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青菜瘦肉粥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急診大廳的時鐘指針緩慢地爬過一格又一格。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寒意一陣陣襲來，沈則川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雙臂環抱住自己。

林靜依舊站在診室門口附近，像一尊沈默的雕像，只是偶爾會側頭看一眼緊閉的門，或者疲憊地揉一揉眉心。

兩人之間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和嘈雜的人聲，如同隔著一條無形的河。

不知過了多久，診室的門終於再次被輕輕推開。一個護士走出來：“溫汐澈家屬？液體快輸完了，她醒了，說有點餓。”

林靜立刻應聲，臉上掠過一絲緊張和關切。她匆匆走進診室。他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幾分鐘後，診室門又開了。

林靜走了出來，手裏拿著一個保溫杯，目光掃過大廳，最終落在他身上。她的眼神依舊覆雜，但似乎少了幾分之前的掙紮，多了點無奈的認命。

“她…想喝點熱粥。”林靜的聲音幹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這附近…我不熟。”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沒有看沈則川，而是落在他依舊濕漉漉的褲腳上

“你…知道哪裏能買到嗎？幹凈的。”

這幾乎是一個明確的求助信號。

沈則川立刻站起身：“知道！醫院後面那條街有家店，粥熬得很好，很幹凈。我這就去買！”

沒等她再說什麽，沈則川已經轉身快步沖進了外面依舊淅淅瀝瀝的小雨中。

十幾分鐘後，他拎著一個保溫袋，帶著一身新的潮濕氣息回到急診觀察區。林靜依舊站在診室外，看到他回來，目光在沈則川手裏的保溫袋上停留了一瞬。

“買到了，青菜瘦肉粥，剛熬好的。”他把保溫袋遞過去。

林靜伸手接過，指尖不經意觸碰到我的手，冰涼一片。她低聲說了句：“謝謝。”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然後，她拎著保溫袋，轉身推門進了診室。

沈則川重新坐回角落的椅子上，心卻懸著。她在裏面待了大約二十分鐘。

這二十分鐘裏，他不斷想象著裏面的情景：汐澈虛弱的樣子，”她喝粥的樣子，母女之間會說些什麽…時間被拉得無比漫長。

終於，診室門再次打開。林靜走了出來，手裏拿著空了的保溫盒。她的臉色似乎緩和了一些，眉宇間的疲憊依舊，但那份緊繃的焦慮感淡去了不少。

她朝沈則川走過來，腳步有些沈重。在沈則川面前站定，沈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急診大廳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好多了。粥喝了小半碗。”林靜終於開口，聲音低沈，“醫生說再觀察半小時，沒什麽問題就可以辦手續回去了。”

她頓了頓，目光終於擡起，落在我的臉上。那目光裏沒有了審視，沒有了冰冷的距離感，只剩下一種深沈的、幾乎可以稱之為疲憊的平靜，以及一種塵埃落定後的覆雜。

“你，”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巨大的疲憊感，仿佛耗盡了所有心力，“身上都濕透了，早點回去換衣服吧。這裏有我。” 她的語氣不再是命令，更像是一種帶著點疏離的…勸告？

“阿姨，我沒事。”沈則川立刻回答，語氣堅定，“我等你們一起。外面還在下雨，一會兒打車也不方便。”

林靜看著他，眼神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無聲地湧動。她沒有再堅持讓我離開，只是深深地、極其覆雜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裏包含了太多東西：疲憊、無奈、一絲殘留的戒備，或許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被強行壓下的動容？

最終，她只是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轉身走回診室門口，背對著他，再次沈默地望向那扇門，仿佛那扇門是她此刻唯一的支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輸液的警報聲響起，護士進去拔針。又過了十幾分鐘，診室門再次打開。這一次，是魏歆純自己走出來的。

她換下了病號服，穿著自己的衣服，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亮了許多，帶著大病初愈後的虛弱和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林靜立刻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動作間是小心翼翼的呵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