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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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雙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口瞪目呆的盯著夏天。夏天在林知夏的審視下略感窘迫,她臉紅低下頭,撓了撓後腦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嚇到你了。”

林知夏淡定說:“還好,以前我們寢室逢年過節看恐怖片的時候,那幾個家夥時不時來個驚聲尖叫,已經習慣了。”林知夏後腳把門一蹬,“嘭”地一聲巨響門就關上了。林知夏說:“去洗澡吧,明天還要上早自習吧?”

夏天一動不動,傻楞楞地盯著林知夏看。

林知夏問:“怎麽了”

夏天臉上帶著吃驚,說話磕磕巴巴的,“你……知夏姐你剛才……剛才是你開的燈關的門嗎?”

林知夏一怔,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說:“是啊。”

夏天臉上的吃驚再次加深,“你不是………除了我以外,什麽都碰不到嗎?”

林知夏保持著笑容,撓了撓頭發,自言自語說:“對啊,怎麽到你家裏就什麽都能碰到了呢?”

夏天看著林知夏局促不安的樣子,收起臉上的驚訝之色,笑道:“不過這是好事嘛,以後我們就能一起邊看電視邊吃零食了。”

林知夏微笑,心裏松了一口氣。

夏天疑惑說:“不過,知夏姐你怎麽一點都不驚訝呢?好像早就知道了似的。”

林知夏的笑容不變,略顯僵硬。

夏天說:“我先去燒水洗澡了。”說罷便趿拉著拖鞋走去廚房,身後傳來一聲如釋重負的嘆息。她回頭望了望,林知夏拿起茶幾上的蘋果咬了一口。她掉過頭走進了廚房。

“今年是2007年吧?”

背後突然的問話嚇得夏天一抖,她回頭說:“對呀,怎麽啦?”

林知夏嚼著蘋果說:“沒有,挺好的。”

夏天不明所以,帶著疑惑轉過頭拿起鐵鉗夾起一塊快要燒完了的蜂窩煤扔在撮箕裏,彎腰在一旁夾起一塊黑漆漆的蜂窩煤放進爐子裏燒。她把煤孔的位置對好之後,把鐵鉗放下,雙手提起鐵嘴的大水壺放到爐上。

夏天笑著說:“等水燒開了我就去洗澡。”她摸了摸鼻子,臉上留下了一塊黑色的印記。

林知夏輕笑說:“你臉上都弄臟了,快去洗臉吧。”

夏天楞了楞,隨即意識到是自己剛才拿鐵鉗的時候手弄臟了,現在沾到臉上了。她笑著露出一口整齊的牙齒:“我現在就去洗臉。”說著兩手就跟捧了一束花似的摸到臉上去了。

林知夏搖頭嘆氣:“小傻子。”她臉上帶著笑,往客廳裏走,一屁股坐在舊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的燈發呆。

夏天洗完臉出來,問:“看電視嗎?”

林知夏點頭:“好啊。”

夏天從茶幾上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林知夏註視著那播放著廣告的大頭電視,不禁笑了笑。夏天不解地看向林知夏,林知夏正想解釋一番,就聽到那大頭電視機裏傳來一段耳熟的前奏,隨著夏天調大音量,旋律的歌詞也逐漸清晰。

“數不清的淚,我又哭了好幾回,幻化成蝶,停留在這片落葉,被風化的雪,埋藏在千年以前……”

像個軟骨動物一樣癱在沙發裏的林知夏驚喜地坐了起來,電視畫面被掌握遙控器的夏天擋住了,林知夏往旁邊挪了挪,看到電視機裏播放的畫面,一臉驚喜:“哇,《放羊的星星》!”

夏天平靜地看向林知夏:“對啊,這個都放完好久了,這個臺怎麽還在放啊……”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一臉茫然地看著林知夏。

對方沈浸在歌聲裏,像個在舞臺上的歌手一樣,一手握拳假裝拿著話筒,一手像迎風的彩帶一樣來回揮舞,聲情並茂的唱著:“就讓我留在輪回的邊緣,等一道光線,看見某年某月我們之間,曾經說過的預言,就讓他帶走你的那瞬間,成為我們的紀念,曾經有過你的臉……”

夏天不忍打擾沈醉在歌曲當中的林知夏,拿著遙控器默默坐到了一邊。林知夏把會唱的那幾句唱爽了之後才發現夏天已經坐到了自己身邊:“誒,你什麽時候坐過來的?這首歌你不會唱嗎?”

夏天搖頭。

林知夏回想起來,自己以前好像挺害怕在別人面前開嗓正經唱歌的,主要是自己五音不全唱歌老愛跑調,聽的又都是日韓歐美的歌,沒怎麽聽中文歌,然後去KTV裏就特別悲劇,只敢在別人唱時跟著嚷幾句,一讓她點歌她就慫。

後來她學聰明了,播放列表裏面有一個專門的KTV列表,專門放一些民謠或者是難度不大也不怎麽爛大街的歌,經常聽,時不時跟著唱一下,後來去KTV裏唱歌也就敢拿話筒,不開原唱了。

林知夏問:“會唱《易燃易爆炸》嗎?盼我瘋魔,還盼我孑孓不獨活,想我冷艷,還想我輕佻又下賤,要我陽光,還要我風情不搖晃,戲我哭笑無主,還戲我心如枯木……”

夏天搖頭:“沒聽過,不過感覺還蠻好聽的,是叫《易燃易爆炸》是嗎?我明天拿MP4去刻碟的店子裏喊那個姐姐幫我下。”

林知夏想了想,說:“我覺得你可能下不了這首歌。”

夏天疑惑問:“為什麽?”

林知夏說:“我雖然不清楚這歌是哪一年的,但是應該不會是07年這麽早。”

夏天笑嘻嘻說:“沒事嘛,去問一下看看有沒有。”

林知夏說:“那你去試試嘛,今年流行什麽歌來著?你就說你會唱什麽歌。”她初中的時候不怎麽會唱歌,所以她那時候會的,能瞎嚷嚷唱出來幾句的,絕對是那兩年大火的歌。

夏天伸著手指頭數:“《曹操》《中國話》《菊花臺》《千裏之外》《隱形的翅膀》《愛轉角》……”

林知夏打斷說:“你會唱嗎?”

夏天自信滿滿的點頭:“會啊,扁擔寬板凳長,扁擔想綁在板凳上,好多外國人學中國話,孔夫子的話,越來越國際化。”

林知夏看著rapper夏天,忍笑說:“你確定是這樣唱的?話說……你應該就只會唱這兩句吧。”

夏天抿著嘴偷笑。

廚房裏傳來熱水沸騰的聲音,林知夏提醒說:“水燒開了,去洗澡吧。”

夏天點頭:“恩。”她起身走進廚房,雙手提著壺往廁所裏走,林知夏聽到了“咕咚咕咚”的倒水聲,緊接著又是“嘩啦嘩啦”自來水的聲音。

等沒了聲響,夏天走進客廳,靦腆的笑著,像是家裏來了客人:“我先去找睡衣。”

林知夏雙腳/交叉盤坐在沙發上:“去吧,皮卡丘。”夏天笑嘻嘻的跑進了房裏,幾分鐘後又抱著衣服出來了:“我洗澡去了啊。”

林知夏說:“等一下,你把你mp3拿出來放一下歌吧。”

那時候還不流行環保袋,她讀書時就用買了衣服的袋子裝書本這類要帶去學校的東西。夏天從裝書的紙袋子裏掏出一個黑色金屬小盒子,糾正說:“mp4。”說完按了幾下,扔下一句“洗澡去了”就跑浴室裏了。

夏天關門的聲音和擺在茶幾上的MP4播放的旋律一並響了起來:“Causer i can't stop,Here we go i can't stop……”一連串動感十足的韓語傳入耳中,在浴室裏洗澡的夏天估計也聽到了,跟著唱了起來。

林知夏已經完全不記得這首歌怎麽唱了,想當年她可是去百度了羅馬音和漢譯的版本,認真學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會唱這首韓語歌的。就像此時夏天在浴室裏跟著嚷嚷的,就是她當時的成果。

唱的真的是一言難盡啊。

林知夏在沙發上偷樂,她都忘記自己還有這麽一段追星的歲月了。

當夏天洗完澡出來就看到林知夏躺在沙發上傻笑,夏天拿起放在茶幾上的mp4暫停了歌曲。林知夏笑瞇瞇地看著夏天:“洗完了啊?”

夏天嫣然點頭:“嗯。”

林知夏問:“想睡了嗎?”

夏天乖巧點頭:“恩,困了。”

林知夏同情地看著夏天:“真可憐,還要上早自習。躺床上去吧。”夏天撂下一句“恩”轉身就跑進房間,鉆進了薄被裏。林知夏走到她房間門口,笑問:“你是要我陪你睡嗎?”

夏天露出兩只笑意盈盈的眼睛,林知夏繼續說:“你不怕啊,我是鬼哦。”說後面一句話時林知夏做了個鬼臉。

夏天笑呵呵說:“不怕。”

林知夏莞爾一笑,走上前也鉆到被子裏。

屋子裏一盞燈都沒熄,燈火通明。林知夏以前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一定要開著燈才敢睡覺,倘若不關燈,她總會覺得衣櫃裏床底下都有人,她害怕自己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陌生的人帶著詭異可怖的笑註視著自己,於是她經常把頭也藏進被子裏,不管怎麽悶都不敢把頭露出來,以至於睡著睡著就感到要窒息了。這種情況到了她讀高中以後才有所好轉。

林知夏和夏天都面對面側著身子躺著,兩雙大眼睛都盯著對方看。

夏天含笑說:“知夏姐姐,你真好看。”

林知夏一楞,不禁莞爾道:“你也很好看啊。”

夏天眼神一暗,微笑說:“我不好看……”

林知夏腦海裏閃過鹿薈和汪子悅面帶著譏諷和嘲笑的模樣,她摸了摸夏天的臉頰,柔聲說:“沒有啊,我就覺得你長得很漂亮,你只是不會打扮而已,你要是換個適合的發型稍微捯飭捯飭,不知道比鹿薈她們好看到哪裏去了。”

她摸到了夏天左臉上的痣,夏天往後一縮。林知夏收回了手。

靜了幾秒,林知夏問:“夏天,你想不想擁有不一樣的人生,成為一個有故事的女同學?”

夏天一臉茫然,應該是不懂“有故事的女同學”是什麽意思。林知夏輕聲笑問:“想不想談戀愛?”

夏天臉一紅,低聲說:“不敢……”

林知夏看著夏天羞怯的模樣,不禁莞爾。在她初中高中的時候,看了那麽多言情小說,總幻想突然的某一天,有個像小說裏桀驁不馴英俊帥氣的男主角來到自己身邊。

不過父母、學校,都不允許早戀,“早戀”一詞是帶有貶義的。在他們看來早戀的都是不愛學習的壞孩子,而像林知夏這種初中高中一次戀愛都沒談過的就是乖乖女。

林知夏曾經也被這樣的思想誤導,她克制年少的懵懂心動,認為早戀是不好的。但是在現在的她看來,那些大人們一個勁的在她們最單純美好的時光裏扼殺了她們對愛情的憧憬,卻又在幾年後一個勁的安排相親。

對象哪是說來就來的啊,還不是要長期培養,可持續發展?

林知夏對夏天說:“我知道你說的只是不敢,而不是不想。”她想起了自己初二的時候暗戀班上的轉校生,從初二到大一,這場盛大長久的暗戀維持了五年之久。

話說夏天都已經初二了,那個家夥不是應該轉過來了嗎?難道是我看漏了?不可能啊。林知夏在心裏嘀咕著。

夏天悶聲說:“還沒遇到喜歡的人。”

林知夏狡黠一笑:“我覺得你很快就會遇上了。”不給夏天詢問的機會,林知夏緊接著說:“快睡吧,不然明早起不來遲到了,李慧玲會罰死你的。”

夏天傻笑:“恩。”

林知夏不明白她有什麽可開心的,不過也沒說話,看夏天閉上眼睛翻來覆去,不禁笑著說:“睡不著嗎?要不要我唱歌給你聽?”

夏天睜眼,眉目含笑:“好。”

林知夏把浮現在腦海裏的歌詞唱了出來:“像我這樣優秀的人,本該燦爛過一生,怎麽二十多年來,還在人海裏浮沈。像我這樣聰明的人,早就告別了單純,怎麽還是用一段情,去換一身傷痕。像我這樣迷茫的人,像我這樣尋找的人,像我這樣碌碌無為的人,你還見過多少人……”

唱到後面林知夏記不起了歌詞了,望向夏天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林知夏心裏暗笑:我這閉眼秒睡的能力沒想到這麽早就有了。

初秋,窗外仍舊還有幾聲蟬鳴。林知夏睡不著,起身站到窗邊望著房間裏擺設的物件發呆,耳邊響起方才的那首歌。她露出略微苦澀的笑,撫摩著老舊的寫字臺,寫字臺擺著很多小裝飾物,中間放著一面可以折疊的印有卡通圖案的長方形鏡子。

林知夏站在鏡子前,鏡子裏映照的只有房間裏擺件。她隨手拉開抽屜,抽屜裏最上層擺了本叫《香薰戀人》的小說。幾本小說疊放著,卻像是騰空在抽屜裏一樣。她伸手去摸最底下,摸到了一個尖尖的小角,疑惑著把它抽了出來。

那個東西的廬山真面目是一個用淺棕色卡通包書紙包著的日記本。

作者有話要說: 悄咪咪的來發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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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5 改了點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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