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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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菲兒自那件事後便成了過街老鼠,有人還給她取了“高音婊/子”這樣的外號。她看上去滿不在乎,私下抽煙喝酒比以前更兇了。夏天在學校裏混得風生水起,林知夏在17歲的年紀不擅長人際交往,夏天卻處理得游刃有餘。很多時候,夏天已經不需要聽取她的意見就能做好一件事情。

林知夏在夏天和湯沐陽之間來回,這兩人多年前就知曉彼此的存在,但一直沒見過面。三人之間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昨天趙璐璐她姐請我們吃飯,她姐開著寶馬來接我們。”

“我聽說她姐是被人包養的吧?”

“對啊,一個月十萬。”

林知夏走近教室聽到幾個女孩在閑聊,夏天也在其中。她自林知夏踏進教室目光就沒有離開過,嘴角帶笑。回到寢室,夏天室友都還沒回來,林知夏笑問:“你們昨天出去吃飯了嗎?門衛大叔肯放你們出去啊。”

夏天笑道:“跟老師關系好,外出也是允許的。”

“真好,我們以前想出去都是裝病寫請假條呢。有時候只是想去外面買碗甜酒湯圓。”林知夏躺在夏天床/上回憶年少時光。

夏天也躺了下來,目光平靜悠遠,“嗯,校門口的甜酒湯圓味道還不錯。上次你不在的時候,每個班的班主任領著班上的學生去看煙花,我當時想你要是也在就好了。”

林知夏翻了個身,雙手托著臉,笑道:“煙花不是每周都有嗎?下次一起去看就是了。”

翌日晚上,學校裏組織了學生去電視臺看節目,這期的嘉賓是郎朗。林知夏對郎朗的印象還不錯,她對夏天講起了自己的經歷。那年她們正排著隊進演播廳時,眼尖的學生瞧見了從洗手間去往化妝室的郎朗,大家熱切地和他打招呼,他親切地予以回應。林知夏仍舊記得節目結束後,大家一擁而上包圍郎朗,她也掏出本子和筆找郎朗簽名。他友善地接過她遞過去的本子和筆,正準備簽名時被經紀人攔下了。

林知夏開玩笑說:“我當時哪怕拿不到簽名,也得和郎朗有個合影啊。以後出去混的時候,說不定可以拿著和郎朗的合影在學生家長面前吹吹牛呢。”

夏天聽了只是笑笑。沒想到錄制結束後回到寢室,夏天打開她的翻蓋手機翻出相冊指給林知夏看,笑道:“我和郎朗的合影。”林知夏口瞪目呆,緊接著夏天又遞來一個本子,打開一看,是郎朗的簽名。

日子一天天過去,一個學期的藝校生活接近尾聲。省內聯考,將驗收這將近半年來的學習成果。夏天的樂理、視唱練耳、副專業發揮穩定,主專業聲樂拿下80分。考完試回家,迎接她的是一個比她小了17歲的弟弟。新生命的到來,令家裏的老人尤為開心。

過完年,夏天又得趕回C市參加校考。寒風中,藝考生們臉上化著妝,身著華美的禮服,踏著高跟鞋在考場上進進出出。從考生背著的樂器包形狀大小看,大致能辨認出大提琴、小提琴,薩克斯、單簧管……最辛苦的還是古箏專業的考生,來回搬動諾大的樂器和琴架。考場外排起一條條長龍,有的考生從上午等到下午,最後索性把高跟鞋脫下坐在地上。在枯燥焦急的等待中,洗手間裏時常傳來聲樂生的發聲練習和考試曲目。

林知夏回憶起一個女孩對她說:“林知夏,我們一起考XX音樂學院吧,我家裏會給我買的,你也買吧。”

有時候林知夏會想,爸爸輸了的二十幾萬用來買一個好的學校該多好。也不知道那個女孩後來怎麽樣了,藝考結束後,她們就沒了聯系。

夏天報考的是九大音樂院校之外的幾所綜合性大學,考的都還不錯。雖然沒有童子功,好在綜合素質不錯。省外的學校只要專業分過了,文化分只需要過拋檔線就可以考上大學。藝考結束後,夏天臨行前和藝校的朋友聚餐。這些朋友裏,大部分人報考的是九大院校。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講述過去,描畫未來的藍圖。

趙璐璐湊過來和夏天說話:“知夏,你微博都有一萬多粉絲啊?”

夏天笑道:“嗯,好不容易才漲到的一萬。”

趙璐璐微醺,靠著夏天呢喃:“真好……我好羨慕你,大家都喜歡和你玩。我是離異家庭,姐姐不是親姐姐,但她對我很好,我的那些大牌的護膚品化妝品都是她買的。她們表面上都和我玩,其實背地裏都看不起我,說我姐姐是被包養的。”

夏天說:“你姐姐是你姐姐,你是你。”

趙璐璐說:“我姐姐真的很好,也是真的很沒用。要是那個男人不要她了,她都不知道能幹些什麽……”

趙璐璐醉倒後,夏天打電話給她姐姐,讓她把人接回去。

“林知夏你剛才去哪了?”

“送趙璐璐,她喝醉了。你們等下不是要去酒吧嗎,帶著喝醉的人怎麽玩得起來。”

“把她送走了也好,成天跟在我們後面,根本就不想搭理她。”

夏天沒接話,端起酒喝了一口。

林知夏說:“趙璐璐其實也不討厭,她們看不起她姐,也沒必要一同看不起趙璐璐。”席間的人基本上家境優渥,自然不屑於和趙璐璐玩。

夏天說:“可能是內心驕傲的人眼裏容不得沙子吧。”

聽她的語氣,不論是趙璐璐還是趙璐璐她姐,都沒有喜歡或者是厭惡的情緒在裏頭。

林知夏說:“只要不是介入別人的感情當第三者,兩人單身的成年人做些你情我願的事情,也沒什麽。每個人有自己的選擇,有的人想走捷徑無可厚非,而且一旦身處那樣一個圈子,難免心裏會產生攀比心理,長此以往,便越陷越深。有的人喜歡在籠子裏當金絲雀,有的人喜歡籠子外面的世界。”

夏天以為林知夏感慨完了,沒想到她又說了起來:“我同事她同學被包養,房子和車子都有了,還都是自己名下。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再也堅持不下去了,生活的比較苦的時候,也會想遇到一個金主來解決我的衣食問題。但是消沈的日子熬過了,就會打起精神來,不靠任何人,好好地一個人生活。”

夏天會心一笑,身旁有人問:“你和誰說話呢,笑的這麽開心。”

“在聽他們講話,挺逗的。”夏天再也不會像初中那會兒被人發現時慌得一驚一乍了。

高三下學期開始,夏天就進入到了緊張的覆習當中。一個學期沒上文化課,比起文化生著實落下了不少。她自初中起,學習方面就很努力。林知夏見她好幾天晚上看書看到很晚,也會說些能讓她放松一點的話。

“夏天啊,2012年的文科卷很簡單的,我都考了419分,你這麽厲害一定會超我很多的。”

夏天笑著抿了口咖啡,又繼續低頭看書。

林知夏仍舊在夏天和湯沐陽之間來回,去見湯沐陽時不時也會提及夏天,說她月考考了多少分,期中考了多少分,覆習的有多認真。湯沐陽說她每每提起夏天,神情就像一個自豪的母親在他人面前誇耀自己的孩子。她始終沒告訴湯沐陽,夏天就是這世上的另一個自己。

“湯沐陽,2017年有句很撩人的話,你想聽嗎?”

“不想。”湯沐陽直截了當地拒絕了。

林知夏大方道:“既然你不想聽,那我就說吧。湯沐陽,‘眾生皆苦,你是草莓味的’。”

湯沐陽:“……”

“怎麽樣,聽到這樣的話小心臟是不是砰砰在跳?”

“沒有。”

湯沐陽一臉漠然,好像林知夏講了一個無聊地的冷笑話。

林知夏問:“你是不是不喜歡草莓味?那我給你換一個吧,‘眾生皆苦,你是西瓜味的’。”

湯沐陽:“西瓜霜?”

“那你就是芒果味的吧,我喜歡吃芒果。”

“吃多了會上火。”

“那你是榴蓮味的行不行,營養價值高。”

“……”

“湯沐陽還真的挑啊,臭豆腐味的行不行?螺螄粉味行不行?”

湯沐陽放棄了和林知夏交流。

走之前,林知夏又對湯沐陽說:“你快問我,下次見面什麽時候。”

湯沐陽眼皮都不擡一下,看著書心如止水,“下次見面什麽時候。”

“你想我的時候。”林知夏忍住笑,見湯沐陽眉梢眼角含/著笑意,不禁大笑出聲,“我不行了,我怎麽覺得別人說這些話很撩人,我說出來就好像是笑話呢。”

湯沐陽擡眸看了看林知夏,淡淡笑著。

“這是我以前在一個信箱po主那裏看到的,好像是2017年10月份的時候吧……”

聽林知夏在自言自語,湯沐陽說:“下次見面什麽時候?”

林知夏想都沒想,脫口便是:“你想我的時候。”

“我想你了。”

林知夏上前撲倒在湯沐陽身上,笑道:“哎呀,我家湯沐陽終於開竅了。”

一個多月後,莘莘學子分別迎來了6月7日、6月8日。

高考,是普通家庭通向自詡為康莊大道的橋梁。數栽寒暑的奮筆疾書,托付於這兩天的沈著冷靜、認真審題、認真答題。林知夏一個普通二本出來的大學生,一個月工資只有四五千,而有些高考失利,只考上專科的同學有的一個月的工資都有一兩萬,憑借自己的努力還買了輛大奔。

林知夏難免會想,當初要是換個專業會不會過得好些呢?其實也未必。

夏天的升學宴搞得很盛大,父母像是長期被地主欺壓的勞苦人民,終於有了揚眉吐氣的一天,逢人就說自家女兒考上了一線城市的一本。說來也奇怪,父母沒上過大學,把自己的遺憾強行施壓給兒女,灌輸“你要完成爸爸的夢想”這類思想,起初感到一股油然而生的責任感,困倦之後便產生厭惡和抵觸的情緒,當他們的夢想實現,這種厭惡之情又消失了。

升學宴上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夏天在某一瞬間,竟然碰不到林知夏了。她再次伸手去試探,又能和往常一樣真真切切地觸碰到。要是不留心,只以為是盛夏裏出現了幻覺。

九月開學在即,一個寧靜的午後,夏天問起了幾年前的那個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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