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補償

旁邊的同學趕緊找來一塊橡皮擦。沈則川接過，小心地拔下顯卡，用橡皮擦輕輕擦拭金色的金屬接觸條，然後再穩穩地插回卡槽。

“好了，試試開機。”他鉆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負責技術的同學立刻按下開機鍵。主機正常啟動，幾秒鐘後，絢爛的全息投影再次亮起，唐詩宋詞的意境又一次流淌在整個展臺空間。

“哇！太好了！”溫汐澈和她的組員們幾乎同時歡呼起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全都用感激又佩服的眼神看著沈則川。

溫汐澈看著他，眼睛亮得驚人，那種劫後餘生的喜悅和對他突然出現的感激交織在一起，讓她的臉頰泛著興奮的紅暈。

“太謝謝你了！真的……要不是你，我們這下就完了！”

“小問題，沒事了。”沈則川笑了笑，心裏因為她毫不掩飾的崇拜和感謝而漲滿了成就感。

危機解除，展覽繼續。但溫汐澈的心思似乎已經不完全在展覽上了。

她時不時會看向安靜地站在展臺側面“參觀”的沈則川，眼神裏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過了大約半小時，人流稍微稀疏了一些。溫汐澈跟同伴低聲說了幾句，然後朝著沈則川走了過來。

“嘿，”她聲音裏還帶著一點剛才忙碌後的微喘，“這次真的多虧你了。大恩不言謝……”

她說著，又從那個仿佛百寶箱一樣的校服口袋裏摸出兩支青蘋果真知棒，遞給他

“……但還是先謝了。”

沈則川忍不住笑了，接過糖：“你這謝禮還真是……持之以恒。”

她也笑了，露出一點點潔白的牙齒：“禮輕情意重嘛。而且，我知道你喜歡。

最後那句話她說得很輕，幾乎含在嘴裏，但沈則川聽清了，心臟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

“這裏太吵了，”她看了看周圍熙攘的人群，忽然提議。

“我們班的展品也看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去教學樓的空中花園透透氣？那裏看夕陽視角很好，算是……我的獨家感謝？”

這個邀請超出了沈則川的預期。他楞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點頭：“好啊。”

附中的教學樓設計很現代，中間有一個連通幾層樓的開放式空中花園，種滿了綠植，擺放著休閑椅。

此刻，大部分師生都在操場和展覽區，這裏反而格外安靜。

他們找了個靠邊的長椅坐下。秋日下午的陽光變得柔和金黃，透過稀疏的藤蔓架子灑下來，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微風拂過，帶來植物的清新氣息。

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樓下喧囂的科技節會場，一種舒適而微妙的靜謐彌漫在空氣中。

“其實，”溫汐澈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剛才我真的嚇死了。感覺心血都要白費了。”

“看得出來，你臉都嚇白了。”沈則川側頭看她。

“這個項目，我花了很多心思查資料、設計交互邏輯……”她小聲地說著，像是分享一個秘密。

“雖然我動手能力差，但想法都是我的哦。”

“看出來了，很有創意，也很美。”沈則川真誠地說，“和你很配。”

最後那句話讓溫汐澈的臉又微微紅了一下。她低下頭，從口袋裏又拿出一顆糖，這次剝開自己吃了起來。是水蜜桃味的。

“喏，看在你今天表現這麽好的份上，”她忽然把糖遞到他嘴邊，眼睛裏閃著狡黠又羞澀的光，“獎勵你嘗一口新品，就一口哦！”

這個動作太過親昵和大膽，讓沈則川完全楞住了。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顆被她咬過一小口的、晶瑩粉嫩的糖球，能聞到淡淡的水蜜桃甜香和她身上青蘋果的氣息混合在一起。

他的心跳猛地失控。他猶豫了只有半秒，然後微微傾身，就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在那顆糖上咬了一小口。

柔軟的糖體在齒間碎裂，甜蜜的水蜜桃味道瞬間彌漫開來，但比那味道更強烈的，是間接接觸帶來的、如同電流般竄過的悸動。

他的嘴唇甚至能感覺到她指尖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

兩人迅速分開，各自紅著臉轉向一邊，假裝看風景，都不敢再看對方。

空氣中彌漫著無比甜蜜和尷尬的氣氛。

過了好一會兒，溫汐澈才用細若蚊蚋的聲音說：“……甜嗎？”

“……甜。”沈則川的聲音也有些沙啞。

比任何糖都甜。他在心裏默默補充。

夕陽的金輝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悄悄交疊在一起。樓下科技節的喧鬧仿佛來自另一個遙遠的世界。

這個安靜的空中花園，成了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藏著甜蜜秘密的角落。

他知道，今天這次“礦附之行”，收獲遠超預期。

那口混合著青蘋果和水蜜桃味道的糖，大概會讓他回味一整個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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