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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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知夏被夏天的鬧鈴吵醒,她睜眼看了過去,夏天眼睛睜著,看上去已經睡清醒了。夏天發現身邊的林知夏也醒了,伸手鎮壓鬧個不停的鬧鐘。

林知夏瞅著那粉色的小鬧鐘笑,她已經很久沒用過這種鬧鐘了,平時上班都是用手機定鬧鐘,每間隔五分鐘就定一個鬧鈴,一般上班的時候要定四五個。

夏天已經起床穿衣服了,梳完頭她就跑洗手間刷牙洗臉去了。夏天回來時臉上沾著水珠,水水嫩嫩的。

林知夏躺在床/上感慨:“真懷念這個時候啊,刷個牙洗個臉就能出門了。”平時和朋友約出去玩,她最起碼也得戴美瞳畫眉毛內眼線鼻影高光腮紅口紅,這算是出門的標配了。

她身邊幾個做了半永久的同事說:“林知夏,你天天化妝不嫌麻煩啊?像我們紋個眉毛眼線,種個睫毛,再去打個玻尿酸弄個假體什麽的,不用化妝素顏也好看。”林知夏一般會笑著說:“是挺方便的,以後化妝化煩了就去。”其實她是喜歡化妝的,就好像手持著畫筆和顏料在臉上畫畫一樣,挺有趣的。

夏天走到爸媽臥室,小聲說:“我讀書去了,我拿一下今天的飯錢……”她爸還在打著鼾,那鼾聲像炸山一樣響,又有點像豬叫聲。她媽半睡半醒,回了句:“恩。”夏天輕手輕腳像個賊一樣去掏她爸口袋,她媽問了句:“你拿了多少?”

夏天輕聲說:“二十……今天一天的飯錢。”

她媽沒再說話,睡過去了。林知夏倚在門邊打著哈欠,夏天笑著說:“你沒必要起那麽早嘛,可以睡到自然醒啊。”

臥室裏傳來她媽的聲音:“你在跟誰說話?”

夏天臉上一慌,急忙解釋:“沒在和誰說話啊,我在想等一下要去吃什麽。”

她媽悠悠來了一句:“吃個早飯都要想,你要把這些心思放在學習上就好咯,你看隔壁你李阿姨他兒子,很少跟家裏要零花錢,學習成績還那麽好,你多學著點。”

夏天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哦”,又說:“你要天天給我做飯吃,說不定我學習成績還真能提高。”說罷,便把大門輕聲關上了。

林知夏想了想,忍不住說:“高三那會兒我媽天天在家裏給我做好吃的,我還真考上大學了。”

夏天笑著說:“真的啊?我要去和我媽說了,就是因為她天天不做飯在外面打牌,我天天吃外面的飯吃笨的。”說完看向林知夏,對方笑眼盈盈,夏天須臾間有些晃神。

在初秋微涼的早晨,路上的行人基本上都是穿著各色校服趕著去上早自習的學生。夏天沖著林知夏微笑,無畏身旁異樣的眼神。她心想,要是自己也能變成林知夏那樣子該多好。

去學校的路上夏天買了四五個糯米飯團,藏進了裝書的袋子裏,這樣就不會被門衛大/爺逮住。她那時候在街邊買的這種糯米飯團就是乘幾勺糯米飯,再夾點胡蘿蔔土豆絲火腿之類的素菜放上去,捏成一團,就是糯米飯團了。

林知夏看向她,夏天解釋說:“我是幫寄宿生買的,她們說食堂不好吃,吃膩了,拜托我買進去的。”林知夏微笑:“我知道。”

夏天略疑惑,不過一會兒就釋然了:“你是昨天看到了是嗎?其實我也不是光為她們買的,我自己也想吃糯米飯了,這裏面就有我的。”說完,她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不過裏面有兩個是我的,我要先在路上吃一個,不然我在教室裏被她們看到我吃了兩個,肯定會被她們笑話的。”

聽她講完,林知夏眼裏的笑意更深了。走了幾步,林知夏驀地一停,突然問:“夏天,我昨晚上和你說的事,你想的怎麽樣了?”

夏天抹了抹嘴邊的飯粒,擡頭疑惑問:“什麽事情?”

林知夏沒有急著回答,她凝神眺望遠處,很久才說:“我昨天晚上問你,想不想擁有不一樣的人生,改變自己的未來。”

夏天低頭咬了一口熱氣騰騰的糯米飯,吧唧著嘴說:“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是什麽樣子的,要怎麽去改變呢?”

林知夏笑著望了望前方嬉笑的學生,平靜說:“你的未來,大概是和正走在這條路上的大部分人一樣,雲裏夢裏讀完四年大學就出來工作,每個月數著那幾千塊錢的工資生活,看周圍人都有對象了就戀愛,有合適了的家境條件不錯的就結婚。重覆著和大多數人一樣的,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一生。”

夏天聽林知夏說了一大堆,那些於她而言,是她未知的且距離她還很遙遠的事情,所以她臉上掛著些茫然。她想了一會兒,笑著說:“我都不一定能考的上大學呢。”

誰料林知夏語氣肯定說:“你能考上大學。”夏天正準備張口咬最後一口糯米飯,聽完林知夏的話遲遲沒有下嘴。林知夏一臉認真:“我在你升學宴的時候見過你,或許這正是你我之間的緣分。”

夏天臉上帶著驚訝,沈聲問:“我……考上大學了?”

林知夏點頭。夏天下巴都快要掉到糯米飯上了。林知夏別過臉偷笑,明明說的是事實,卻好像在忽悠人似的。她接著說:“你知道這世上最能吸引別人的是什麽嗎?”

夏天搖頭。林知夏說:“長得好看還特別優秀的人。”夏天低頭不語,似乎在沈思。就在她們之間安靜下來的時候,身後的閑言碎語愈加清晰了。

“這不是昨晚上那四只眼嗎?怎麽又看到她了?”

“好像真是。”

“你看她走路的樣子,一拐一拐的像只企鵝一樣,她那腿是O型腿吧?醜死了,還敢穿這種修身的牛仔褲。”

“她走路是內八字吧?而且她剛才好像一直在自言自語。”

“哇,不會是神經病吧?”

夏天轉過頭去看,果然是鹿薈和汪子悅。夏天瞪著她,一聲不吭。汪子悅揚起下巴,神色不悅:“看什麽看?”

鹿薈拉了拉汪子悅,“大清早的,算了。”

汪子悅想了片刻,還是松開夏天。就在她轉身要走時,她順手拿起鹿薈手上的豆漿冷不防往後一灑,嬉笑著說:“哎呀鹿薈你推我/幹嘛啊,你看都灑到人家身上去了,不好意思啊要遲到了先走了。”

眼見著汪子悅和鹿薈走遠,夏天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想什麽呢?別哭,不準哭,誰讓你剛才不撲上去和她打一架啊?”林知夏揉了揉夏天的頭發,用開玩笑的口吻說:“以後遇到這種情況啊,不要擔心她以後怎麽報覆你,她喊那些流氓來打你,你可以報警,也可以自己花錢去請那社會上的地痞去打她啊,這叫以暴制暴,以惡制惡。”

夏天眼裏噙著淚註視著林知夏。

林知夏繼續說:“記住了啊,以後被別人懟被別人欺負的時候,千萬不要犯傻犯慫,你要當時慫了,你以後每次想起來都會被氣死的,不管怎麽在腦海裏做情景再現完美回擊,那都是解不了氣的。以後要誰打你欺負你,你就像狼一樣撲上去踢她打她抓她咬她,像打團戰一樣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是幹,要有那種老子就是C位老子就是輸出老子給個大你們他媽都得給我跪著喊爸爸的士氣。”

夏天被逗笑了,盡管有些話並沒有聽懂。

林知夏見女孩臉上露出笑顏,不禁莞爾。她抱住夏天,把少女埋在自己的懷抱,摸著頭輕聲說:“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以後這種折壽的事情咱不幹了。”

夏天悶聲說:“恩。”

林知夏說:“夏天,你知道怎麽去對付那些傷害過你的人嗎?”

夏天擡頭,不解地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說:“你比她過得更好,比她更優秀,又或者你搶走她最想要得到的東西,她卻無能為力。”

夏天垂眸沈思,林知夏笑問:“你選哪一樣?”

夏天盯著林知夏的眼睛看了一下,很快又別開臉,緘默片刻,隨後揚起笑容說:“當然是比她過得更好,更優秀啊,氣死她。”

林知夏不做聲,微微一笑。夏天笑問:“要怎麽比討厭的人更優秀呢?”

林知夏答:“對於你們這個年紀這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了,僅靠學習成績就能站得比別人高出一截。長得還好看就更占優勢了。”

夏天又問:“那要怎麽搶走討厭的人最想要得到的東西,對方還覺得無能為力呢?”

林知夏看了夏天幾秒,不露聲色。忽而又笑了笑,說:“汪子悅喜歡唐奕凡,你要是和唐奕凡交往了,汪子悅估計會被氣死,做夢都要翻白眼了。”

夏天覺得這對自己來說是天方夜譚了,雖然她是真的很討厭汪子悅,但是汪子悅確實長得漂亮,皮膚白白凈凈,一頭短發,看起來很清純。夏天問:“知夏姐,你怎麽知道汪子悅喜歡唐奕凡?”

她和林知夏初見的那天撞到的那兩個少年,走在前面的那個,便是唐奕凡了。

林知夏笑道:“秘密,不告訴你。”

她們並肩走到教室門口,夏天前腳剛進,後腳就響起了早自習的鈴聲。她一聲不吭回到自己座位上,把書袋子裏的早餐全拿了出來擺在桌上,不一會兒就被出錢的主人拿走了。

譚星茹發現了夏天校服衣上的印記,詢問道:“怎麽了?”

夏天眼睛一紅,看著書平靜說:“來的路上摔了一跤,豆漿灑出來了。”

早自習臨近下課時,李慧玲說要進行新的位置調整,下課後第八組的同學搬到第一組,後面的組以此類推。而且每組最後一位同學還要將自己的課桌搬到第一排,後面的同學往後移。一周輪換一次,每位同學都能在前排坐。

李嘉偉同學很榮幸地成為第一批進行調整的學員,早自習下課後他一一和後排VIP貴賓區的成員道別,夏天笑得有些幸災樂禍:“李嘉偉,在前排好好學習啊,以後學習好了,可不要忘了我們後面這些鄉親父老啊。”

譚星茹笑出聲,附和說:“一路好走一路好走,希望有朝一日李嘉偉同學能金榜題名啊。”

李嘉偉搬了一沓書,回頭說:“你們別嘚瑟,下個星期咱們第一排見。”

課後休息時間在搬桌子道別聲中,很快就過去了。第一節是李慧玲的語文課,打了上課鈴她都還沒來。夏天饒有興致地翻看著語文書上的文章,直到聽到周邊有人提醒:“班主任來了。”

李慧玲的聲音在講臺那頭響起:“這是今天剛轉來我們班的新同學,宋延橋。”

夏天擡眸望去,那是個看上去斯文清秀的少年,短發遮眉,眼神溫和,臉上帶著笑,身上穿著她們學校款式老土的校服,比學校裏其他的男孩子都要帥氣一些。

宋延橋的視線忽然落到了夏天這裏來,她聽見李慧玲說:“宋延橋,你坐林知夏後座。”李慧玲還貼心的給少年指了指。

夏天感覺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就在宋延橋走過她課桌時,她聽見林知夏笑著說了一句:“終於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有一名男生抵達戰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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