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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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在樓下等到天亮，湯沐陽仍舊沒有出現。她心裏有些失落，心想或許夏天的做法是對的，只要她再也不和湯沐陽見面，再也不被湯沐陽所喜歡，她就能以現在的樣子存活在這個世界。
“林知夏。”
林知夏一楞，回頭看去，是湯沐陽。
“得虧你是‘死神’，能站一個晚上。”
林知夏臉上盛開的笑容仿若三月櫻花，“怕了吧？我還有死亡小冊子呢，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湯沐陽淡笑，仿佛回到初見那天。
“想去哪裏？我去開車來。”
林知夏認真想了很久，很多地方都想去，卻說：“就去你家看電影吧，好久沒和你一起看電影了。”
湯沐陽怔了片刻，笑著說：“好。”
回到樓上，林知夏選了部名為《觸不可及》的法國電影，兩人並沒在影音室裏看，而是依偎在臥室裏柔軟的大床~上一同觀看。室內的溫度很低，盡管林知夏感受不到冷熱，還是蓋著被子靠在湯沐陽肩上。
電影用詼諧幽默的手法講述一個生活在社會底層且剛從監獄釋放的黑人德瑞斯和一位因跳傘事故而全身癱瘓的白人富豪菲利普的之間故事。德瑞斯成為菲利普的陪護卻毫無經驗，期間笑料百出。
電影一整場下來都令人開懷大笑，卻在結局時讓人感動落淚。
“我總覺得少了點什麽。”湯沐陽說。
林知夏用“少了什麽”的眼神盯著湯沐陽看。
湯沐陽笑著說：“往常看電影你不是最喜歡說教嗎？一般都會用‘這個故事告訴我們’開頭。”
林知夏說：“想聽嗎？”
“想聽聽看你又能瞎編亂造出什麽道理。”
“哪有瞎編亂造，明明是正經道理。”
“願聞其詳。”
“這部電影告訴我們……”林知夏想了想，說：“過於小心翼翼去保護菲利普那樣的人，他並不會有多開心。人活著就是要去做想做的事情，比如菲利普想出去透氣就和德瑞斯坐私人飛機去跳傘哈哈哈哈，看來有錢真的能買到快樂。”
湯沐陽就知道林知夏不會說出什麽正經的影評來。
“湯沐陽，我們約會吧。”林知夏突然冒出這句話。
“好。”
“你不問我想去哪裏嗎？”
“哪裏都可以。”
林知夏笑望著天花板，“我哪裏都想去，想再去小樽看雪景，去格陵蘭島看極光，就近的話想去周莊和烏鎮，可不管哪裏我都覺得遠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湯沐陽笑而不語。
林知夏說：“你都不問我，沒意思。”
“你那點小心思藏都藏不住，還需要人問嗎？”湯沐陽忍笑說。
“那還真需要人問。”
見湯沐陽不為所動，林知夏說：“湯沐陽給個面子嘛，像你這種鋼鐵直男性格，長得再帥再有錢再有文化也是沒有人會喜歡的。”
湯沐陽笑了起來，氣質幹凈。林知夏覺得周遭靜了下來，心靈尋得棲息之所。
“我以前看過一部電影，叫《彗星來的那一夜》，剛看時覺得制作粗糙鏡頭亂晃根本看不下去，而且像我這種智商的人，根本註意不到細節。”林知夏說：“在那部電影中，每一個選擇就會創造出另一個平行世界。”
“假設我原來的世界是A世界，那現在我所在的就是B世界，兩個世界同時存在，相互不影響。多重宇宙如果存在，那其他世界的我們或許已經在一起了，又或許從始至終都沒見過。我一直以為我是回到了原來的世界，現在又有些懷疑了。”
林知夏向湯沐陽又湊近了一些，笑嘻嘻說：“有沒有覺得我方才說話的樣子很有文化？是不是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迷人的魅力？”
湯沐陽啞然失笑：“恩，有文化。”
“我覺得我的運氣其實還可以，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湯沐陽知道她想讓他這麽問。
林知夏快速瞥了眼湯沐陽，笑盈盈說：“如果因為不同的選擇就會創造出相應的平行世界，那不喜歡我的你占了50%，喜歡我的你也占了50%。那在喜歡我的那50%裏面，肯定有25%是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比較短的世界，還有25%是我們在一起時間比較長的世界……”
湯沐陽笑看著林知夏，她已經被自己繞進去了。
“其實我是想用比較高深的話來表白的，”林知夏皺眉說：“說了半天我好像都沒說出重點，算了，等我想到用什麽話來表達再和你說。”
“好。”
過了一會兒，湯沐陽出了臥室，回來時說：“林知夏，我餓了。”
林知夏脫口而出：“點外賣？”
“出去吃吧。”
湯沐陽卻不著急走，笑著讓她換一身衣服。林知夏並不知道自己換上的是一襲Valentino春夏高定的薄紗仙女裙，和湯沐陽開玩笑說：“我們是要去參加什麽宴會嗎？我有一種金錢堆砌在身上的錯覺，我感覺我走路都能帶風，溫婉的氣場秒變成好萊塢巨星的氣場。”
湯沐陽看上去沒理會林知夏，其實嘴角的笑已經出賣他了。眼神之中是沒人見過的溫情和寵溺。
林知夏和湯沐陽坐車去到餐廳，這裏她之前和湯沐陽來過幾次，在市裏很有名氣，可現在卻沒什麽客人。
林知夏問：“是我們來得太早了嗎？”
“不早不晚。”湯沐陽說。
正說著，林知夏耳邊傳來小提琴如泣如訴的聲音，她轉過頭看去，眼神驚異，轉而換成驚喜。樂隊正在演奏的是《聞香識女人》中的插曲《一步之遙》。
“我猜到了。”林知夏說，“你讓我換衣服的時候我就想到了，你肯定有驚喜要給我，不然去吃個飯誰穿這麽隆重啊。”
湯沐陽搖晃著杯中紅酒，品了一口，淡笑說：“本來就不打算瞞著你。”
“這種事情肯定要瞞著啊，不然怎麽叫驚喜呢？湯沐陽你真的是空有那麽多戀愛經驗。”林知夏說：“不過他們會不會覺得你是瘋子啊？”
“至少是有錢的瘋子，挺好。”湯沐陽若無其事的樣子。
“公然炫富，我要舉報你。”林知夏笑道：“我覺得你現在特別像籌備了很久的求婚場面，女主角沒來，你猜他們現在會不會在心裏這麽想？”
“那是他們的事。”
“對了，”林知夏想起了一件事，“剛才在車上的時候不是看到廣告屏上說今天晚上有音樂節嗎？”
“售票時間已經過了……”湯沐陽把手機息屏，看向林知夏，“你想去嗎？”
林知夏點頭。
“那晚上去吧。”
音樂節開始前林知夏和湯沐陽抵達了現場，有人已經幫他們占了絕佳的位置。林知夏也不問湯沐陽是怎麽得來的票，誰都說不準，今天晚上會不會是最後的狂歡。
音樂節上大部分都是年輕人，舞臺上表演的樂隊其實林知夏很多都不認識，不過在這種熱鬧激情的氛圍下，根本就不會去在乎舞臺上的人是誰，只會覺得這人的音樂太好了。不論是民謠還是搖滾，電子還是嘻哈，林知夏都跟著身邊的人去歡呼，笑容在所有人臉上綻放，這是一種蓬勃的朝氣，林知夏感覺到自己在這人群當中，自己是活著的，她感受到了生之歡喜。
“湯沐陽，林知夏喜歡你！”
林知夏笑著喊出這句話，她知道沒有人能聽見。她看向湯沐陽的時候，他正好回過頭看她，林知夏臉上的笑容更甚。
我喜歡你，想去揉亂你的頭發，想去捏你一本正經的臉，想要抱住你，想要親吻你淡薄的唇，這樣簡單的願望卻一個都不能實現。可是我很貪心，即便那些都不能實現，我還是想要擁有你，想要完全占有你。
林知夏此刻的內心，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湯沐陽，我喜歡你。”
也不知道湯沐陽在這喧鬧聲中聽見了沒有，林知夏只看到他動了動嘴唇，在那瞬間，林知夏感覺到自己胸口很痛，緊接著全身都像被車輪碾過一樣，她頓時呼吸困難起來。
林知夏看到湯沐陽緊張的樣子，強行擠出笑容說：“逗你的，我演技是不是很好？”
湯沐陽半信半疑。
林知夏屏蔽掉身上傳來的痛感，笑著說：“我這實力這演技，湯沐陽你要是當我金主來捧我，我怎麽也能拿個影後啊。”
“金掃帚影後還是金酸梅影後？”
“史上最可愛影後獎！”
音樂節結束後，湯沐陽開車帶林知夏去了個地方，他不說名字，林知夏心裏莫名緊張起來。車停之後林知夏才發現是某度假山莊，林知夏跟在湯沐陽身後，嘴角不自覺上揚。
“你笑什麽？”湯沐陽問。
林知夏捂住嘴，忍了好一會兒才止住笑，說：“緊張。”
湯沐陽淡笑著不說話。
林知夏說：“我什麽都沒猜到，走吧走吧。”
湯沐陽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走到一邊接電話。兩三分鐘過後他走了過來，淡笑說：“走吧。”
林知夏跟著湯沐陽來到戶外草坪，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典雅浪漫的白色花海，這純真的白色中有月季、兵乓菊、鈴蘭，以洋桔梗花為主色調，又以清新自然的粉~白色桔梗作為主要的點綴。入目之景質樸淡雅，溫馨唯美。林知夏站在美輪美奐花團錦簇的拱門前，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剛才不是笑的很開心嗎，這會兒怎麽不笑了？”湯沐陽打趣說。
“湯沐陽……”
剛念出他的名字，天空便綻開團團絢麗煙火，如夢似幻。
“林知夏，我很早就想和你說了……我不是一個付出不求回報的人，但是對於你，我願意沒有回報。”湯沐陽淡然一笑，手上不知何時放著一枚精致的戒指。
林知夏眼裏氤氳霧氣，笑看著湯沐陽，直到淚眼模糊。
湯沐陽盯著林知夏看，臉上的笑容加深。
“你以後也要這樣笑。”林知夏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臉，忽覺手上一熱，等她意識到這是怎麽回事的時候，眼淚不由自主的掉個不停。
湯沐陽一怔，久久才將手覆蓋在林知夏的手上，從起初試探般的觸碰變成緊緊握著。他伸手去撫摸她的長發，又去摸她的臉頰。
這是我生命中的第一天，可能也是最後一天。
林知夏這樣想著，眼淚就止不住了。
湯沐陽為她擦拭著眼角的眼淚，淡笑說：“我家的死神大人真愛哭啊，終於能幫你擦一次眼淚了。”說完之後，他將林知夏抱在懷中，有零散細微的白色熒光從下面飄上來。他往下看了眼，眼睛一熱。
林知夏抽泣著說：“我不喜歡哭的，只是淚腺淺，其實我內心是很冰冷的，請叫我冷血動物林鱷魚”
湯沐陽沒有回應。
“湯沐陽？”
林知夏感受到他在極力壓抑著什麽，身子竟然微微在顫抖。林知夏覺得自己身體輕~盈，湯沐陽緊緊抱著她卻絲毫感覺不到重量。她眼角的餘光瞥見飄散開來的點點螢火，低頭一看，自己的雙~腿已經開始透明，自腳底起緩慢化為夏日的螢火，散為空氣中發光的顆粒。
林知夏的內心忽然平靜下來，不是死水微瀾，而是能包容萬物的沈靜之海。
“湯沐陽，”林知夏說：“你聽說過這樣一句話嗎？‘死亡不是失去了生命，而是走出了時間。’”
他沒說話。
林知夏繼續說：“我對於這一句話的理解是，死亡不是真正的結束，生命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存在。”
明明到了林知夏最該哭的時候，她卻不哭了，竟然還能笑著說出這樣的話。
“湯沐陽，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活著，或許我到了C世界呢？”林知夏笑了起來，“要是我到了其他的世界，我一定會想辦法的回來找你的。”
湯沐陽很久之後才悶聲說：“多看書，腦子不聰明的話回不來的。”
“好，我一定天天看書，第一本就看霍金的《時間簡史》，你不是就喜歡看那一類書嗎？什麽相對論，量子力學，薛定諤家可愛的貓，萬有引力……我都去看。”
林知夏聽見湯沐陽笑了笑，心裏放松了很多。
“我等你來。”
林知夏眼淚很快就掉了下來。這句話的承諾太重，重到林知夏不知道能不能去承受。在林知夏出神之際，湯沐陽溫熱的唇覆在她的臉頰上，隨後漸漸往下移，落在她冰涼的唇上。
“湯沐陽，你可以忘了我。”林知夏說：“我不會生氣的。”
以前林知夏看電視劇最無法理解的是：我愛你，但是為了你的幸福，我願意放手的思想。愛一個人怎麽能讓她離開？如果他離開我，我就要詛咒他過得不能比我幸福。
可是對方是湯沐陽啊，我怎麽能詛咒他不幸福呢？
我願你這一生都不要忘記我，又害怕你這一生都沒有忘記我。
但比起你沒忘記我的痛苦，我更希望你能忘了。
“知夏姐！”
林知夏看了過去，是夏天。她身穿著華裳，眼淚將精致的眼妝暈染，林知夏想起了07年在天臺上抱著她哭的少女。
夏天，願你往後的日子平安喜樂。
“湯沐陽，我今天很開心。”
她說完之後，湯沐陽的懷中一空，她化為螢火，轉瞬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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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
林知夏一楞，回頭看去，是湯沐陽。
“得虧你是‘死神’，能站一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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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沐陽淡笑，仿佛回到初見那天。
“想去哪裏？我去開車來。”
林知夏認真想了很久，很多地方都想去，卻說：“就去你家看電影吧，好久沒和你一起看電影了。”
湯沐陽怔了片刻，笑著說：“好。”
回到樓上，林知夏選了部名為《觸不可及》的法國電影，兩人並沒在影音室裏看，而是依偎在臥室裏柔軟的大床~上一同觀看。室內的溫度很低，盡管林知夏感受不到冷熱，還是蓋著被子靠在湯沐陽肩上。
電影用詼諧幽默的手法講述一個生活在社會底層且剛從監獄釋放的黑人德瑞斯和一位因跳傘事故而全身癱瘓的白人富豪菲利普的之間故事。德瑞斯成為菲利普的陪護卻毫無經驗，期間笑料百出。
電影一整場下來都令人開懷大笑，卻在結局時讓人感動落淚。
“我總覺得少了點什麽。”湯沐陽說。
林知夏用“少了什麽”的眼神盯著湯沐陽看。
湯沐陽笑著說：“往常看電影你不是最喜歡說教嗎？一般都會用‘這個故事告訴我們’開頭。”
林知夏說：“想聽嗎？”
“想聽聽看你又能瞎編亂造出什麽道理。”
“哪有瞎編亂造，明明是正經道理。”
“願聞其詳。”
“這部電影告訴我們……”林知夏想了想，說：“過於小心翼翼去保護菲利普那樣的人，他並不會有多開心。人活著就是要去做想做的事情，比如菲利普想出去透氣就和德瑞斯坐私人飛機去跳傘哈哈哈哈，看來有錢真的能買到快樂。”
湯沐陽就知道林知夏不會說出什麽正經的影評來。
“湯沐陽，我們約會吧。”林知夏突然冒出這句話。
“好。”
“你不問我想去哪裏嗎？”
“哪裏都可以。”
林知夏笑望著天花板，“我哪裏都想去，想再去小樽看雪景，去格陵蘭島看極光，就近的話想去周莊和烏鎮，可不管哪裏我都覺得遠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湯沐陽笑而不語。
林知夏說：“你都不問我，沒意思。”
“你那點小心思藏都藏不住，還需要人問嗎？”湯沐陽忍笑說。
“那還真需要人問。”
見湯沐陽不為所動，林知夏說：“湯沐陽給個面子嘛，像你這種鋼鐵直男性格，長得再帥再有錢再有文化也是沒有人會喜歡的。”
湯沐陽笑了起來，氣質幹凈。林知夏覺得周遭靜了下來，心靈尋得棲息之所。
“我以前看過一部電影，叫《彗星來的那一夜》，剛看時覺得制作粗糙鏡頭亂晃根本看不下去，而且像我這種智商的人，根本註意不到細節。”林知夏說：“在那部電影中，每一個選擇就會創造出另一個平行世界。”
“假設我原來的世界是A世界，那現在我所在的就是B世界，兩個世界同時存在，相互不影響。多重宇宙如果存在，那其他世界的我們或許已經在一起了，又或許從始至終都沒見過。我一直以為我是回到了原來的世界，現在又有些懷疑了。”
林知夏向湯沐陽又湊近了一些，笑嘻嘻說：“有沒有覺得我方才說話的樣子很有文化？是不是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迷人的魅力？”
湯沐陽啞然失笑：“恩，有文化。”
“我覺得我的運氣其實還可以，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湯沐陽知道她想讓他這麽問。
林知夏快速瞥了眼湯沐陽，笑盈盈說：“如果因為不同的選擇就會創造出相應的平行世界，那不喜歡我的你占了50%，喜歡我的你也占了50%。那在喜歡我的那50%裏面，肯定有25%是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比較短的世界，還有25%是我們在一起時間比較長的世界……”
湯沐陽笑看著林知夏，她已經被自己繞進去了。
“其實我是想用比較高深的話來表白的，”林知夏皺眉說：“說了半天我好像都沒說出重點，算了，等我想到用什麽話來表達再和你說。”
“好。”
過了一會兒，湯沐陽出了臥室，回來時說：“林知夏，我餓了。”
林知夏脫口而出：“點外賣？”
“出去吃吧。”
湯沐陽卻不著急走，笑著讓她換一身衣服。林知夏並不知道自己換上的是一襲Valentino春夏高定的薄紗仙女裙，和湯沐陽開玩笑說：“我們是要去參加什麽宴會嗎？我有一種金錢堆砌在身上的錯覺，我感覺我走路都能帶風，溫婉的氣場秒變成好萊塢巨星的氣場。”
湯沐陽看上去沒理會林知夏，其實嘴角的笑已經出賣他了。眼神之中是沒人見過的溫情和寵溺。
林知夏和湯沐陽坐車去到餐廳，這裏她之前和湯沐陽來過幾次，在市裏很有名氣，可現在卻沒什麽客人。
林知夏問：“是我們來得太早了嗎？”
“不早不晚。”湯沐陽說。
正說著，林知夏耳邊傳來小提琴如泣如訴的聲音，她轉過頭看去，眼神驚異，轉而換成驚喜。樂隊正在演奏的是《聞香識女人》中的插曲《一步之遙》。
“我猜到了。”林知夏說，“你讓我換衣服的時候我就想到了，你肯定有驚喜要給我，不然去吃個飯誰穿這麽隆重啊。”
湯沐陽搖晃著杯中紅酒，品了一口，淡笑說：“本來就不打算瞞著你。”
“這種事情肯定要瞞著啊，不然怎麽叫驚喜呢？湯沐陽你真的是空有那麽多戀愛經驗。”林知夏說：“不過他們會不會覺得你是瘋子啊？”
“至少是有錢的瘋子，挺好。”湯沐陽若無其事的樣子。
“公然炫富，我要舉報你。”林知夏笑道：“我覺得你現在特別像籌備了很久的求婚場面，女主角沒來，你猜他們現在會不會在心裏這麽想？”
“那是他們的事。”
“對了，”林知夏想起了一件事，“剛才在車上的時候不是看到廣告屏上說今天晚上有音樂節嗎？”
“售票時間已經過了……”湯沐陽把手機息屏，看向林知夏，“你想去嗎？”
林知夏點頭。
“那晚上去吧。”
音樂節開始前林知夏和湯沐陽抵達了現場，有人已經幫他們占了絕佳的位置。林知夏也不問湯沐陽是怎麽得來的票，誰都說不準，今天晚上會不會是最後的狂歡。
音樂節上大部分都是年輕人，舞臺上表演的樂隊其實林知夏很多都不認識，不過在這種熱鬧激情的氛圍下，根本就不會去在乎舞臺上的人是誰，只會覺得這人的音樂太好了。不論是民謠還是搖滾，電子還是嘻哈，林知夏都跟著身邊的人去歡呼，笑容在所有人臉上綻放，這是一種蓬勃的朝氣，林知夏感覺到自己在這人群當中，自己是活著的，她感受到了生之歡喜。
“湯沐陽，林知夏喜歡你！”
林知夏笑著喊出這句話，她知道沒有人能聽見。她看向湯沐陽的時候，他正好回過頭看她，林知夏臉上的笑容更甚。
我喜歡你，想去揉亂你的頭發，想去捏你一本正經的臉，想要抱住你，想要親吻你淡薄的唇，這樣簡單的願望卻一個都不能實現。可是我很貪心，即便那些都不能實現，我還是想要擁有你，想要完全占有你。
林知夏此刻的內心，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湯沐陽，我喜歡你。”
也不知道湯沐陽在這喧鬧聲中聽見了沒有，林知夏只看到他動了動嘴唇，在那瞬間，林知夏感覺到自己胸口很痛，緊接著全身都像被車輪碾過一樣，她頓時呼吸困難起來。
林知夏看到湯沐陽緊張的樣子，強行擠出笑容說：“逗你的，我演技是不是很好？”
湯沐陽半信半疑。
林知夏屏蔽掉身上傳來的痛感，笑著說：“我這實力這演技，湯沐陽你要是當我金主來捧我，我怎麽也能拿個影後啊。”
“金掃帚影後還是金酸梅影後？”
“史上最可愛影後獎！”
音樂節結束後，湯沐陽開車帶林知夏去了個地方，他不說名字，林知夏心裏莫名緊張起來。車停之後林知夏才發現是某度假山莊，林知夏跟在湯沐陽身後，嘴角不自覺上揚。
“你笑什麽？”湯沐陽問。
林知夏捂住嘴，忍了好一會兒才止住笑，說：“緊張。”
湯沐陽淡笑著不說話。
林知夏說：“我什麽都沒猜到，走吧走吧。”
湯沐陽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走到一邊接電話。兩三分鐘過後他走了過來，淡笑說：“走吧。”
林知夏跟著湯沐陽來到戶外草坪，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典雅浪漫的白色花海，這純真的白色中有月季、兵乓菊、鈴蘭，以洋桔梗花為主色調，又以清新自然的粉~白色桔梗作為主要的點綴。入目之景質樸淡雅，溫馨唯美。林知夏站在美輪美奐花團錦簇的拱門前，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剛才不是笑的很開心嗎，這會兒怎麽不笑了？”湯沐陽打趣說。
“湯沐陽……”
剛念出他的名字，天空便綻開團團絢麗煙火，如夢似幻。
“林知夏，我很早就想和你說了……我不是一個付出不求回報的人，但是對於你，我願意沒有回報。”湯沐陽淡然一笑，手上不知何時放著一枚精致的戒指。
林知夏眼裏氤氳霧氣，笑看著湯沐陽，直到淚眼模糊。
湯沐陽盯著林知夏看，臉上的笑容加深。
“你以後也要這樣笑。”林知夏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臉，忽覺手上一熱，等她意識到這是怎麽回事的時候，眼淚不由自主的掉個不停。
湯沐陽一怔，久久才將手覆蓋在林知夏的手上，從起初試探般的觸碰變成緊緊握著。他伸手去撫摸她的長發，又去摸她的臉頰。
這是我生命中的第一天，可能也是最後一天。
林知夏這樣想著，眼淚就止不住了。
湯沐陽為她擦拭著眼角的眼淚，淡笑說：“我家的死神大人真愛哭啊，終於能幫你擦一次眼淚了。”說完之後，他將林知夏抱在懷中，有零散細微的白色熒光從下面飄上來。他往下看了眼，眼睛一熱。
林知夏抽泣著說：“我不喜歡哭的，只是淚腺淺，其實我內心是很冰冷的，請叫我冷血動物林鱷魚”
湯沐陽沒有回應。
“湯沐陽？”
林知夏感受到他在極力壓抑著什麽，身子竟然微微在顫抖。林知夏覺得自己身體輕~盈，湯沐陽緊緊抱著她卻絲毫感覺不到重量。她眼角的餘光瞥見飄散開來的點點螢火，低頭一看，自己的雙~腿已經開始透明，自腳底起緩慢化為夏日的螢火，散為空氣中發光的顆粒。
林知夏的內心忽然平靜下來，不是死水微瀾，而是能包容萬物的沈靜之海。
“湯沐陽，”林知夏說：“你聽說過這樣一句話嗎？‘死亡不是失去了生命，而是走出了時間。’”
他沒說話。
林知夏繼續說：“我對於這一句話的理解是，死亡不是真正的結束，生命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存在。”
明明到了林知夏最該哭的時候，她卻不哭了，竟然還能笑著說出這樣的話。
“湯沐陽，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活著，或許我到了C世界呢？”林知夏笑了起來，“要是我到了其他的世界，我一定會想辦法的回來找你的。”
湯沐陽很久之後才悶聲說：“多看書，腦子不聰明的話回不來的。”
“好，我一定天天看書，第一本就看霍金的《時間簡史》，你不是就喜歡看那一類書嗎？什麽相對論，量子力學，薛定諤家可愛的貓，萬有引力……我都去看。”
林知夏聽見湯沐陽笑了笑，心裏放松了很多。
“我等你來。”
林知夏眼淚很快就掉了下來。這句話的承諾太重，重到林知夏不知道能不能去承受。在林知夏出神之際，湯沐陽溫熱的唇覆在她的臉頰上，隨後漸漸往下移，落在她冰涼的唇上。
“湯沐陽，你可以忘了我。”林知夏說：“我不會生氣的。”
以前林知夏看電視劇最無法理解的是：我愛你，但是為了你的幸福，我願意放手的思想。愛一個人怎麽能讓她離開？如果他離開我，我就要詛咒他過得不能比我幸福。
可是對方是湯沐陽啊，我怎麽能詛咒他不幸福呢？
我願你這一生都不要忘記我，又害怕你這一生都沒有忘記我。
但比起你沒忘記我的痛苦，我更希望你能忘了。
“知夏姐！”
林知夏看了過去，是夏天。她身穿著華裳，眼淚將精致的眼妝暈染，林知夏想起了07年在天臺上抱著她哭的少女。
夏天，願你往後的日子平安喜樂。
“湯沐陽，我今天很開心。”
她說完之後，湯沐陽的懷中一空，她化為螢火，轉瞬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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