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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你有幾個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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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你有幾個好弟弟?

岑雪從房間裏出來,D班寂靜一瞬。

本人對此毫無察覺,還對著眾視線歪歪頭,滿臉寫著“怎麽了?”的天然。

“岑雪練習生,”幕後提醒,“要紙巾嗎?”

“紙巾?哦。”

岑雪轉身看見鏡子裏的自己,隨手薅了幾把頭發捋順,解釋:“是唱不出來逼急的,沒事兒,人菜就要多經歷點風雨嘛。”

語氣和“下樓去扔個垃圾”一樣淡然。

但完全沒辦法忽略——他那糟糕的臉色和亂糟糟的頭發。

進去時人還是順毛的,出來就變天了,難以想象在裏面遭受了多地獄的責難,走火入魔似的。

果然,顏沛一點面子都不給留!

D班眾人絕望,頓時氛圍更加緊張,忙著練習,無暇顧及他人。

要不是礙於還有攝像機,傅揉雲簡直要把岑雪整個都上下檢查一番。

他當鏡子從未存在過,說岑雪看不到,張口就來要親自給他整理頭發。順個毛的事,幹出了拆彈的架勢,雙手上陣左右調整,小心翼翼到每一縷發絲的位置都要到位。

岑雪瞧他緊張的樣子。

到底是太專註了,還是不敢看他呢?他長得也不恐怖吧。

但不管怎麽樣……

他緊繃的肩膀松懈下來:“還是你對我好嘛。”

“是、是嗎?”

傅揉雲五官都是僵硬的,一聽又是美得想樂,搞出來個崩壞的表情,嘴角都在抽搐,在一群低頭苦哼的練習生裏分外突出。

固定攝像機開始移動角度對準他。

岑雪啪的一聲拍住他的臉,兩手大拇指壓在嘴角上展平。

“註意表情管理,”岑雪說,“並且適可而止,我的頭發是什麽金貴東西麽?再這樣下去你知道像什麽嗎?”

傅揉雲眼睛都直了:“像什麽……”

岑雪:“像小猴子給抓虱子。”

“哥,我沒那意思,”傅揉雲一秒慌張,“我沒把你當老猴子。”

“……謝謝你,”岑雪露出死亡微笑,“特別提出我故意省略的內容。”

他教訓似的拍了下傅揉雲腦袋,力氣不大,但聲音反饋很清脆。

是個好頭。

有這條件不如努力練練下唱歌,岑雪可不保證顏沛會不會遷怒到傅揉雲身上。

後來又有好幾個練習生灰頭土臉地從房間裏出來,沒一個能風輕雲淡保持形象的,渾身散發著求死不能的絕望和羞恥。

“他他他評價我高音像上吊……”

“那你還好些,他說我的音域已經不是狗能聽見的範圍了。”

“什麽意思?”

“狗都不聽的意思。”

“那為什麽問我是不是《甄〇傳》看多了帶入安陵容啊?還就差個寶鵑了。”

“完了,我是那個寶鵑。”

安陵容和寶鵑找到失散多年的夥伴,抱頭痛哭。

岑雪:“……”

他只能在心裏隨個對不起了。

很快,就輪到傅揉雲。

被叫到名字,他咻得一下竄起來,岑雪只來得及摸摸他小腿肚:“加油。”

準備小跑進去的傅揉雲突然腳軟了好幾下,七扭八歪地進去了。

不明真相的D班人,以為他是緊張到這種地步,還舉起拳頭大喊“沖啊加油!”,攝像機忠實地把這一幕錄了下來。

據說後面播出時,這一段因為A班太強、BC班效果一般、F班根本不敢說話,D班被稱之為最諧最有團魂的班級,比博人傳還燃。

堪稱廢柴熱血系。

傅揉雲:……

他覺得這其中有點誤會。

教室裏沒有桌椅,大家都隨意三三兩兩坐在地上,盤腿、抱著膝蓋甚至躺著也行,角落裏有個睡著的已經被拍滿了素材。

岑雪左瞧右瞧,找了個背對所有攝像機的位置,活動活動手腕。

顏沛的力氣……實在大了些,出來後手腕隱隱作痛就沒停過,岑雪等到傅揉雲去考核,才能檢查到底是怎麽個情況。

手腕本來戴了個白色護腕。

正準備揭開護腕,岑雪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原本純白色的地方,染上了三兩滴不規則的血跡——

新鮮地發紅。

像是顏沛那顆紅痣晃動模糊的幻影。

岑雪狠狠閉了一下眼,視野重新清晰。

血……是顏沛留下來的。

思來想去,從開始到結束,唯一受傷的可能性是他用手墊在桌上時,被沒蓋帽的筆尖戳透了手掌。

那家夥不覺得疼麽?

恐怕以剛才熱血上湧的激動,根本就分辨不出來疼痛與興奮吧。

岑雪嘆氣,把護腕翻一個面帶,以免被人發現。

可一露出下面的皮膚,泛紅早已散去,留下的指印比血跡更觸目驚心。

顏沛手掌很大,光是手指的長度就能覆蓋手腕,岑雪提起指尖,用指甲邊緣虛虛劃過指痕,留下泛白的刻印。

“呼,總算找到機會了。”

身邊忽然一陣往下壓的氣流,岑雪把手藏在身後。

“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嗎?”不請自來的人熟稔地打招呼,“沒想到你改名字了呀,許麟——”

那人叫出聲才反應過來,賠罪道:“不對不對,該叫你岑雪了。還記得我嗎?你初中時候還在我家吃過飯呢。”

*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在於秘密的主人不希望有更多人知道其存在。

要按顏沛的邏輯倒也沒錯,怕他這個不穩定性質搞出些不能承受的後果,與其被動地承受隱患與威脅,不如找更配合更好說話的陸雁昔先一步明牌出招,讓他措手不及。

可要是——

從一開始,就有知曉秘密的第四個人存在呢?

那前後所有的擔憂和衡量,都無所謂了吧。

岑雪調整位置,讓自己的身體更傾向來人,肢體語言看上去積極主動。

他看向對方陌生占了大半的臉,卻清楚地道出名字:“好久不見,陳肖河。”

參加個選秀,既然遇見前男友的概率是百分之百,那想必與其他故人重逢的可能性也不是太低。

好巧不巧,面前就是一個,而且還一起被分進了D班。

連水平都一樣菜。

*

岑雪對陳肖河這個名字,記得很清楚。

讀初中時家裏有段時間沒錢,不給交夥食費,也不讓他回家吃——

口頭上說是中午一來一回浪費時間耽誤學習,可當發現媽媽早上偷偷多塞給他兩個包子時,名義上還承擔著“父親”這一身份的中年男人,把他拎出家門,從四樓的平臺踹到了二樓半。

本來在三樓就停下來了,不過起來頭暈沒站穩,又往後倒滾了半層。

所幸命大,除了老犯惡心想吐、外傷也沒別的毛病。

雖然長大了才知道那叫腦震蕩來著。

岑雪當時的班主任姓陳,看到他的傷把他帶到校醫室,再也不提催繳的事,只道:“第四節下課到辦公室找我,聽見沒?”

中午放學,班主任帶他來到自己家。

她給他一副碗筷,“這段時間午飯都來我這吃,路和門牌號記下了吧?要是沒在辦公室找到我,直接來敲門,陳肖河放學早,會給你開門的。”

陳肖河,她兒子。

是個小胖子,在隔壁讀小學。身材圓嘟嘟,性格皮實得很,岑雪第一次見班主任那麽兇狠地喊著“陳、肖、河——”,嚇得差點不敢夾菜。

見他這樣,陳肖河就會嘴貧:“媽你都把許麟哥哥嚇著了。”

說著,給他分個雞腿。

吃完午飯,岑雪和陳肖河睡一張床,他睡不著,後者也是個午睡困難戶。

陳肖河:“哥哥,咱們偷摸看《故事會》好不?”

岑雪:“……上面的字你能全看懂了?”

“不能,”小胖子嘻嘻,“我看上面的畫兒。”

岑雪:“不如看看你的作業錯題吧,有什麽不會的,我教你。”

小胖子不嘻嘻了。

“結果中午老不睡光學習,那次期末考到了前十,我媽都不打我了。”

數年後同樣參加選秀的陳肖河,減去一身脂肪,脫胎換骨成了個帥哥,只剩性格沒變,又皮又損。

他樂哈哈敘舊:“不過我媽感謝你,讓你許願得個獎勵,你怎麽盼的是‘同意家長不去家長會’啊?你年級第一害怕這個?”

說罷,他好像又意識到自己說錯話。

練習生……都年紀輕輕進公司的,越早越好,現在十八歲都嫌太高齡。

所以客觀來講,平均學歷都比較慘烈。

在他心裏,牛氣哄哄的岑雪如今應該搖晃著紅酒杯,在會議上發出老錢笑才是。

岑雪被他倒吸一口涼氣的動作逗笑,連忙擺手示意沒關系。

“可惜後來陳老師被調走,再也沒見到你了。”他圓場說,“你應該早認出我了吧,怎麽現在才來?”

心大的陳肖河沒想過為什麽不是岑雪主動找他的問題。

他扣扣頭,面露難色:“昨天評級發揮失常,破了三個高音,心情不好沒臉見人。”

怪說不得。

“而且我不是不想找你,是你旁邊……的傅揉雲太霸道了。”

岑雪新奇:“霸道?”

“對,你沒發現嗎?”

陳肖河手腳比劃,“其實你們這組好多人在關註呢,昨晚我室友還說想和你交朋友,但一靠近,傅揉雲就跟護食似的瞪人,眼神好狠好冷,特別不近人情。”

“哥哥,你隊友好兇。等他走了我才有機會找你認親的。”

岑雪:“……?”

等等,傅揉雲——好兇?好狠?好冷?

岑雪尋思這些詞組,和傅揉雲是互相絕緣的關系吧。

可陳肖河說了,他才發現自己身邊的確沒別的身影出現過,唯一喘氣的真就只有傅揉雲了。

所以不是人緣不好,是刻意為之……?

岑雪摩挲下巴,突然發現傅少的形象稍微出現了點兒偏差。

對玩伴的占有欲嗎?因為身處陌生人的環境,對同伴和他人結交感到不安和嫉妒嗎?

說起嫉妒,昨晚的質問——

“哥。”

一雙熟悉的手,從背後攬住岑雪。

岑雪下意識要擡頭,可傅揉雲下巴抵在他頭頂,只依稀能瞧見一點兒奶金色的發尾。

傅揉雲沒有刻意地蹲下去配合岑雪坐姿,和他對比下來顯得身材額外高大幾分,肩寬腰窄,體型差分外明顯。

傅揉雲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好強烈的酸意:

“他怎麽也叫你哥哥,怎麽能是個人就叫得這麽親昵呢?大家都是你的好弟弟麽?可哥你本來是和我一起的呀。”

岑雪點頭,有了定論。

果然是怕玩伴交了其他朋友的不安吧。

直面傅揉雲超具攻擊與針對的眼神的陳肖河:“……”

不是啊!絕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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