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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備年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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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備年貨

下午將小夫郎送去上學,黎源開始忙事情。

年關說著還有一兩個月的時間,其實也快。

兩人一個教書一個上學,家裏的事情多少有些耽擱,好在兩人都是勤快人,平日裏就把家裏家外的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黎源只需按部就班即可。

這時黎源不得不感慨賢內助這個詞真是發明得妙,他跟小夫郎搭檔得越來越和諧。

每日黎源比小夫郎早起一刻鐘,燒水做飯,小夫郎起來後便有溫熱的水等著洗漱。

趁黎源做飯的間隙,小夫郎就去餵雞餵鵝。

兩人吃完早飯,一個洗碗收拾,一個打掃院落順便把中午要吃的蔬菜摘回來。

中午吃完飯兩人要回臥室睡一會兒,地龍的火白日也不熄,因為燒著粗壯的硬木,把兩邊封口封住只留一點點口子,火勢很小,臥室不會太熱,驅驅寒氣即可,這樣出炭率也高,一舉兩得。

小夫郎已經學習經絡穴位有段時間,老郎中確信小夫郎有底子,不精藥理卻精穴位,老郎心中有個大膽推測。

但是小夫郎柔柔弱弱,手腕皓潔纖細,比女子還漂亮,像是連雞都提不起的人,要不是老郎中見過他幹活路,還就真信了。

“可是學過護身本領?”老郎中不動聲色問道。

小夫郎點頭,“學過的。”

老郎中驚訝,還以為小夫郎會遮掩一二。

“難怪這些穴位一點即通。”

“學得如何?”老郎中神態舒緩,現在便是閑聊。

小夫郎想了想父親身邊的近侍,再想想孟將軍手下的大力士,再想想自己被人暗害的事情,幽幽嘆口長氣望向老郎中,“師父您何必哪壺不開提哪壺。”

老郎中拂著胡須哈哈直笑,“文人也沒什麽不好。”

說到這裏老郎中不再繼續,兩人都知道,小夫郎這輩子跟文人雅士無關。

黎源抽空去鎮上取了豬肉,這頭豬膘肥體壯,比原定的多出小幾十斤豬肉,黎源也不廢話,補足差價帶著四分五裂的豬回家。

肉鋪老板是個實誠人,按照黎源的要求把豬分得細致漂亮,排骨是排骨,前夾肉是前夾肉,肥腸都幫忙洗幹凈另外裝在一個小木桶。

黎源去了趟金鋪,一對素戒打了幾個月沒打好,黎源合理懷疑老板拖延他,好在這次成功拿到。

很簡單的一對素戒,但戒身打磨得圓潤光滑,不會刮到手指,黎源給了銀錢便沒有抱怨。

他拿著戒指看了半天,最終心事重重揣進懷裏。

一頭豬看著上百斤,但黎源和小夫郎都是能吃能睡的年齡,所以一頭是遠遠不夠的,田家還有一頭,暫時不殺,等要吃時再說。

好在天氣寒冷,豬肉能放。

黎源把精瘦肉和排骨放好,四條腿及帶五花的都腌制成臘肉,其中一條做成火腿,其他三條按古法炮制。

腌臘肉不能洗肉,不然容易壞,常見香料桂皮八角花椒等準備好,食鹽炒至發黃放香料,炒香後放冷,肉用白酒抹一遍,再將炒制好的鹽塗抹肉身,放入瓦缸腌制兩到三天。

再取松木煙熏,不能用明火,松木燃起來後用新鮮的松葉覆蓋,濃煙熏制的臘肉帶有松木獨特的清香。

熏好後懸掛在屋粱下即可。

豬頭豬舌包括一半排骨都是這般腌制煙熏。

黎源把豬腸用面粉反覆搓洗,然後灌了香腸,肥瘦各半,兩種味道,一種是小夫郎偏愛的辣味香腸,一種是酒香味濃郁的廣味香腸,前者要煙熏,後者不用。

等小夫郎吃過煲仔飯後,辣味香腸都不香了。

等到田家的豬腌制好,黎源家廚房的屋粱掛滿東西,小夫夫倆站在下面看了許久。

小夫郎眼睛彎彎地看著黎源,“哥哥,我從未像此時此刻這般滿足過。”

大約就是小松鼠看著一洞穴榛子時的心情。

這都是後話,備年貨才剛剛開始。

等到小夫郎休息日,黎源也給學生放假,給的理由是溫習,兩日後開課考試。

一群學員戰戰兢兢的回家去。

家裏的媳婦們最開心,往年這些漢子都趁著冬日在家當大爺,女人們忙得不可開交,他們是連掃帚倒了都不扶一下。

現在可好了,覺睡不著,天天蹲在墻角琢磨著什麽,琢磨著琢磨著猛地站起來,“插秧後要幹什麽來著,狗.日的我要去問問吳老大。”

媳婦在後面笑得腰都直不起來,“扶倒補苗加防治,三歲娃娃都會背,說讀書讀成書呆子看來不是假的。”

倒不是讀成書呆子,沒讀過書的婦人哪裏知道,被老師點起來回答問題時的那種窒息感,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特別黎老師滿含期待鼓勵的目光看著自己,若是答不出來,老臉都丟盡了。

順口溜是小夫郎編的,這樣方便農人記憶。

沒想到等到開春時,十裏八鄉都記住了順口溜。

兩人進山先去了趟靈芝養殖基地,黎源還在園口似模似樣掛了個木頭牌子,指著溪邊林間暢想著未來,“等到來年三月中旬我跟三郎就在這裏種植靈芝,除去野生的,還有林下芝,哥哥種的赤芝,最貴的那種,這片若是長得好,近百斤可成,但不會是同一品類,哥哥想做分級管理,品相最好的賣一個價錢,依次遞減,珍珠……”

黎源說這些話時眼中含著隱隱的期待。

他像每一只雄鳥向心儀對象展示自己的財富那般殷勤又熱烈,“哪怕只得十斤最佳品相的靈芝,也能賣到二百兩,哥哥許你做擁有良田的富家翁不是哄你的。”

這片林地近一畝,因挨著溪流又要尋找最符合靈芝的野生環境,可以說這段路非常不好走,即便是冬日也看得見溪邊石塊上厚重的青苔痕跡,到了夏日,這裏一定濕氣極重。

又不知有多少蛇蟲鼠蟻。

黎源為找到此處一定費了很多苦功夫。

小夫郎眼睛漸漸濕潤,像泡進水裏的玻璃珠,他揚起笑容,語氣盡量顯得輕快,“那哥哥賣得靈芝後給我買幾畝田?”

之前黎源逗他說買多了種不過來,最多十畝,黎源摸了摸小夫郎的臉頰,“十畝,一年十畝,夠不夠?”

小夫郎環住黎源的腰,靠在黎源肩上,“不買那麽多,種不過來,買金戒指,戴滿。”

黎源揚起臉看著湛藍的天空,他真的很舍不得小夫郎。

可小夫郎這般好的男兒怎能只做夫郎。

他要努力爭一爭,掙得良田,掙得金山銀山,讓長於富貴家庭的小夫郎不覺得委屈。

看完靈芝基地,黎源帶著小夫郎去打松子,經過一片松林,黎源沒有停,小夫郎看著枝頭的松塔疑惑不解,“不在這裏摘?”

黎源笑著搖頭,“這是白皮松,裏面只有種子沒有松子。”

直到走進一片紅松林,“這裏便是,但要再往上走一走。”

上面溫度低,植被也比山下成熟得晚,現在正是松子飽滿的時節,兩人年輕體力好,腳程也比一般人快,早已走到深山老林,再往裏去就是野獸的領地。

趁著日頭好,兩人打了滿滿兩背簍松塔,快步朝山下趕去,以免遇見野獸,小夫郎開著玩笑,“山神哥哥也怕自家野獸?”

黎源捏捏小夫郎耳朵,“最怕這一只。”

小夫郎側過臉狡黠地笑,“這只這麽乖,你怕什麽?”

黎源板著臉左右端詳,“怕他掉金豆子。”

說完背著背簍就跑。

小夫郎緊追不舍,“我什麽時候哭過,不許渾說。”

一路歡聲笑語亦如過去的每一天。

回到家還不到晌午,兩人就著昨晚弄的泡椒豬蹄和幾個蔬菜簡單吃了吃,休息兩日一般不午睡,兩人要抓緊把平日落下的活路趕出來。

小夫郎去清掃雞鵝的竹林,收起來的糞肥攏在一起發酵,再去菜園子澆水除草什麽的,其實冬日草木不會瘋長,但不是沒有,菜園子早被他們整理得幹幹凈凈,稍加管理即可。

有些懶漢的菜園子,雜草比蔬果長得還茂盛,摘蔬果還要在雜草叢裏翻找。

小夫郎正在割白菜,黎源說今日把辣白菜腌出來,小夫郎沒吃過,一聽到辣字,口水都要流出來,割的時候特別起勁。

黎源在院子裏掰松子,留一半生吃,一半烘熟。

小麥前一周就洗凈澆水放入簸箕裏出苗,糯米浸泡一個晚上,放入蒸籠蒸熟,麥芽撕下來清洗幹凈剁碎,熟糯米用涼水降溫,然後與麥芽碎混合發酵一晚上,今日正好拿出來過濾,出來的汁液熬制後就是麥芽糖。

麥芽糖是制年貨的重要東西,今日時候不早,先把東西準備出來,明日都要拿來制糕點。

黎源記得小時候父母尚未外出務工時,每到年前家裏就會忙碌起來,爐火上熬著麥芽糖,爺爺用筷子給他挑一坨麥芽糖,他坐在爐邊吃著麥芽糖,看爺爺和父母制作米花糖,聽著外面的時不時響起的鞭炮聲,內心安定又滿足。

花生核桃仁南瓜子炒香剝好,曬幹的糯米炸成米花,幹棗去核切成薄片,芝麻備好,黎源準備好東西準備制作米花糖。

洗白菜的小夫郎聽到動靜,菜也不洗了,擦擦手站在操作臺旁觀看,不消片刻,碗裏備好的料子慢慢減少,黎源抽空拍了下偷吃的手背,身旁發出悶悶的笑聲。

鍋裏熱水下麥芽糖,炒至冒泡,把上面準備的材料一起倒進去,快速翻炒至糖漿勻稱裹住每一樣食材,起鍋倒進模具。

模具很簡單,一個四四方方的木框,倒進去後才是顯露真功夫的時候,力氣要大,速度要快,在米花糖裏的糖漿凝固之前,把米花壓實。

黎源喜歡那種壓得嚴嚴實實的米花糖,而不是後來超市隨意便能買到的酥松米花糖。

壓實凝固冷卻,然後切成小塊裝壇密封。

黎源切好第一塊遞給小夫郎。

“怎麽樣?”

小夫郎吃得斯文,“很甜,好吃!”

黎源專心切米花糖,除去自家要吃的,有些要送人,“還有呢?”

“雖然甜但不膩,還有花生南瓜仁的香味,紅棗也軟糯。”

小夫郎沒吃過這種平民糕點,也是嫁進梨花村才接觸,除去米花糖,像棗糕南瓜酥花生露等甜品,小夫郎獨愛黎源做的,村裏相好的人家做了好吃的點心送與黎源家,小夫郎是不吃的。

不是嫌棄,而是吃過後才知道黎源的每一份食物都包含著怎樣細膩的心思,不單單是食物,試問家裏的每一樣東西,又有哪一樣不合小夫郎的心意。

小夫郎知道,愛他疼他的人不少,但像黎哥哥這般像山神一樣寵他憐他的再無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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