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你怎麽還在家裏

關燈
第127章 你怎麽還在家裏

許春艷沒披外套,冷風灌進來,快速將門關上。

見阿奶坐在床邊,目光慈祥地看著離睡的解憂。“我的寶貝曾孫,睡得可真香。”

因張紅燕的事,景二對她也有意見,雖不像景三那麽有敵意,卻保持著疏遠的距離,即使如此,絲毫不影響她疼愛解憂。

她疼愛解憂,除了重男輕女的思想,更多的是因為他是老大目前唯一的孫子,她的孫子孫女們多,曾孫也多,多解憂一個不多,少解憂一個也不少。

“阿奶,這麽晚了,您找我有什麽事嗎?”許春艷站在一邊,看著阿奶伸手要去撫摸小憂的臉頰,她在一旁著急,生怕阿奶把小憂弄醒了。“阿奶,小憂脾氣大,睡得正熟的時候被弄醒,小家夥會鬧騰。”

“放心,我不弄醒他。”阿奶摸了摸小家夥睡得紅撲撲的臉頰,收回手,看向許春艷滿目慈愛。“景二媳婦,借我點錢。”

許春艷心咯噔一下,果然不出所料,她比誰都吝嗇,找她借錢,怕是找錯了人,面對阿奶,她不敢直說,也不敢像景四那麽直接拒絕。“阿奶,您要借多少。”

阿奶想到秦浼的話,一張藥方一百,藥比藥方貴,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許春艷挑眉,對她來說,三十也多。阿奶搖頭,直說:“三百。”

“什麽?”許春艷驚呼一聲。“三……三百?”

“對,三百。”阿奶點頭。

許春艷深吸一口氣,平覆一下激動的心情,對阿奶露出為難的表情。“阿奶,您找錯人了,我拿不出那麽多。”

阿奶不信,忍著沒翻臉。“景二媳婦,你和景二每個月的工薪有一百多,在這個家裏,吃穿用都不用你出,小憂的花費也是老大媳婦出,你跟我說拿不出那麽多,你騙誰啊?”

老不死的,居然跟她算這麽清楚,喬言秋養著他們一家三口,喬言秋都沒跟她清算,這個老不死的居然跑來跟她清算這些。

“阿奶,您冤枉我了,我沒有騙您,我是真的拿不出那麽多。”許春艷苦著臉,眼眶泛紅,醞釀著情緒。

阿奶臉色一沈,瞪著許春艷質問:“你拿不出那麽多,難道是貼補娘家了?”

許春艷呼吸滯了一瞬,急切地否認。“沒有。”

“沒有?”阿奶滿臉譏諷。“景二媳婦,自從你嫁進解家,這些年你娘家媽和娘家弟沒少上門鬧騰,我大兒媳婦沒少給他們錢。”

許春艷咬牙,心裏憤然,老不死的,這是跟她秋後算賬嗎?“阿奶,我娘家媽和娘家弟也因此付出了代價,我媽都快要瘋了,我弟也廢了,我爸也下放到大西北勞改了,那些錢也被景四媳婦連本帶利……”

阿奶懶得聽她辯解,打斷她的話。“行了,別跟我說這些,你娘家落到如今的下場,是他們罪有應得。”

罪有應得四個字,深深紮進許春艷的心口,無論再怎麽罪大惡極,都不會承認自己罪有應得,許春艷將憤怒壓抑在心底。“阿奶,我真沒錢,我的錢都給景四媳婦了,這事大家都知道,您若是不信,隨便找個人證實,喬姨有錢,景四媳婦也有錢,您不找她們,您找我,我也沒錢。”

阿奶瞪著許春艷,她沒找嗎?她去找景四媳婦借錢,景四將她擋在門口,屋都沒讓她進,她連景四媳婦都沒見著。

“景二媳婦,我最後問你一句,到底借不借?”阿奶態度強勢,語氣裏帶著濃烈的威脅。

“阿奶,我真沒有。”許春艷咬定沒錢。

“哼!”阿奶冷哼一聲。“好,很好,不借是吧,我去找我大兒媳婦。”

許春艷松了口氣,阿奶接下來的話讓她臉色大變,腦子裏那根弦剛松懈下來又瞬間緊繃起。

“你和景二結婚多年,小憂也八歲了,景二在機械廠也分了房子,是該叫我大兒媳婦讓你們一家三口搬出去了,畢竟,景四結婚沒一年就分家了。”

“阿奶。”許春艷眼底的怨毒一閃而過,先不說他們一家三口的吃穿用度,機械廠分配的房子哪有這裏住著舒適。“阿奶,我借。”

“不是沒有嗎?不是拿不出那麽多嗎?”阿奶諷刺道,她拿景四沒辦法,還對付不了許春艷嗎?

景四是喬言秋親生的,景二卻不是,她拿捏不住景四,卻能輕易拿捏許春艷。

許春艷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她後悔找阿爺和阿奶求救,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許春艷從斜挎布包裏拿出一把鑰匙,打開櫃子,從櫃子裏拿出一個裝餅幹的鐵盒,打開鐵盒,裏面裝的不是餅幹,而是錢,最小的一分,最大的大團結。

許春艷心口在滴水,數了二十八張大團結,數了四張大煉鋼。“阿奶,給。”

阿奶伸手去接,許春艷卻舍不得放手,阿奶這哪兒是借,分明就是要,她敢保證,這張給出去了,阿奶絕對不會還給她。

“景二媳婦。”阿奶臉色一變,威脅地喊道。

許春艷臉色陰沈,心痛極了,卻不得不松手,見阿奶在嘴裏蘸了一下口水,當著她的面數錢,數額沒錯,才露出滿意的笑容。“早這麽爽快,就不會鬧得這麽難看了。”

許春艷磨著牙說:“阿奶,我就這麽多了。”

阿奶看一眼盒子裏,裏面最大的錢是大煉鋼,阿奶不信她沒有存折,錢到手了,她就很滿意。“早點睡,明天你還要上班。”

今晚她睡得著才怪,許春艷將阿奶送出門,氣得她在屋裏詛咒阿奶。

翌日,秦浼睡醒,躺在床上不想動,渾身酸痛,感覺被拆卸後重新組裝了。

“浼浼。”

聽到解景琛的聲音,秦浼第一反應是幻聽,不用看手表,秦浼都能猜到是什麽時間,這個時間解景琛已經去上班了。

解景琛見她不搭理自己,又叫了一聲。“浼浼。”

昨晚她被解景琛折騰得不輕,幻聽,一定是幻聽,秦浼自我催眠,直到一只熟悉的大手落到她的臉頰上,秦浼渾身一僵,猛地睜開眼睛,錯愕地望著解景琛。“你……你怎麽還在家裏?”

“你小哥第一次來我們家,爸放我幾天假,讓我帶著你和你小哥逛逛四九城。”解景琛說完,捏了捏秦浼的臉頰,聲音溫柔道:“浼浼,起來洗漱,你小哥和景七在院子裏等你。”

“起不來。”秦浼幽怨地瞪著他,昨晚她都求饒了,他依舊不肯放過她,不帶他這麽欺負人的。

解景琛心疼她,沒強迫她起來。“餓了吧,我煮了稀飯,我去給你端來屋裏吃。”

“解景四。”秦浼叫住他。小哥和景七都在院子裏,他把早飯給她端來屋裏吃,這叫什麽事兒?“你回避一下,我要起床洗漱。”

解景琛坐在床邊,炙熱的目光盯著秦浼。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秦浼臉頰紅撲撲,像熟透了的紅蘋果,躲閃著他炙熱的眼神。

解景琛琥珀色的眸子裏充滿侵略性,直勾勾地盯著秦浼。“浼浼,我想……”

“停,你打住。”秦浼打斷解景琛的話,眼尾泛紅,眼波流轉魅惑迷人。

“我幫你。”解景琛薄薄的嘴唇揚起一個微笑的弧度,深幽的眸底飽含著溫柔的情意,溫熱的指腹暧昧地摩擦著秦浼的下顎。

“不用你幫。”秦浼緊緊抱著被褥,生怕解景琛揭開被子,被褥下的她可是光光的。

解景琛瀲灩含情的目光凝視著她,又嬌又媚,撩人心尖。

運了運氣,壓制住體內蠢蠢欲動的邪念,解景琛緩緩說道:“浼浼,你不要我幫,你確定你自己能行。”

“我能行。”秦浼猛點頭,不行也得行,解景琛幫她,萬一克制不住化身為惡狼,她的下場會很慘。

“好吧。”解景琛眼底劃過一抹失望,戀戀不舍地起身,三步一回頭。“浼浼。”

“羅嗦,快走,快走。”秦浼抱著被褥坐起身,伸出白皙又纖細的手,像趕蒼蠅一般趕著解景琛。

解景琛看著坐在床上的秦浼,妖治的臉上出現一抹奇異的笑意,讓人看得渾身發毛,秦浼更是覺得背脊一陣發涼。

秦浼迅速將手臂縮回被褥裏,只露出一顆腦袋,見解景琛走出去,秦浼特意等了一會兒,確定解景琛不會再進屋,秦浼才起身下床朝廁所走去。

“四哥,四嫂醒了嗎?”解景珊問。

“醒了。”解景琛邁步朝廚房走去,沒一會兒,端著稀飯來到院子裏,將熱騰騰的稀飯放到石桌上,還有一小碗鹹菜。

“你給我小妹吃這個?”秦想指著稀飯和鹹菜,桃花眼裏滿是嫌棄。

“還有這個。”解景琛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雞蛋,在石桌上敲破,剝掉蛋殼,將剝好殼的雞蛋放到稀飯裏。

秦想滿意了,加個水煮雞才有營養。“小妹,快點,稀飯快要涼了。”

“催什麽催?她洗漱好了就出來了。”解景琛推了一下秦想的肩。

秦想臉色微變,看不出是什麽情緒。

“四嫂醒了,我把外套還給四嫂。”解景珊拿著外套起身,小心翼翼朝秦浼的屋子走去。

解景琛看著走路的景七,心中百感交集,秦浼治好了景七的腿,等於改變了景七的人生,慶幸當初的決定,無論是出於責任,還是出於壓力,他同意娶了她,將她丟給大姐半年,他不後悔,當時的他們,身上都帶著刺,勉強生活在一起,尖銳的刺會紮得他們血淋淋。

“想什麽?”秦想湊近解景琛。

解景琛嚇了一跳,斂起思緒,冷睨一眼秦想。“沒想什麽?”

秦想輕哼一聲,坐回藤椅上。“景四,拋開我是你小舅子的身份,我們是戰友,我們是兄弟,你給我一句實話,你接受我小妹,是不是因為她治好了景七的雙腿?”

用愛情來報答恩情,這樣的愛情能長長久久嗎?

恩情沒那麽重要了,愛情就會消失,沒有愛情支撐,婚姻又能維持多久呢?

“不是。”解景琛給秦想一個很肯定的答案,恩情是恩情,愛情是愛情,婚姻是婚姻,他分得很清楚,為了負責,他會娶她,不會因為她治好了景七的腿就愛上她。

他的心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她動心,也許是帶她回到四九城,兩人朝夕相處,也許更早在魔都的時候。

秦想笑了,這個答案,他很滿意。

“四嫂。”解景珊沒敲門,直接推門進去。

秦浼嚇了個激靈,解景琛出去後,她居然忘了反鎖門,幸虧她換好衣了,不然就尷尬了。

“四嫂,你的外套。”解景珊將外套還給秦浼。

秦浼走向景七,接過外套穿上,手插口袋裏,掏出她悄悄放進口袋裏的信封,無奈地看著景七。“景七,我有錢。”

“我也有錢。”解景珊調皮地吐了吐舌頭,不給秦浼還給她的機會,轉身扶著墻走出屋。“四嫂,快點,稀飯要冷了。”

秦浼嘆了口氣,默默地將信封放回口袋裏,邁步走出屋,解景琛見她低著頭朝廚房走去,叫住她。“浼浼,這裏。”

秦浼擡頭,看向解景琛,見他指了指石桌上放的碗,眸光輕閃,秦浼腳下一轉,朝他們走去。

稀飯還冒著熱氣,秦浼在石凳上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稀飯,又夾起剝好蛋殼的雞蛋咬了一口。

秦浼吃飯很快,沒幾分鐘就解決了,解景琛拿著碗筷去廚房洗。

秦浼沒見到阿爺和阿奶的身影,看著解景珊,忍不住問:“阿爺和阿奶呢?”

“帶安林堂哥去抓藥了。”解景珊笑著回答。

秦浼楞了楞,問道:“媽給阿奶錢了?”

解景珊搖頭。“阿奶沒找媽要錢。”

“沒找媽要錢?”秦浼不解,問道:“阿奶不是揚言要找媽要錢嗎?”

沒找媽,找了她,被景四直接拒絕了,阿奶不是說沒錢嗎?看來阿奶的話不可信。

老人都愛藏私房錢,手裏有錢,心才不慌。

“阿奶找二嫂了。”解景珊說道。

“找許春艷?”秦浼震驚不已,許春艷是誰,鐵公雞似的,她會給阿奶錢嗎?

想讓許春艷出錢,可沒那麽容易,她深有體會。

解景珊也不清楚詳情,反正二嫂就是給阿奶了,不對,應該是借,誰都不是傻子,他們也清楚阿奶的為人,說是借,還不還很難說。

解景琛洗好碗出來,叫秦浼去拿錢,秦浼起身回屋,在櫃子裏找了個軍綠色的斜挎布包,留了幾百,剩下的都裝進包裏,讓解景琛背著斜挎包。

解景琛騎他的自行車,載著秦浼,秦想騎景五的自行車,載著景七,解景琛帶路,去銀行存錢。

從銀行出來,秦想要去百貨商場,解景琛帶路,快要到百貨商場,解景琛突然停了下來,秦浼直接撞到他背上,撞到鼻子,一陣酸痛,眼眶都泛紅了。

“你幹什麽?”秦浼揉了揉酸痛的鼻子,解景琛突然停下,誰受得住,鼻子都撞蹋了。

“怎麽了?”秦想也停了下來,不明所以地問。

解景琛抿了抿唇,說道:“沒事,今天天氣不好,不適合逛百貨商場。”

聞言,秦浼和秦想不約而同擡頭,望了一眼天空,陽光明媚,這叫天氣不好。

秦浼順著解景琛的視線看向不遠處的百貨商場,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她看到了什麽?看到了沈清跟一個男人進了百貨商場,從男人的背影看,不像是解景琿。

“解景四說得對,今天天氣不好,不適合逛百貨商場,走吧,我們回家。”秦浼學著解景琛的語氣說道,拍了拍解景琛的肩膀,催促道:“快走。”

秦想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眼前這兩口子,看向百貨商場,所有人對他來說都是陌生人。

解景珊也看到了,她的想法沒解景琛和秦浼那麽覆雜,朝百貨商場喊道:“三嫂。”

解景琛和秦想一楞,紛紛看向景七,沒料到景七會喊沈清,距離太遠,沈清沒聽到,景七準備又喊,卻被秦浼叫住。“景七。”

“怎麽啦?四嫂。”解景珊茫然地問。

“那個……”秦浼苦惱,不知該如何解釋,這個時候才將景七的單純體現出來了。

“四嫂,我看到三嫂了。”解景珊指著百貨商場。

秦浼苦笑,她有眼睛,她看到了,她和解景琛看到,第一反應是離開,景七卻想上去跟沈清打招呼,如果沈清是一個人,或是解景琿陪著,她都不帶一絲猶豫,可是,沈清跟一個陌生的男人,這要是撞上了,尷不尷尬?

那個男人對景七和解景琛來說不陌生,對秦浼來說就是陌生。

“你看錯了。”秦浼睜眼說瞎話。

“我沒看錯,四嫂,你看,真的是三嫂。”解景珊有些著急。

秦浼撫額,景七眼中只看到了沈清,能不能看看沈清旁邊那位,時不時低頭和沈清說著什麽,沈清也毫不吝嗇對他露出微笑,她跟沈清接觸不多,沈清給她的印象,冷若冰霜,她以為沈清不會笑,現在看來,沈清不是不會笑,是她不配讓沈清對她笑。

“小妹,你跟你們三哥和三嫂不和嗎?”秦想疑惑地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