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 28 章 三個男人等於一千五百只……

關燈
第28章 第 28 章 三個男人等於一千五百只……

一張桌子四把椅子, 不到十分鐘,塞得滿滿當當。

現在座位是這樣的:

陸雁昔,顏沛。

傅揉雲, 岑雪。

岑雪看了一眼手機, 距離來接他的車抵達時間還有一會兒。

提前離開?

不行, 這三個人肯定會跟著自己。

陸雁昔目前來看最聽他的話, 推拒一下還能制止;顏沛麽,和他見面就可以約等於被咬住不松口了;而傅揉雲……算了, 他們現在就是住一起的,能怎麽甩開?

岑雪不想被路人發現身份圍觀。

也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等會兒的安排。

行吧, 岑雪喝下一口涼白開,都怪顏沛傅揉雲叫苦味難喝, 搞得他嗓子眼兒裏一直回蕩著餘韻。

顏沛裝了幾秒,背過身偷偷呸牛飲進嘴裏的茶葉。

陸雁昔上陣無懈可擊的演技, 維護一些連岑雪都看不懂的東西。

傅揉雲這會兒倒得意起來了。

他斜著貼近岑雪, 雖然用手擋住嘴巴,音量卻四人都能聽見。

他說:“哥,你兩個朋友好丟臉哦,就這樣當著你的面吵起來啦?”

岑雪:“……”

“呵, ”顏沛冷哼,“挺會裝乖的, 私下不是狂妄的很麽?有本事讓岑雪見見?”

岑雪:“你在遷怒什麽?他和你們也沒有關系吧。”

陸雁昔趕緊自證:“阿雪, 我和顏沛不一樣。”

傅揉雲往後縮了縮:“好兇哦。哥, 他該不會也這樣兇過你呀?”

“難道你錄節目也刁難了阿雪……!”

陸雁昔皺眉,心想果然顏沛是不會安分的,如果能預知到今天的情況,往早撥幾年他還演什麽戲, 怎麽說也要得到常坐導師席的資格。

顏沛:“……”

草了。

怎麽回事。

幾句話之間怎麽自己就變成被圍攻的最底層了?!

關鍵是——腦中浮現出攝影基地悶熱粘稠的小房間——他還真做過。

顏沛嘴角抽抽,怒視罪魁禍首,傅揉雲這個綠茶男。

岑雪皺眉:“上次我怎麽說的?還是說你已經有了主意?”

沒有想好到底想要什麽之前,不要再來見他。

顏沛:“那這麽算,錄制節目的時候不早就破戒了麽。”

這麽一提,一輪公演還未能完全消化完的反饋襲來,岑雪當時全身心都放在完成舞臺上,幾天後在醫院病床消磨時間,才猛然發現自己下意識承受了多少被矚目的壓力。

來自觀眾、導師、隊友。

其中,顏沛貢獻的分量是重中之重。

那是毫無克制的侵略與掌控的欲望,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牢籠。

岑雪絕不相信短短時間之內顏沛能發生質的變化,那答案只有一個,他在偽裝。

如同為了享受獵物的美味前,潛伏等待的野獸。

“天哪,”傅揉雲關照的聲音在身旁響起,“不按規矩來的朋友,相處起來想必也很頭疼呢。”

陸雁昔垂眸喝茶,“要是有規矩,當年也不能被他鉆了空子。”

岑雪閉眼,睜開,三個男人一臺戲,他今天算是見到了。

一個男人堪比五百只鴨子吵鬧,而三個,相當於一千五百只。

那他很能忍了。

他說:“所以當年上了那個空子的當,我很不聰明是吧。”

陸雁昔:“阿雪,我不是指的你——”

“停。”岑雪做了個手勢。

顏沛哈哈大笑,走到岑雪的椅子旁靠著。

他作勢要攬過岑雪肩頭:“使詐的和上當的,所以我們絕配、天生一對,是不是?”

岑雪躲過:“公共場合,註意影響。”

又繼續不客氣道:“你笑什麽?想好了麽?我不會問第三遍,你以為我會在這之後又答應見你?”

顏沛的手臂橫在他面前,得意:“可惜憑這條疤,你怎麽說也要答應來見我。”

被鬧事男的刀劃下的傷,已經拆線結疤,新長出的皮膚與周邊有色差,加之還未消下去的縫線痕跡,讓他的手臂有些猙獰。

傅揉雲要去遮岑雪眼睛:“你怎麽好意思給他看這麽醜的東西!”

岑雪攔下,擡頭嗤笑一聲:“那這帳怕是算不清了,顏沛,我受得不止這條疤,你要和我算算嗎?”

顏沛:“……”

隨後發洩似的一甩手,坐了回去。

過了寂靜的幾秒,他突然道:“怕我不敢說麽,我要的可多了去了,但現在最想知道的是——”

“你這七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岑雪。”

在場除岑雪之外的男人,都動作一頓。

好巧,這也是他們在意的問題。

陸雁昔現在對待岑雪,是處處小心翼翼,生怕哪裏做的不對,打碎能共處一室像夢般的幻影,所以他即使很想知道,也會強行按捺下去。

至於傅揉雲,他只稍微沾了點好處——由於和岑雪已經一起生活了三年,那麽要填補的空白相當於減去一半。

但不代表不想去挖掘。

一時間,他們所有人都在等待岑雪的回應。

可岑雪只是:“知道了。”

顏沛:“難以啟齒?”

“不,是沒有義務。”

岑雪輕笑說:“誰說‘老朋友’想要,就能馬上得到?反正我沒說過。”

“老朋友”三個字還額外加上重音。

他喝光杯中最後的涼白開,靜音後的手機亮起鬧鐘的圖標,一指滑過關掉。

“我要走了。”

“阿雪,留個電話給我吧,”陸雁昔適時出聲,“這裏人多雜亂不方便,下次我們約時間去看看泡芙。”

人多?雜亂?

呵,嫌棄他們攪局啊。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那就是他們的目的。

顏沛和傅揉雲暗中翻白眼。

心機男,剛才為了避開紛爭一句話也不說,這時候倒記得彰顯自己主場來了,一句話說的彎彎繞繞,好襯托自己有多溫良大度似的。

顏沛七年前就知道有泡芙這只貓。

岑雪住進他家時還念叨過,怕泡芙沒人管雲雲,他費勁心思打聽消息,結果好麽,剛好那前一天貓就被經紀人接走了!

當初還覺得幸好,不然還要多管一只貓。

可如今顏沛有點後悔了,要積極點,貓早就是他手上的貓質,岑雪豈不是跟著跑?

還能有正大光明下次聯絡的機會!

傅揉雲則抓住重點:“泡芙?”

“以前養過的貓,”岑雪簡單說明,“你要想繼續呆在這,那我讓茶館來副撲克你們鬥地主。”

傅揉雲不知道岑雪接下來可不回家,當即掙表現道:“我當然和你一起回去了!”

還不忘上眼藥,指指點點:“誰知道他們打牌牌品怎麽樣。”

俗話說,牌品見人品嘛。

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岑雪不明:“請進?”

服務員:“請問是哪位先生新點的茶飲?”

這年頭茶館也是與時俱進,不止做傳統品茶生意,符合年輕人口味的新款也在開發。

這杯新亮相的茶飲,杯子設計就與眾不同,酷似吃巴菲的玻璃杯,杯沿插上許多翻糖擺件,自帶曲奇餅幹下午茶零食。

老實說,很難不從這看出是誰點的。

果然,傅揉雲老實舉手:“……我的。”

岑雪:“……”

他一秒死魚眼,正好:“行,那你喝完了再走吧,我不等你了。”

“哥!”傅揉雲倉促間抓住岑雪的手,生害怕被落下。

冤枉啊,他不是故意的。

茶飲上的正是時候,看起來就像是他故意在岑雪要離開時絆住他一樣。

他一心向岑雪,怎麽可能做出拖後腿的事!

這不剛剛話說太多口渴,才偷偷點了個,誰知道岑雪這麽快就要走了。

原來這就是茶言茶語的代價。

岑雪:“浪費食物不好哦。”

傅揉雲:“我可以一口氣喝完!”

唔,等等。

岑雪轉身,縱覽面前剩下的男人。

顏沛一副看熱鬧的樣子:“用不用我的車送你們。”

想知道地址,沒門。

而陸雁昔正發射隱忍神情光波,試圖用泡芙和以退為進來喚起他的心軟。

岑雪想,本來可以心軟的。

但是這後續的發展太令人心煩了。

“你好,”叫住服務員,岑雪指指桌上,“今天點單最多的茶,麻煩來一壺。”

等服務員了解退下,他找到紙筆,寫下兩串相同的數字,撕開,放在傅揉雲面前。

在不明所以的目光下,他說——

“喝完這壺茶,你們倆就能拿到我的聯系方式。”

岑雪拍拍傅揉雲的頭,放低嗓音道:“你做監督,不可以作弊哦。”

這不是單純的一串手機號。

娛樂圈,是潛臺詞最多的地方,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明白言下之意。

這是一個敲門磚。

能知曉岑雪過去的敲門磚,也是一種準許。

別說苦死人的茶,要是巖漿,那也要喝。

但受制於他者,總有人會生出不得不屈服的不忿,顏沛道:“就放我們三個人,不怕等下互通情報麽。”

三人雖未說開,但心知肚明。

——他們各自掌握了一段岑雪的人生過往。

只要拼接在一起,就能清晰當年幾分事情經過和真相。

然而岑雪篤定:“很可惜,你們不會。”

……被說中了。

因為他們同時也是互相競爭、互為憎厭的關系。

不添堵都算好的,怎麽會給對手便利。

當年都是十幾歲沒什麽能力,現在各有各的勢力門路,要查什麽不再是難事。

岑雪深知攔不住,那不如由自己來開這個頭。

幾分鐘後,他戴著偽裝的漁夫帽,緩速走出茶館。

下意識不願用受傷的那只腿承力,所以走路姿勢有些笨拙。

包間內,三個男人沒有交流,保持沈默。

直到估算的時間過去,顏沛有些幸災樂禍道:“你該和他一起走的。”

傅揉雲快把茶飲的吸管口咬壞,聞言回敬:“不用了,岑雪說什麽就是什麽。”

“喲,這時候不‘哥哥’長‘哥哥’短了,”顏沛不以為意,“你該不會會以為他真回家吧,明顯不想讓你知道他要去哪兒呀。”

陸雁昔沈默著。

這是他一開始就知道的事實。

或許同為前任會有一種默契,那就是給現任使絆子。

他和顏沛沒有商量,默契地拖過岑雪離開的時間,讓傅揉雲討不到好處。

甚至心裏也隱約有些比較:即使現任,也會有不配知道的事。

傅揉雲動作一頓,再次強調:“我只聽他的。”

於是成為攔下前任的擋箭牌。

嘖嘖,可憐。

*

停在茶館附近有一陣的車,終於啟動了。

駛出街道,途徑周邊商店明亮的燈光,照亮車內,露出坐在副駕的人的臉。

是岑雪。

岑雪有些過意不去,對駕駛座的人道:“不好意思,您久等了。”

“沒什麽要緊的事,還好。”

駕駛座的男人有一副磁性低沈的嗓音。

岑雪:“我以為會是司機來。”

“接你,叫外人來幹什麽。”男人說。

……的確。

岑雪是很認生的人,要他和陌生人司機共處一室,而且司機還知道他的目的地,一想就有種被人入侵隱私的微妙感。

在等待紅燈的空隙,男人在一旁架起的手機輸入導航,一邊道:

“伯母耳朵最近怎麽樣?她出發了麽?”

“我媽一直都是提前一天住在附近等我會和,”岑雪,“她還好,就是話越說越不清楚了。”

隨著聽覺的喪失,發聲能力也逐漸受到影響,因為聽不見自己說的話,無法辨認。

男人:“之前不是介紹了個裝人工耳蝸的醫生?還沒去看看?”

“她有些怕,”岑雪苦笑,上了年紀的人總有點固執,“畢竟是要開顱,光看了治療說明她就嚇得要哭。”

所以心疼,便一直拖著。

這時,導航也調出車輛行駛路線。

外放的提示音緊隨其後:“確認目的地——s市相森墓園,行駛時間預計三小時。”

錄制《閃光革命》的城市,與s市相鄰。

一個很近的巧合。

可岑雪聽到目的地竟然嚇了一跳,趕緊問道:“我以為您只是把我送到s市裏……!”

男人輕笑,話語中安撫道:“既然要送你,當然要送到底了,而且我也有些時間沒去了。”

男人:“我買了兩束花,放在後備箱。”

在男人面前,岑雪總有幾分不自覺的乖訓。

他偷偷嘆出一小口氣,接受了這份安排。

他轉頭看向窗外,景色飛速掠過,夕陽的餘暉將許多染成金色。

“謝謝您,嚴先生。”

他感謝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