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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新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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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新裙子

岑雪問過顏沛一個問題, 可不可以不要穿絲綢的裙子了?不是說要給他換新的麽。

顏沛的第一個反應是——啊……麻煩。

不過他打量了岑雪全身,得出一個結論:岑雪皮膚很白不說,骨架貌似也要小一些, 許多男人粗糙的構架他都沒有, 所以穿女裝也額外賞心悅目。

頓時心中上升了一個想法, 顏沛把臉埋進岑雪肩窩, 惹得他啊了一聲,連嚇一跳聳起的肩膀弧度都是那麽可愛, 完全遮住顏沛惡趣味的神情。

過了幾天。

岑雪被哄著穿上了新衣。

——卻是一套女裝。

蕾絲蓬松像蛋糕一樣的裙子,還有淺色絲襪。

他覺得頭沈沈的, 因為顏沛還給他用了假發,栗色的長直平劉海, 讓他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女孩,像給貓穿了鞋似的, 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動了, 於是別扭又安分地坐在床上,任顏沛撥弄。

直視黑黝黝的手機鏡頭,岑雪說:“你不能給別人看啊!”

顏沛動作不停,隨口應道:“這麽漂亮, 當然只能給我一個人看了。”

岑雪撇撇嘴。

他嘴上也有了顏色,據說是某牌最新唇釉, 還好五官本來就自帶氛圍濾鏡, 哪怕衣裝華麗也不會顯得臉色寡淡。

如果一開始就讓他這麽穿, 他絕對不會同意的。

岑雪想,一定是那些當做睡衣穿的絲綢裙子腐蝕了心智,讓他習慣兩腿間光滑的感覺,不然顏沛怎麽說他也不會同意的。

好一會兒過去, 岑雪有些難受了:“什麽時候才好?這個襪子好緊。”

男生不懂女裝款式。如果多研究研究,就能發現這是壓力襪,本就要平常襪子緊,但彈性很大,只要有力氣,怎麽都能穿上。

岑雪腿細,但不缺少年獨有的力量細條,膝蓋關節沒有一般男人那麽粗大突出,可再怎麽說並不匹配均碼的腿長,顏沛犧牲掉他岌岌可危的耐心才給提上,白色因太過撕扯變薄,透出皮膚的粉紅。

吊帶繩和蕾絲邊緣擠出他大腿的軟肉,顏沛凝視了很久,把自己的手指插進縫隙。

岑雪輕輕呼了聲,蕾絲已經在腿肉上印出痕跡了,伸手一摸便是明顯的凹凸印子,顏沛這樣固然減輕壓力的不適,但也別指望他會很老實。

骨節分明的手不斷往裏探,囂張地揉捏。

吊帶繩被繃直,彈力開發到極限。

它是用金屬的卡扣銜住襪子與打底襯衫兩端的,顏沛一點也不疼惜,奔著一次性使用的力道,岑雪手抓住裙子邊緣,他在這方面向來很內斂,不好意思出太大的聲音。

直到卡扣“哢”的一聲崩開,岑雪也克制不住發出貓咪一樣的喘息。

理智的線也斷掉,顏沛終於把他撲倒在床上。

……

經過這一次後,顏沛開發出了一點兒愛好,還很食髓知味。

三天兩頭,送進家裏的衣裙就有五六套,少年的意志比鉆石還硬,他要先拍照,再上手試玩,慢條斯理,最後才全身心投入,不過大概是知道岑雪忐忑,一直保持邊緣,沒有過界。

但對顏沛來說,岑雪睡著後他還沒有結束,便把多餘的精力消耗在寫歌上。

很旺盛很持久了。

好幾次岑雪都是醒來才看見顏沛從創作室出來,眼下已經有了淡淡青痕。

岑雪:“……”

好像是玩得有些過分了。

要不和他說說暫時停下——

顏沛:“呵,想得美。”

岑雪:“……”

悄悄翻白眼,並決定還有下次就翻臉。

他總是下意識順從顏沛,特別每次看見顏沛身上因出櫃而受傷的疤痕。

也許自己有些戀愛腦。岑雪暗自反省了一下。

但兩人的秘密情趣總有突發意外的時候——

剛被好說歹說勸著穿上新的大全套,顏沛還沒開始欣賞,樓下的門鈴就被人按響了。

顏沛皺皺眉,回頭。

手下按著的岑雪的腿,直接一抖。

不怪他嚇一跳,畢竟顏沛家是真的沒有什麽人來。

導致岑雪並不熟悉門鈴的動靜,無機質刺耳聲響,好無預備刺入耳膜,誰來都會這樣。

岑雪要起來,滿臉疑問。

“你待著,”顏沛把他按回去,“我下去看看。”

他點頭。顏沛沒關門,腳步動靜一清二楚,下樓、開門,然後就轟得一下熱鬧起來——

“顏哥,我們就知道你在這!”

“出來玩啊,這陣子你都不出來好無聊。”

“嘿嘿,顏哥你一聲不吭的,該不會是在家裏找什麽樂子吧?”

七嘴八舌的慫恿,聽起來像是顏沛平日裏常見面的朋友。

又聽見顏沛說:“滾蛋,哪來的哪兒去。”

一群少年早就習慣,嘻嘻哈哈推聳進來。

嚷著要跟顏沛八卦最近圈子裏發生的大事。

顏沛被纏著,一時間還解決不了這群人。

岑雪到這就有些不高興,他下床,穿著別扭繁覆的女裝去關門,卻聽見走廊有陌生人竊竊私語的聲音。

“噓,小聲點兒,走快些。”

“顏哥真的金屋藏嬌了?”

“肯定啊!不然誰一天天都待家裏,而且我跟你說啊——”

“我去,真假的?”

“你現在翻手機就能看,他那天發的照片可是有裙子邊露出來了。”

“快快,把這幾個房間都轉轉,大劉牽制顏哥的時間有限……”

……

握著門把的手指攥得越來越近,岑雪知道,自己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他本可以屏住呼吸、輕手輕腳把門關上再反鎖,但可能是這兩人腳步太近了讓他無措,或者是一瞬湧上來的情緒讓他無法忍受,門發出不大的動靜,卻被他們聽見了。

“快!那個門動了。”

“果然有人啊——”

不到幾秒,兩個十八九歲的少年沖進這個房間。

然而發出疑惑的:“噫?沒人啊?”

此時恰巧一陣風湧入,將窗簾吹得翻飛。

“風吹的吧。”

其中一人隨手一拍,撐在衣櫃上。

發出咚的一聲。

經過衣櫃材料的傳導,無限放大,與裏面封閉的黑暗、溫熱微潮的黏膩空氣相應,如同天幕降下的雷雨。

震耳欲聾。

“會不會藏在衣櫃裏面?”

聽到這句話的岑雪,猛地擡頭,望向唯一的縫隙。

“你電影看多了吧,老土。”

話是這麽說,卻扯著衣櫃門柄微微晃動。

天幕似乎隨時都要塌下。

岑雪只能抱緊膝蓋,蜷縮在黑暗之中。

冷汗浸出皮膚,被外人發現穿女裝,還是顏沛那群狐朋狗友,是他絕對不願意的事。

可眼下自己這麽被動,生與死——感受著自己的心跳速度,也許就在一念之間,更荒唐的,衣櫃外的兩人像是循著氣味來的鬣狗,而岑雪是他們的獵物。

岑雪甚至有種無端的窒息。

好在很快顏沛就發現了他們。

“滾!在我家亂竄什麽?!”

不由分說地把他們全趕走。

因為有衣櫃的阻礙,岑雪聽不太清,顏沛應該是發了很大的火,那兩人被趕了出去,下面又鬧了鬧,直到一聲巨大的關門震天響,一切歸位平靜。

然後是顏沛的腳步聲,衣櫃被陡然拉開。

光沒入這個黑暗的空間,又被一個人影擋住,那是顏沛。

因為逆光,岑雪看不清顏沛的表情,只聽見他頗為不妙的語氣:“你怕什麽?不給開門就好了,還藏起來,膽子這麽小。”

但顏沛一定能看見岑雪蒼白的臉色。

他僵住了,驚恐的神色還未完全褪去,就這樣睜大眼睛死死盯著顏沛。

岑雪的眉眼有層被霧霭偏愛的迷蒙,不僅因為眼型和長直垂下的睫毛,還有他不太會用力睜開眼睛的習慣,可現在,他惶惶地瞪大,不安的黑瞳仁仿佛顫抖。

他沒有回答顏沛。

顏沛嘖了聲,伸手把他抱出來。

經過胡亂的擠壓,裙子早已沒了定型,像小蛋糕一樣蓬松的裙擺被壓扁,隨著顏沛以公主抱的姿勢把他圈在懷裏,裙擺就像融化的奶油垂落在空中。

“不怕,”顏沛說,“我讓他們給你道歉。”

岑雪的回應是緊緊攥住他的衣領。

但在某個瞬間,岑雪想,他也不期待顏沛的拯救。

他有些不耐。

不過聽見道歉的承諾,岑雪心中又閃爍希望的光芒。

直到幾天後,顏沛給他換上一套女裝和假發。

岑雪最近和他說話的少了,這次是說好最後一次,他才願意換的。

赫本風黑色長裙,用珍珠做首飾點綴,項鏈、耳環、發卡,加之純黑短發假發,讓他看起來像一個性格冷冷的淑女。

顏沛先是欣賞地掃過他全身,再以一種隨意的語氣道:“今晚我約了他們來家裏玩玩兒,他們上次也知道錯了,嘴裏念叨著要賠個不是。”

看樣子顏沛是承認了自己“金屋藏嬌”。

岑雪用指腹摩挲布料:“那這個是?”

顏沛笑了笑,“就這樣見他們。總不能告訴他們,我有個男朋友吧。”

那天是個陰天,隱隱有暴雨的趨勢,醞釀已久的火閃終於在天際炸開,很快,一道雷落下,開始下起零星的雨點。

顏沛不喜歡雨天,他冷哼了聲,越過岑雪去把窗戶關上。

岑雪趁機去找自己的衣服,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顏沛收走了。

他當即打開衣櫃,結果裏面空空一片,顏沛早就把所有退路截斷。

顏沛抱著雙臂等他找,等岑雪看過來,就朝他擡擡下巴,故意道:“不樂意?”

“你早就計劃好了。”

岑雪覺得自己的語氣那時一定很令人惱怒,“顏沛,你到底是為了炫耀,還是為了給我道歉?”

顏沛果然一點即燃:“你什麽意思?!”

岑雪沖到他面前:“如果不是發了照片出去,他們會知道我嗎?”

顏沛:“不過一張照片,況且也只是邊角沒裁剪好而已!”

岑雪聲音大了起來:“可你答應我不發出去啊!”

“我們不是在戀愛麽,”顏沛向前一步,體型差距的壓迫更上一層,“這點小事都不滿足我?”

“我滿足你的地方夠多了。”

岑雪指出事實,他用食指戳中顏沛前胸,“你只是怕你出醜。”

話音落下的剎那,岑雪忽然明白顏沛為何這樣反覆。

是,他是給顏生出櫃了,比較陸雁昔來說的確夠有膽,也夠為岑雪豁得出去,可顏生態度本來就反對,更不會主動告知外界:我兒子是同性戀。

但對同齡人來說,是個足以毀掉一個人的大新聞。

他們不會保守秘密,而是肆意傳播。

顯然顏沛為了保全自己上層的地位,拒絕這個可能性。

因為他自己也覺得……同性戀也許是丟臉的。

至少對自己有害,絕不能落得和陸雁昔一樣的下場,陸雁昔消失時那群人八卦又輕蔑的議論給了足夠的潛意識印記。

所以要捂住岑雪的嘴巴。

尖銳的指摘讓顏沛怒火上湧。

他其實是很迷茫的——但不管怎麽來說,的確沒做好要向外界公布自己性向的準備。

胸膛反覆起伏,顏沛忍住道:“反正晚上飯局的由頭已經給出去了,你不出現的話,就等他們來找你吧。”

原來他就是鬣狗的主人。

雨越下越大,撲打在窗戶上。

寂靜窒息在二人間蔓延,顏沛定定地看了看他,摔門而出。

岑雪立馬要跟上,不過他想的至少先離開這裏。

衣服也許被藏在別的地方,但所有房間都上了鎖。

掌住欄桿,岑雪向下望去,顏沛恰巧擡頭,與他對視。

門鈴、又是討人厭的門鈴,顏沛朝他笑了笑,似乎是讓他認命,轉而要去打開門。

岑雪抿抿嘴,先回到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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