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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阿爺阿奶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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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阿爺阿奶搬走

秦浼捂住鼻,又去放了一瓢水,見火徹底被她澆滅,秦浼這才滿意了。

扶著景七坐到院子裏,想著等廚房裏的味道散去,她再進廚房。

秦想買菜回來,見秦浼和景七坐在院子裏,放好自行車,提著網兜,看著秦浼調侃地問道:“小妹,飯煮好了。”

秦浼想了想,面露尷尬。“煮好了一半。”

秦想理解的是,瀝了米在蒸飯。“肉賣完了,我沒買到肉,買了豆腐,還有景七喜歡吃的烤鴨。”

提到烤鴨,秦浼才想起,今天是秦想第二次買烤鴨,先買的那只烤鴨,她只吃了鴨頭鴨脖,一只鴨腳,秦想吃了一只鴨腳,剩下的都給了景七。

秦浼看向景七,該不會啃完了吧?

“我不餓,沒啃。”解景珊低著頭,她沒心情啃烤鴨,烤鴨還原封不動放在她屋子裏。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秦浼解釋道。

“我去拿。”解景珊起身,慢慢朝屋子走去。

“秦浼。”秦想喊道。

秦浼縮了縮脖子,朝廚房走去。

秦浼來到廚房,秦想指著蜂窩煤竈。“解釋一下。”

秦浼將剛剛發生的事說了一遍,秦想聽完後,有些後怕,後悔讓她獨自做飯,這是沒發生什麽事,這要真出了什麽事,他就是罪人。

“小妹,你去外面玩。”秦想放棄了,小妹獨自做飯太嚇人了,他理解為什麽解景琛寧願讓她在外面吃,也不教她做飯。

去外面玩?當她是三歲小孩子嗎?秦浼瞪秦想一眼。“你幫我生火,我重新煮。”

“不用,我煮。”秦想臉上維持著微笑。

“你煮?”秦浼有些意外,煮午飯的時候,他堅持讓她自己煮,還義正詞嚴說是為她好,說什麽你可以不做飯,卻不能不會做。

這才過去幾個小時,他就變了。

“對,我煮。”秦想笑著點頭。

“菜呢?”秦浼問。

“我炒。”秦想拍著胸膛。

“你煮飯,你炒菜,需要我幫忙嗎?”秦浼問。

秦想搖頭。“不需要,你只需要在外面等著吃。”

“真的假的?”秦浼難以置信。

“羅嗦,別在廚房裏待著,礙手礙腳,影響我發揮,快出去。”秦想握住她的雙肩,轉過她的身子,將她往門口推。

秦浼剛跨出門檻兒,景七拿著油紙包裹著的烤鴨走來,還真沒啃。

秦浼從景七手中接過,轉身交給秦想,故意說道:“都說景七不喜歡吃烤鴨了,你非不信,看吧,你買的烤鴨,原封不動還給你。”

秦想接過,一臉茫然的看著景七,喜歡吃烤鴨的確是景七自己告訴他的。

解景珊有些懵,想要解釋,卻被秦浼拉著離開。

秦想看一眼放在桌上剛買的烤鴨,又看向自己手中的烤鴨,陷入了沈思。

景七回屋學習,秦浼陪著她,陪了一會兒,她就覺得無聊了。

“景七,我去外面走走。”秦浼說道。

景七太認真,聽到秦浼的話,只是點了點頭,並沒回應她。

秦浼起身走出屋,關上屋門,在院子裏溜達,在葡萄樹下站了一會兒,秦浼又溜達到外面,坐在大門口的門檻上等解景琛回來。

學生們放學,工人們陸續下班,從解家路過,無論是走路的,還是騎自行車的,見秦浼坐在門檻上,都沒跟她打招呼,他們對秦浼不熟悉,又是獨自坐在門口,都沒停下腳步。

稍微熟悉點的,叫了一聲,或是點頭,或是微笑,停下來跟她聊天的真沒有。

秦浼也不在乎,她也沒打算要跟鄰居們將關系處得多好,她那個婆婆跟街坊鄰居的關系就挺好,幾乎是人見人敬,婆婆是醫生,他們尊敬婆婆,無非是想著婆婆看病不收他們的錢,說白了,這是利益關系。

見解景琛還沒回來,秦浼見不遠處,樹下,鄰居們坐在一起聊天。

秦浼不想加入,只是太無聊了,想要聽聽他們在聊些什麽,起身慢慢靠近他們。

有個年紀比較大的大媽,嗑著瓜子,問:“你們聽說了嗎?”

“聽說什麽了?”有人配合問。

“機械廠,老李家的兒媳婦喝農藥了。”大媽說道。

“機械廠?哪個老李家的兒媳婦?”有人問。

“我兒媳婦在機械廠上班,昨天回來跟我聊的,就是那個老李家,他家兒媳婦在國營飯店上班。”大媽說道。

“喔,你說的是不是劉寡婦娘家?”一個大嬸問。

“對對對,就是劉寡婦娘家。”大媽剛剛還避諱,現在一點也不避諱了。“聽我兒媳婦說,喝了一瓶,家人想辦法給她催吐,吐出來了很多,結果還是死了,死狀可慘了。”

“現在的日子慢慢變好了,怎麽就想不通呢?”有人疑惑地問。

“誰知道她是怎麽想的?一家人都在機械廠上班,她也有工作,國營飯店,油水豐富,卻喝農藥死了,可憐,太可憐了。”有人惋惜地說道。

“聽我兒媳婦說,是跟婆婆吵架,被自己的男人打了,她的脾氣也大,一點委屈都不肯受,當著公婆的面就跟她男人打了起來,結果,被公婆和她那個男人將她打慘了,烈性子的她,一時氣不過,拿著農藥就喝,公婆和她那個男人看著她喝農藥,當場就傻了,等他們反應過來,上前去搶,一大瓶農藥就被她喝光了。”大媽說道。

“唉!”有人嘆息。

秦浼站在她們身後,靜靜地聽著。

大媽又說道:“我兒媳婦說,得知女兒的噩耗,娘家人找上門,在她的靈堂上,鬧得不可開交,靈堂都給砸了,社區和解廠長還有糾察隊都驚動了。”

“啊!鬧這麽大?”震驚。

“後來呢?怎麽解決的?”有人問。

“還能怎麽解決,女兒都死了,當然是賠錢,娘家人也是,明知自己的女兒跟婆家不和,一次都不為女兒出面撐腰,非要等造成了慘劇才出面為女兒討公道,人都死了,公道有什麽用?如果是我女兒,在她婆家受到欺負,我非攪得他們家雞犬不寧。”大媽義憤填膺的說道。

“隔壁胡同,前幾天,也有一個小媳婦喝農藥,她沒喝多少,被喬醫生救過來了。”

“我昨天回娘家,也聽我嫂子說,他們大院裏,也有人喝農藥,沒搶救過來,送醫院的途中就死了。”

“我們城裏還知道送醫院,農村的小媳婦喝農藥,根本不會送醫院,就那麽眼睜睜看著,等著你死,死後也不會設靈堂,用草席裹著,挖個坑就給埋了。”

“對對對,我親戚那個村也是這樣。”

“還有……”

秦浼聽得津津有味,以至於有人靠近,她也沒註意到。

“為什麽自己喝農藥?幹嘛不給她的婆家人喝?連死都不怕,還怕藥死他們全家嗎?若是換成了我,絕對拉上他們一家陪葬,黃泉路上才不會寂寞。”秦浼忍不住插嘴。

“……”眾人紛紛看向秦浼。

第一眼,這姑娘長得真俊俏,第二眼,這姑娘有點熟悉,第三眼,這不是喬醫生的兒媳婦嗎?

這天聊得……站在秦浼身後的婆家人瑟瑟發抖。

阿爺、阿婆、許春艷牽著解憂,還有解景琛和解景玨。

眾人看著秦浼的眼神,由驚恐變成擔憂,秦浼不解,不恥下問。“怎麽?我沒說對嗎?”

“……”眾人不語,看向秦浼身後。

秦浼這才後知後覺轉身,看著站在她身後的幾人,呆若木雞,簡直是社死現場啊!

他們站在她身後多久了?她聽得入神,連有人靠近她都沒察覺到。

回想自己說的話。“若是換成了我,絕對拉上他們一家陪葬,黃泉路上才不會寂寞。

她不是在說婆家人的壞話,她是在說要弄死婆家人。

“呵呵。”秦浼尷尬一笑,心虛的目光從阿爺等人身上移到解景琛身上,想要解釋,可又覺得有些蒼白,話已經說出口,還能厚著臉皮否認嗎?

除了解景琛一臉平靜,其他人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以阿奶的個性,聽到秦浼說要拉上他們一家人陪葬,高低也要罵她幾句,讓秦浼意外的是,阿奶什麽也沒說,拉著阿爺轉身回家。

許春艷也沒說什麽,秦浼剛剛的話,太有沖擊力了,阿奶和阿爺都沒說什麽,她就不要強出頭了,拉著兒子回家。

解景玨朗聲一笑,半認真,半開玩笑的開口。“四嫂,我怕死,你能不能看在我們之間沒有什麽矛盾的份上,對我手下留情,饒我一命。”

秦浼對他露出牽強的笑容。“放心,我沒那麽極端,殺人犯法,我是良民,犯法的事,絕對不會幹。”

“……”眾人,剛才她可不是這麽說的。

“哈哈哈,對對對,殺人犯法,咱們是良民,犯法的事,咱們不會幹。”解景玨打著哈哈說道。

解景琛走到秦浼面前,很自然的擡手,將她額前被風吹亂的頭發整理了一下。

“解景四。”秦浼擡頭,望著他美至入骨的容顏。“剛剛我只是隨口說說,只要不把我逼瘋,我沒那麽喪心病狂。”

解景琛很會抓重點,“逼瘋”兩個字,讓他微微蹙眉,揉了揉她的腦袋。“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包括我的父母。”

秦浼有些動容,看著嚴肅認真的解景琛,這是承諾,也是保證,秦浼並不深信不疑,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她和解景琛之間,還沒發展到,全心全意的信任。

秦浼扭頭,看一眼身後的鄰居們,思慮幾秒,目光又回到解景琛身上。“我能接受你孝順,卻不能接受你愚孝。”

愚孝的男人,真的能害死自己的媳婦,尤其是這個年代,對婦女們的束縛太多了。

媳婦和婆婆發生矛盾,不問原由,不管對錯,一味的針對媳婦,只會站在婆婆的角度,而從不站在媳婦的角度。

秦浼慶幸,喬言秋是個明事理的婆婆,對她也特別偏愛,若是換成蠻橫無理的婆婆,她絕對會拋棄解景琛逃之夭夭。

她可不想整天和婆婆鬥智鬥勇,和其他人,她樂意奉陪。

“四嫂,放心,我四哥可不是我爸,愚孝,絕對不會發生在我四哥身上。”解景玨搶先一步開口。

鄰居們聽到這話,紛紛起身,悄無聲息離開,解廠長以前的事跡,她們可不想聽,雖說大家都心知肚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得太多,對她們沒好處。

有些鄰居還想巴結解廠長,想讓他安排她們的子孫進廠,不然就會下鄉當知青,她們可不想子孫去貧困落後地區當知青。

秦浼看著離開的鄰居們,不解的問:“她們怎麽都走了?”

“她們要回家做晚飯。”解景琛牽著秦浼的手。“走吧,我們也回家。”

秦浼沒拒絕,任由解景琛牽著她,跟著他的步伐往前走。

“景五不回家嗎?”秦浼見解景玨不僅沒跟上,反而坐到了樹下。

“他等小王。”解景琛回答道。

“小王?”秦浼一時沒反應過來,也忘了小王這個人。

“爸的司機。”解景琛說道。

“嗯。”秦浼嗯了一聲,沒繼續追問,與其說景五在等小王,不如說景五在等車,景五用車,除了接送家人,就是開著出去裝逼。

回到家裏,秦浼回屋,解景琛去廚房。

解景琛見秦想在瀝米,眼眸微微一凝,打趣地問道:“你不是要教浼浼煮飯嗎?”

秦想沒看解景琛一眼。“她不擅長煮飯,我放棄了。”

解景琛很意外,秦想的執拗勁兒,他見識過,不會輕易放棄,一旦放棄肯定有理由。“不知是誰說的,不擅長多煮幾次就熟練了,她做了什麽,讓你這麽快就放棄了。”

秦想斜睨一眼解景琛,拿起簸箕,小心翼翼將簸箕裏瀝的米倒進蒸飯鍋裏蒸。

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小妹,跪著也要繼續寵,不會做飯,沒關系,有錢有票就行,秦想都想好了,等他回部隊,他就和三個哥哥們商量,他們四個哥哥每個月給小妹寄十塊錢。

鼎罐秦想清洗了,蜂窩煤竈秦想也重新生了火,上面放著鋁壺燒開水。

秦想見鋁壺的水燒開了,對解景琛說道:“水開了,你去拿暖水壺倒水。”

秦想清理了戰場,解景琛沒看出端倪,聽秦想的話,轉身走出廚房,先去景七的屋裏拿暖水壺,見景七坐在書桌前,認真的學習,解景琛沒打擾她,拿起暖水壺就走出屋。

解景珊張口想叫他,解景琛卻關門了,話卡在了喉嚨,解景珊眼底掠過一抹失落,低頭繼續學習。

灌滿暖水壺,解景琛將暖水壺送進屋,依舊沒打擾景七,悄悄退出屋,去廚房幫秦想炒菜。

秦想將主廚的身份發揮得淋漓盡致,除了炒菜,毫不留情指揮著解景琛做這做那。

秦浼從屋裏出來,便見阿爺和阿奶拿著包袱從屋裏出來。

“阿爺,阿奶,包袱給我。”許春艷牽著解憂走向他們,從他們手中接過沈重的包袱,太重了,許春艷很好奇,這裏面都裝了什麽?

阿爺和阿奶搬來的時候,包袱可沒這麽重。

許春艷想叫人幫忙,轉念一想,正是她表現的時候,這個機會她怎麽能讓給別人,反正只是將他們送到大門外。

許春艷咬牙,想將包袱甩到肩膀上,奈何包袱太重,以失敗告終。

“景二媳婦,太重了,叫景五吧。”阿爺開口道。

“不用,我能行。”許春艷又試了幾下,還是失敗,許春艷依舊不放棄,她這麽賣力,肯定會感動他們。

然而,阿奶卻很嫌棄的開口。“景二媳婦,你怎麽回事?這包袱又不是很重,你怎麽這麽沒力氣呢?”

許春艷楞了一瞬,這個死老太婆,不心疼她就算了,居然還嫌棄她沒力氣,她是教書育人的老師,又不是幹活掙工分的農村婦女。

他們是她請來的,她有本事請來,卻沒本事送走,尤其是阿奶從她手中借走了錢,她就巴不得他們搬回去,真讓他們在這裏住夠一個月,阿奶指不定會從她身上借走多少錢,現在總算盼著他們要搬回去了,她高興極了,在他們面前,她卻要表露出不舍。

“阿奶,我……”

“行了,一天天的,盡是一些糟心事兒,老頭子,你幫一下她。”阿奶不耐煩的打斷許春艷的話。

她現在的心情很糟糕,明明同意讓他們住一個月,老大媳婦卻後悔了,老大媳婦沒直接攆人,卻慫恿老大攆人,真是氣死她了。

老大不孝順,老大媳婦不孝順,老大和張紅燕生的兒女不孝順,老大和喬言秋生的兒女也不孝順,老大一家都是白眼狼。

娶了媳婦忘了娘,氣死她了。

她在醫院撒潑,指責喬言秋妄為醫生,不孝順自己的公婆,結果沒一人出面給她申冤,她就像跳梁小醜一樣,丟臉,太丟臉了。

她敢在喬言秋的醫院鬧,卻不敢去機械廠鬧,毀大兒媳婦的名聲,她毫不猶豫,毀大兒的名聲,她肯定不會幹。

最最最後,在大兒子的強勢下,她只能搬回去。

都是景四這個不孝孫,告狀告狀,只知道告狀,多大的人了,遇事就找自己的媽媽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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