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未寄出的信

寫在前面：林靜是小溫的媽媽，是一位優秀的英語老師，人物形象的…大家細品。

沈則川的眼角餘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斜前方的她。溫汐澈伏案疾書，肩膀微微聳動，筆尖移動得異常迅速，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力道。

偶爾，一滴晶瑩的淚滴落下，迅速在稿紙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圓暈，像無聲的嘆息。

作文環節結束，選手們匆匆進入了休息室。空氣裏彌漫著咖啡和緊張的汗味。我在飲水機旁接水，溫汐澈的身影悄然靠近。

“沈則川，”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遞過來一張折疊得異常整齊的紙巾，“你的手…在抖。”

他低頭，這才發現自己握著紙杯的手指在微微顫抖，水波在杯口漾開平淡的漣漪。

他接過那張紙巾，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她的手，冰涼一片。

“謝謝。”沈則川低聲說，目光探尋地望向她的眼睛，那裏似乎有未幹的潮氣，“你…寫完了？”

她飛快地擡眼看了我一下，又迅速垂下，濃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嗯，”她聲音更低了，幾乎淹沒在周圍的嘈雜。

“我寫了…寒假裏那條被我媽發現的微信記錄。”她頓了頓，似乎在積攢勇氣，“還有…那個被你調課，坐到我們班的下午…我其實…都記得。”

最後幾個字輕得像羽毛落地，卻在沈則川心上重重一敲。

他的心猛地一縮。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推開，林靜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精準地掃視全場，最終定格在我們身上，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與不言而喻的警告。

溫汐澈像被無形的電流擊中，身體瞬間繃緊，臉色再次變得蒼白。

她幾乎是驚慌地後退了一小步，慌亂地對我做了個“別說”的口型，眼神裏充滿了哀求，隨即迅速轉身，逃也似的擠進了旁邊的人群中，留下我獨自面對林靜那道冰冷的審視目光。

那目光像一道寒流，瞬間凍結了剛剛萌生的一絲暖意。

頒獎典禮開始，報告廳裏燈光璀璨，氣氛凝重而期待。三等獎、二等獎名單陸續念過，我的心一點點沈下去。直到——

“一等獎獲得者——溫汐澈，秦朗等十四餘人；特等獎獲得者——沈則川等兩人”

掌聲如潮水般響起。溫汐澈在母親的註視下和其他人走上臺，燈光打在她身上，纖細的身影顯得格外單薄。

她接過獎狀，站在了沈則川的身旁。

在接受拜訪時，溫汐澈對著麥克風，聲音清晰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的作文題目是《未寄出的信》…”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似乎穿透了耀眼的燈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孤註一擲的勇氣。

“文中提到過，寒假第一天，我的後桌遞來一顆青蘋果味的真知棒…那抹鮮亮的糖紙，是我以為早已錯過的夏天裏，最初也最甜的扉頁。”

臺下瞬間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青蘋果味真知棒！那是只屬於兩人的秘密！

沈則川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臺下，林靜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震驚、錯愕，還有一絲被當眾戳穿的狼狽。

她霍然站起身，在眾目睽睽之下，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轉身，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帶著憤怒的節奏，徑直離開了報告廳。

那道曾經如影隨形、堅不可摧的冰冷壁壘，在這一刻，被女兒當眾勇敢的言語，鑿開了一道清晰的裂隙。

典禮結束，人潮散去。沈則川在報告廳側門廊柱的陰影裏找到她。

她背靠著冰冷的墻壁，仰著頭，似乎想將眼眶裏打轉的淚水逼回去。昏黃的廊燈勾勒出她微微顫抖的肩線。

沈則川走過去，腳步很輕，停在她面前，遞過去那張她之前給我的、依舊被我攥在手裏的紙巾。

“你媽媽她…”

“走了。”她接過紙巾，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卻沒有擦淚，只是用力捏著，“她生氣了…很生氣。”

她終於擡眼看向沈則川，淚光在眼底閃爍，卻奇異地混合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明亮，“但我…不後悔。”

這幾個字，她說得異常清晰，帶著一種掙脫枷鎖後的顫抖與堅定。

“那封信…”我喉嚨發緊，幾乎問不下去，“你真的…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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