽把隊伍的氣勢帶起來！一個，有勇氣，有溫度，知道怎麽用最柔和的方式贏得尊重！都很好！這才是我們七連該有的樣子！”
他頓了頓，大手一揮：“行了，別坐著了，都給我滾蛋！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誰也別給我掉鏈子！解散！”
“噢——！”
壓抑了一晚上的學生們，在解散的口令下，發出了震天的歡呼，像一群終於掙脫了韁繩的野馬，三三兩兩地向宿舍湧去。
602宿舍的四個人，也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
夜風清涼，吹散了白日的暑氣。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在樹影下被揉碎。
“哎，我跟你們說，今天真是太可惜了！”蔣小胖走在最前面，還在為自己沒能一展歌喉而扼腕嘆息，“你們是沒見過我當年在KTV的風采！一首《青藏高原》，能直接把包廂裏的燈給震下來！今天要是讓我上了，對面五連絕對當場投降！”
“從生理學角度分析，”跟在他身旁的孫睿冷靜地推了推眼鏡，“在未受過專業聲樂訓練的情況下，強行沖擊C5以上的高音區，有98.7%的概率會導致聲帶撕裂或毛細血管破裂。你們教官的行為，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保護了你的發聲系統。”
“去你的！”蔣小胖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孫哥，你這人就是太科學了，一點都不懂藝術！”
陸嶼和時光走在他們身後，聽著兩人的鬥嘴，陸嶼忍不住笑了笑。他側過頭，發現時光也正安靜地聽著，嘴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今天……林曦月挺厲害的。”陸嶼像在和朋友分享觀後感，“真沒想到，她平時那麽安靜。”
“嗯，”時光點了點頭，給出了自己的評價，“她的聲音很幹凈。”
這是一個很高的評價，尤其從時光的口中說出。
“那你呢？”陸嶼忽然問。
“我？”時光有些不解地擡起頭。
“我是說，”陸嶼看著他，眼神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認真和清亮，“你今天唱《兩只老虎》的時候，也挺厲害的。”
時光的臉頰微微一熱，他知道陸嶼是在調侃他，但那語氣裏卻沒有絲毫的嘲笑，反而帶著一種溫暖的笑意。
“我沒唱。”他小聲地辯解。
“唱了，”陸嶼的語氣不容置喙，他微微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像在分享一個只有他們兩人知道的秘密，“我聽到了，雖然聲音很小。而且……”
他頓了頓，看著時光那雙在路燈下像盛著星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說道：
“你剛才笑的樣子，很好看。”
時光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了一樣，迅速地轉過頭，避開了陸嶼的視線。路燈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陸嶼能清晰地看到，他那總是白皙的耳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地，變成了剔透的粉紅色。
“……走了。”
他丟下兩個字，加快了腳步，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超過了前面的蔣小胖和孫睿，一個人悶頭朝前走去。
陸嶼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個有些慌亂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他覺得，逗弄這只看似清冷但極其容易害羞的貓，是一件比任何游戲都有趣的事。
回到宿舍，喧鬧了一晚上的幾個人都累了，各自洗漱。
陸嶼洗完澡出來，發現時光已經躺在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個黑色的發頂，像是在進行某種無聲的抗議。
陸嶼笑了笑，沒去打擾他。他坐到自己的書桌前，目光落在了那個插著狗尾巴草的小花瓶上。他伸出手指，輕輕地碰了碰那根毛茸茸的草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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