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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他比你溫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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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他比你溫柔多了

傅揉雲總被人說大大咧咧,不註重細節。

不過他想是因為自己把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岑雪身上,才導致對除了岑雪之外的事物都不是很在意。

從陸雁昔和顏沛出現起,岑雪的狀態就不對勁,散發低氣壓的味道。

而當看清那兩個導師對岑雪的目光與所作所為,傅揉雲瞬間就意識到一個事實——他們三個,是舊識。

這個“以前”一定要三年前更早更早,早到他對岑雪的那段部分還一無所知的時候。一想到顏陸二人比他知曉更多有關岑雪的過去,他就忍不住咬牙,嫉妒在心臟橫沖直撞。

但是在此之前——

這兩個老男人,憑什麽對岑雪咄咄逼人?

話裏話外暗示很熟是要幹什麽,沒見到岑雪不高興了麽?

傅揉雲的優先級很明顯。

他站出來擋在岑雪面前,故意說些博眼球的奇怪話題堵他們嘴。

因為是背對岑雪,他也懶得裝什麽純良,笑是笑了,氣勢上卻能與評委席上二人爭鋒——

後來岑雪在第一期成片看到了這個特寫,驚覺著表情和傅總想幹掉對家的表情一模一樣。

第二次察覺到端倪,是熄燈以後。

在新環境睡眠淺,他本來就沒太睡著,躺著不動也是怕架子床發出聲音吵到岑雪,沒想到等來的動靜卻是他獨自拋下自己偷偷出了房間。

傅揉雲的直覺告訴自己,一定和顏陸有關。

‘為什麽被那樣對待也要見面?為什麽要瞞著我?’

‘為什麽要留下我一個人在這裏?他今晚會回來嗎?還會陪我繼續節目嗎?’

沈默又寂寞的幾個小時,傅揉雲滿腦子都是各種設想。

他有些後悔攛掇岑雪陪自己來參加選秀。

對偶像好奇?的確有一定原因,但也沒到執念的地步,不然不會和節目組談好就一輪游。

對他而言,重要的不是選秀,是和岑雪這個人一起啊。

可要為了達成目的,反而讓岑雪遭受針對和質疑,那也不是他希望的。

‘……要退賽嗎?’

每過一分,他的耐力同樣也被消磨著。

所以一聽到門的動靜,等岑雪發現他後,就沖動脫口而出了質問。

“什麽?”

岑雪面色語氣不變,像是沒聽清他的問題。

背在身後的右手往前一舉,發出塑料袋摩擦的聲響。

傅揉雲見他可惜說:“我以為你會期待一下——小蛋糕的呢?”

……

五分鐘後,宿舍門緊閉。

傅揉雲跪在地上,把岑雪打包帶回來的小蛋糕吃得一幹二凈。

神情虔誠,不敢怠慢,丁點奶油都不會留下。

岑雪:“我看節目組發的沙拉便當你都沒吃多少,很餓吧?”

傅揉雲點頭,捂住嘴擋住咀嚼聲:“哥……你怎麽弄到的?”

岑雪輕描淡寫:“傅家投了那麽多錢,總能稍微行方便下,放心。”

……好、好帥。

傅揉雲頓時換上一雙星星眼,嘴裏含的仿佛不是蛋糕,而是岑雪的關註、關心、還有愛呀!

還有誰會為了他深夜出行買小蛋糕?還有誰!

嗚嗚,他真的,我哭死。

真該死啊自己,竟然那樣逼問他!

蛋糕吃進嘴裏,奶油、夾心還有戚風蛋糕撫平所有陰暗爬行的情緒,給他腦子重錘一擊清醒過來,無比後悔自己剛才的沖動。

連問題的答案也不重要了,唯有吃進肚子裏的,才是真實的。

早知道就一直裝睡了,前半夜不也裝得很好麽。

那個質問的人是誰,他不認識。

吃完蛋糕,把垃圾毀屍滅跡,傅揉雲發誓再有任何動靜死也不從床上起來,可惜餓著肚子熬過大半夜,心情大起大落,一沾到床,就昏睡過去。

這下是真睡著了。

於是接下來的夜晚不僅和平,還蕩漾著小蛋糕殘存的奶油微甜香氣。

直到第二日,開始主題曲的學習。

*

對岑雪來說,今天是註定忙碌的一天。

上午舞蹈課,D班其他人是身體能做到,但腦子學不會,而岑雪是腦子已經熟練了,身體還跟不上。

沒辦法,他看著傅揉雲中午吃飯恨不得把減脂餐都舔盤的積極性,嘆氣,這就是年輕嗎?他反而連胃口都快沒了。

下午聲樂課,昨天幫忙圓場的聲樂導師並沒有出現。

“都聽完有概念了嗎?也知道是我唱的demo吧。”

D班所有人坐在地上,仰望教室中心的男人,屏住呼吸,生怕一點兒大喘氣吵到人家耳朵。

等等——顏沛怎麽在這。

他們這群菜雞,何德何能讓顏沛來指導啊……?

他們微微張嘴,滿臉癡呆。

本來自身水平就比不上AB班,基本沒有自主消化能力,到這,幾乎可以預見被顏沛訓得狗血噴頭的未來了。

顏沛通通無視,拿提詞卡走流程:“總之,這就是參賽福利,上午呢是ABC班,下午是DF班。今天我會給你們進行一對一主題曲指導——半個小時後,挨個來裏面的房間考核。”

他:“是不是覺得賺到了?就偷著樂吧小菜雞們。”

D班:“……”

當聽到是一對一,他們原本就癡呆的神情又多抹上了一絲灰白,到底是誰敢樂?

有理由懷疑,“菜雞”將是顏沛今天最溫柔的話。

而岑雪……早有預料。

顏沛是不穩定性的集合體,易燃易爆神經質,出了名的人中狗、狗中人。

他絕對會找事發癲的。

岑雪呵呵,他不去癲,癲就自來了。

半小時之後,按照名字首字母順序,他果然成為第一個接受審判的人。

岑雪:“。”

……

房間裏,顏沛半哼一聲,“唱吧。”

可能因為狗都挺喜歡音樂,顏沛對待這方面還是很認真的。

主題曲是清爽少年系風格,調子高,不在岑雪的舒適區,但硬頂也能頂上去。

可他中午沒吃太多,體力不足支撐不好,到後半段瑕疵實在有點多。

放ktv多開混響也夠了,可顏沛眼裏容不得沙子,一曲過完,他就嘖了聲。

“和我住過那麽久,不知道先開嗓?”

他站起朝岑雪走去,後者下意識後退一步。

這個動作似乎是點燃他最後那點耐心,顏沛極快縮短距離,把岑雪逼到桌子與墻的夾角。

倉促間岑雪後仰不及,背後一空,手來不及支撐——

顏沛出手撈過他的腰,骨感修長的手指擠壓在腰窩,一收,觸感指指分明。

又左腿一擡,強勢分開岑雪的雙腿,不容許他憑自己力氣站直。

顏沛先是生氣極了:“躲著我?”

後又眉頭一皺,“……瘦了。”

為了能做造型,岑雪的頭發特意留長了些。

他發現不能掙脫顏沛後,就放棄抵抗般側過頭去,以對方的角度能看見他隨呼吸而翕動的睫毛,帶著細微的顫抖。

“被拍下來……沒事嗎?”岑雪幹澀地說。

“那些機器我早就關了,這不是挺會頂嘴的麽。”

顏沛用空閑的那只手,順著他衣服的褶皺慢慢滑上去。

練習生以不同顏色的短袖區分等級,D班是淡紫色,質地純棉,為了適應尺碼都做得有些寬大,後來節目組靠這個拍到了許多珍藏腹肌畫面。

現在這大半圓弧的領口因動作露出岑雪的鎖骨,顏沛的手指途經這處按了按,換來他淺淺嘶了一聲。

他最後用食指與中指虛虛環住岑雪喉結:“下次別擠嗓子唱,等真啞了看你往哪兒哭去……嗯?”

“怎麽還戴著這條項鏈。”

顏沛從領口下拎出一條白銀鏈子,晃蕩著款式老舊的吊墜,銅包銀的一節指甲大小的小瓶子,搖起來還能聽見裏面有東西。

吊墜脫離皮膚的瞬間,岑雪就瞪大了眼睛。

見顏沛晃著吊墜玩,就像是連心臟都被他挖出來般。

岑雪呼吸一窒,發出急且低的艱難喘息,似乎是在克制著什麽,隨著瞳孔的劇烈動搖,他強行掙紮起來,伸手就要去搶奪項鏈!

可一時間失去支撐力,岑雪往後倒去,後腦袋眼見要砸在桌上。

砰!

一道悶響,岑雪握著奪回的項鏈,略帶狼狽地從桌面撐起自己。

一切發生得太快。

他氣息不穩,手還有些發抖,回頭:“這是……你自找的……”

原來是顏沛為了不讓他受傷,用手墊住了他的頭。

桌上雜物太多,保不齊手被硌到哪裏,岑雪聽見了顏沛吃痛的聲音。

他不理睬,起身收拾散落的歌詞資料,渾身散發著抗拒。

“我還以為你要問我為什麽沒有死,”思來想去不解氣,岑雪低啞著嗓子,“現在看來,是我把你想得太高明。”

拖得時間太久,外面人會起疑的。

他也不想再和顏沛待在一個空間裏了,這瘋狗……自己以前是怎麽忍下來的啊?

見岑雪要走,顏沛甩甩手想也不想就抓住他的手腕。

“我不想問?”他冷笑,“難道我問了你就會答?!”

岑雪掙紮:“……松開!”

顏沛又聽不懂人話了:“那你說,憑什麽昨晚見的是他?”

真是越回憶越氣急,昨晚他在設備室等了一夜都不見人。那答案可想而知,岑雪選擇去見了陸雁昔!

再想到上午手機推送的熱門,更是怒氣上湧。

見岑雪掙紮,他愈發用力。

岑雪皺起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跟我裝傻?”

顏沛拿起手機點開熱搜,把屏幕強行送到他面前。

因屏幕光的刺激,他的瞳孔有一瞬收縮。

岑雪先看到了自己的臉,這是博文的配圖,然後才是標題——

《救命!在新選秀發現了一個老熟人,這不是陸影帝出道作的共演嗎?怎麽混成這樣了?》

“你算盤打得好,那麽著急見他,讓他把以前的事曝出來——就以為我沒招了麽?”

顏沛神經質地低語:“你防著我,你覺得我會害你……怕我把你的事說出去。這下好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和陸雁昔一起拍過戲了!”

他咬牙切齒,甚至有幾分不可置信的意味。

說不清是為了岑雪的防備還是什麽,他永遠厭惡沒被選擇的背棄感。

結果岑雪不僅背棄他,還要欺騙他。

——就連再次出現在眾人前,也要選擇和陸雁昔的名字排一起。

憑什麽?!

顏沛用殘存的理智壓低聲音和動靜,以免吸引外面註意。

他幾乎是報覆般:“就因為陸雁昔他是你初戀?你有沒有想過他當時敢完全拋下你,現在就不會?要不是我——”

肆虐無節制的力氣加重在手腕上,岑雪疼到忍不住痛呼。

“……這不是顯而易見嗎?為什麽選他。”

岑雪打斷顏沛。

他忍痛地、一字一字地刺回去,帶有一絲連自己也覺得的荒唐:

“因為陸雁昔比你溫柔多了,不是麽?”

這話像一盆冷水潑在顏沛頭上,他這才註意到自己過了火。

如夢初醒般松開他的手腕,後退幾步,他靠在桌子邊。

“算你狠……許麟。”

他喘著氣,狼狽地吐出兩個完全陌生的字眼。

那是岑雪的曾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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