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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來自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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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來自何方

黎源撬開小夫郎的唇.舌,強勢地攻占城池。

一開始小夫郎還反抗,躲閃著想推開黎源。

直到黎源手上力道漸大,與強勢的吻呼應。

掙紮的小夫郎瞬間柔軟。

強勢的吻慢慢變得輕柔,小夫郎何曾被對方如此野蠻對待過,現在黎源一變得溫柔,他頓時哭出聲,只是不再反抗。

黎源舔掉小夫郎的淚珠子,親親對方紅起來的鼻尖,伸手解開衣帶。

小夫郎微微顫抖,難堪地想躲。

黎源將人抱進懷裏,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黎源捧住小夫郎的臉,“你是覺得我對別人也會如此?”

小夫郎偏開頭,委屈的輕輕抽泣。

黎源算是弄明白小夫郎的邏輯,頓時有些氣笑,“哥哥在珍珠眼裏就是那種人?”

“僅僅因為你是我的夫郎就對你做這種事情?”

小夫郎擡起眼睛,濃長的睫毛被弄得濕漉漉,他有些生氣地看著黎源,“難道不是,你當初不就,不就因為我好看才買我回來!”

黎源被氣得半死,也懶得解釋,微微起身壓住小夫郎。

小夫郎頓時屏住呼吸漲紅臉。

黎源半瞇著眼睛盯著身下的小夫郎,他的眉眼本就深邃,這副模樣莫名有些冷意和不羈。

小夫郎哪裏見過這樣的黎哥哥,何況這樣的黎哥哥還在對他做那樣的事情,頓時羞得漂亮的腳趾蜷縮起來,像一粒粒圓潤的珍珠。

外衫漸漸松開,黎源看得眸色深濃。

小夫郎糯糯地求饒,“哥哥,不要了……”

黎源留下朵朵紅梅,“是,哥哥見色起意,看見你的第一天就想這般欺負你。”

小夫郎嘴裏含糊著,“不是……”

“哥哥買你回來就是為了做這事,才沒有之前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小夫郎臉上交織出漂亮的神色,“哥哥,不是……”

黎源俯下強健的身軀,“哥哥什麽事情都不想做,就想天天欺負你,養好你也是為了欺負你……”

窗外的兩只小鵝應景般打起架來。

翅膀扇得嘩嘩作響。

小夫郎嚇了一跳,睫毛急促顫動,原本抓著黎源胳膊的手緊緊摟住黎源的脖子。

黎源也不再多語,似乎聽著窗外的動靜。

他拿來棉紗擦去汗漬,擁著人平覆呼吸,小夫郎仿佛睡著般趴在他的懷裏不作聲。

窗外也沒了動靜,只白毛那只公鵝時不時委屈地叫一兩聲。

“哥哥從未想過與男子成親,當發現你只能做夫郎後,那不如做哥哥的夫郎,這些道理你能明白嗎?”

“哥哥不會拘著你,限制你,像哥哥答應你的那般,你是個男兒,頂天立地的男兒,並不因為做了夫郎就不再是男兒,何況哥哥也從不覺得女子只能傳宗接代相夫教子,你想做什麽哥哥都順著你,只要在哥哥能力範圍內……”

伏在胸膛上的抽泣漸漸響起。

黎源摸了摸小夫郎的頭發,再次捏捏他的軟肉,“但這種親密之事哥哥只與你做,換了其他任何人都不行,只跟小珍珠做,不是小珍珠,誰都不行,並非因為你是夫郎,而是……你是我的小珍珠。”

胸前的抽泣戛然而止。

片刻後小夫郎擡起臉,眼睛是紅的,鼻子是紅的,嘴唇也是紅的,臉上的肌膚又白嫩得仿佛能掐出水,看著意外誘人。

蓄滿水的玻璃珠子不再清冷地看著黎哥哥,像映了彩虹的池子,只飽滿的小嘴還有些不甘心又委屈地撅著,“真的?”

黎源將小夫郎往上抱了幾許,肌膚親密地貼合,小夫郎一時間不敢看黎源。

黎源讓小夫郎像青蛙般趴在自己身上,“哥哥只對小夫郎孟浪,不信的話再試試?”

小夫郎頓時紅得像清蒸蝦。

整整一個晚上小夫郎都不敢出門,連院子都不敢出,特別發現自己的脖頸布滿吻痕,時不時就紅著臉嗔怪地看著黎源。

黎源便威脅他,再看就去臥室,小夫郎才嬌羞地收回目光。

黎源將煮好的黃豆用稻草包起來再放入木桶裏發酵,做完這些,小夫郎已經把無花果擺在簸箕上,只等明日拿出去晾曬。

黎源見他做的得心應手,便去處理土豆,一部分留作秋季土豆的種子,一部分按老樣子鹽水浸泡後拿去地窖儲存,而小個頭最是鮮嫩的全部當做近期食物。

晚飯煮了幾個嫩玉米,燒鯽魚豆腐湯時,順便將紅薯丟進竈火裏,為了安撫小夫郎,黎源難得將泡辣椒拿出來炒了個鹹肉。

新鮮豬肉不易保存,現在也不是做臘味的時節,黎源便將豬肉燒皮腌制後,用紗布密封再懸掛在外面通風避雨的竹棚下。

他買得不多,一周內吃完,過幾天去鎮上再割些豬肉,如此反覆,就能保證小夫郎一直有肉吃。

吃飯的時候,以往像小饞貓的小夫郎倒是顯得恬靜起來,時不時拿眼睛看著黎源。

“有話想說?”

小夫郎又收回目光,黎源便不再問,等吃完飯燒藥浴時,他還一副沈得住氣的模樣,倒是小夫郎欲言又止的樣子越發明顯。

幫小夫郎兌好藥浴,黎源沒有離開,挪來凳子坐在小夫郎身後,哪怕兩人赤.裸相對很多次,小夫郎還是緊張地縮在水裏。

黎源幫小夫郎清洗發絲,小夫郎的發質極好,黑黝黝的一捧,顯得臉蛋瓜子更小更白。

揉上皂角薄荷液,從頭皮到發尾,一點點揉-搓,直到藥水的溫度變溫他才清洗發絲,洗完後再用棉紗擦到半幹包裹起來。

小夫郎頂著阿拉伯頭巾轉過身,伏在浴桶邊緣垂著眼睛,半晌才望向黎源,“黎哥哥,我是被人害了賣作夫郎,家中並沒有遭遇變故。”

黎源難掩心中震驚,急忙問道,“誰害的你?”

“應該是我父親的仇人。”

小夫郎只說了自己是京城人,旁的便不願再多說。

黎源沒有窺視別人秘密的意思,得知小夫郎已經甩開仇人,微微松開一口氣。

黎源心中那個擔憂再次浮現出來。

小夫郎不僅有家人,家人還好好生活在京城,那小夫郎會回家嗎?

黎源一時間難以按捺心中的煩悶。

前面才說會給小夫郎無限的自由,現在便想把他拴在身邊哪裏也不給去。

人心終歸是貪婪自私的。

但,黎源臉上露-出慎重之色,“你想回家嗎?如果你想……”

小夫郎卻堅決地搖搖頭,他轉過身背對著黎源,聲音裏帶著無人察覺的低落,“黎哥哥,我不回去,離開家已經快一年,父親他們定當我兇多吉少,還有……”

他是世子,父親唯一的兒子,卻做了夫郎。

如果這件事傳出去,他們戚家在京城再無立足之地,他的姐姐還有太子都將顏面掃地。

當他死了是最好的結果。

黎源哪裏不知道小夫郎的心結,後世同性相戀且不被世人理解,何況是以女子身份嫁作他人。

他見小夫郎養得嬌氣,心知小夫郎在家中地位不低,興許是最得寵的幺子,即便回家被家人接納,親朋好友又如何理解接納?

黎源摸了摸小夫郎的頭發,“不回去便不回去,但父母養你一場不能讓白發人日-日為你揪心,尋個機會寫封信告訴對方你還活著,其他的事情不必多提,只是這樣可能要委屈你。”

小夫郎突然轉身摟住黎源,聲音帶著哽咽,“黎哥哥,遇見你真是我三生有幸,你是不是山裏來的神仙?”

黎源擔心小夫郎再哭又傷著嗓子,半開玩笑說,“可不就是神仙。”

那曉得小夫郎突然擡-起-頭認真看著黎源,“黎哥哥,你不是他。”

黎源微驚,又很快鎮定下來,“何來此言?”

小夫郎便說,“我知道你不是他,他才不會這般照顧我,我那時候病得沈,但知道些許,拜完堂你再進臥室,就知你不是他。”

黎源沒想到小夫郎觀察得如此細微。

當時原主跟大公雞拜完堂喝得爛醉,連臥室都走不進去趴在客廳的爛桌子上酣睡,再睜眼就是黎源,不是原主。

黎源並未打算瞞著小夫郎,只是他的事情太過匪夷所思,“不少人有過大夢一場改頭換面的,興許我也是如此。”

小夫郎搖頭,“你們走路的方式不一樣。”

原主走路拖沓懶散,黎源走路輕快利落。

原主看他的眼神淫.邪作嘔,黎哥哥目光清正俊朗,雖然那個時,眼睛裏的光也讓他害怕,但不一樣。

“還有呢?”黎源驚嘆小夫郎的觀察力。

小夫郎卻不欲再說,何況那人怎敢跟黎哥哥相比,沒得褻瀆了黎哥哥。

黎源老神在在地瞇起眼睛,“你就當我來自另一個世界吧!”

小夫郎趕緊問道,“另一個世界?什麽樣子?與我們這裏又有什麽不同,你怎麽來的,為什麽來?”

黎源覺得頭疼,一把將小夫郎從水裏抱出來放在凳子上,扯開棉紗替他擦水,“就山裏,桃花源記可知曉?就跟那裏差不多,在那裏我也是名農戶。”

小夫郎張開手臂任由黎源幫他擦水,眼睛直溜溜盯著黎源,半晌有些生氣道,“你騙我。”

黎源真是哭笑不得。

.

黎源最終還是跟老郎中定了藥。

老郎中提議先定兩個月化橘紅,吃著看看效果,黎源點頭同意。

當然說服小夫郎不是那般容易的事情。

但也不難,壓著他弄幾次,再想拒絕的話便說不出口,黎源還專門給他留印子,脖子胸前,吸得一塊一塊的,現在聽見“種草莓”三個字,小夫郎就怕得要命。

最近沒怎麽下雨,但是山裏濕氣大,河水還算豐盈,黎源每日都去水田逛逛,看著稻子一日日長大,眼底噙著淡淡的笑意。

他懂得多,照顧水稻有自己的見解,路上遇見農人時常都會拉著他閑聊幾句。

小夫郎漸漸分擔起旱地蔬菜瓜果的照料工作,除草除蟲追肥都不在話下,黎源見他做得越來越好,索性放手讓他做,只不懂的來問他即可。

黎源發現小夫郎特別喜歡那兩只小鵝,有時候趁他不註意就放出來帶到地裏,好在兩只小鵝不啄菜葉吃,黎源便沒管。

他只是有些奇怪,暗中觀察才發現小夫郎又讓孩童們往家裏送魚蝦,不限多少,最近兩人都不吃這些雜碎,沒想到鮮美的河蝦進了兩只小鵝的肚子。

黎源把土豆洗出來,一部分拿來做澱粉,一些準備曬成土豆幹,還有一些切成片。

這便又是到了小夫郎最喜愛的環節,制作儲備糧,富人家長大的孩子,也不知哪裏養成的小松鼠習慣,怪可愛的。

小夫郎在地裏看見升起的炊煙如同看見信號般迅速跑了回來,回來時手裏拎著的籃子裝滿蔬菜瓜果,懷裏還抱著一個大甜瓜。

家裏要晾曬的東西多,黎源做的簸箕大大小小掛滿竹棚的墻壁。

這些東西制作簡單,黎源先把土豆煮熟剝皮,曬土豆幹和切土豆片的事情交給小夫郎,小個頭的直接晾曬,大個土豆切成厚度適中的片狀,攤放在簸箕裏晾曬,最近日頭大,要抓緊曬東西。

小夫郎把一簸箕土豆端出去時,無花果已經縮成小團,院子裏鋪著礫石,花木搭配得宜,整個前院看起來幹幹凈凈。

而且這種地面不積水,小夫郎直接將簸箕放在地上即可,他幹活越發利落,很快將土豆晾曬起來。

見簸箕用的差不多,他翻了翻無花果,拾起一枚放入嘴裏,香甜軟糯的口感頓時在嘴裏綻放,沒想到無花果幹比新鮮的更好吃。

他找來紗布縫制的袋子,將無花果幹裝入袋子裏,竟然滿滿一-大袋,吃到明年夏季都不定吃的完,招待客人也綽綽有餘,但要送禮又是不夠的,看來什麽時候再跟黎哥哥上山摘次無花果才行。

有了空餘的簸箕,小夫郎將切好的土豆片平攤在簸箕上晾曬,他不知道這個怎麽吃,問了黎源,黎源也不告訴他。

神神秘秘。

幾日後小夫郎吃到油炸土豆片,差點香迷糊了。

黎源是個勤快人,很快將新鮮核桃剝出來,全程不讓小夫郎動手,過於臟手的東西都不讓小夫郎弄,像他這般愛幹凈,時常用皂莢水泡手,指縫和指腹還是會有色素沈澱,做農人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他倒不是很在意,只擔心小夫郎嫌棄。

怪在乎,小夫郎特別喜歡他用這雙手給撓背上的癢癢。

新鮮的核桃仁用熱水浸泡後,再用細竹簽挑去外衣,挑外衣的事情就交給小夫郎,也當做一項娛樂。

晚些時候,小夫郎吃到脆脆的核桃仁炒菜豌豆,味道香甜爽口,其他的核桃仁連同泡好的花生糯米磨成濃漿,第二日早上加上紅棗黃糖熬成核桃露,小夫郎特別愛喝。

沒過幾日,小夫郎就看見院外道路兩旁多了一棵核桃樹,他多看了兩眼越看越眼熟,追問下得知黎源把山裏那棵野核桃樹移栽過來,為了方便移栽,黎源把果實全部打下來,修剪泡根後填土踩實。

小夫郎有些生氣,“它明明還能再結很多果子的。”

這下子只能等明年。

黎源運氣好,靈芝得四十四兩白銀,老郎中給他四張紙幣,四兩碎銀,這下黎源徹底不擔心藥錢的問題。

一同帶回來的竟然還有化橘紅。

鎮上藥鋪剛進了一批藥,其中就有化橘紅。

原本幻想著一個月後才能喝藥的小夫郎當晚就被灌下一碗苦苦的中藥。

既然要養嗓子,辣椒自然吃不得。

地裏的辣椒卻一批批紅起來,小夫郎看著直流口水,哪怕再饞,知道藥錢來之不易也忍著。

黎源好笑地將紅辣椒收回來,曬幹後用繩子串起來掛在屋檐下,一串串紅艷艷煞是好看。

黎源許諾,等嗓子好起來,冬季給小夫郎燉紅辣子燒肉,可沒兩日,黎源就在院子裏剁辣椒,新鮮的紅辣椒加蒜一起剁,迷人的香氣充盈著整個空間。

小夫郎趴在窗臺上眼巴巴看著黎源,見他將辣椒剁到小塊狀加鹽青花椒一起裝壇,加入白酒後封壇放置陰涼處,沿水幹凈。

一大壇剁辣椒呢!

又在小夫郎氣憤怨念的目光下,做了燒椒醬,這個與剁椒醬不同,要浸油,菜籽油加香菜蔥等香料炸香後,將切好的辣椒碎下到鍋中大火翻炒,炒出水汽加鹽及其他調料,冷卻後封壇。

等到晚上吃飯看見一道剁椒炒土豆片,小夫郎才知道這種醬不辣,卻又帶著辣椒風味,十分美味。

除去土豆還有一道松鼠魚,酸甜口,西紅柿做的番茄醬不要錢似的淋上去,吃到嘴裏酸甜酥脆。

雞蛋羹小夫郎是吃膩了,黎源便做成雞蛋肉餅湯,小小的土陶碗,抹一層剁粹的肉泥,打入雞蛋,放鹽姜絲加水上鍋蒸,不愛吃姜的小夫郎炫得幹幹凈凈。

甜湯自然少不了,入伏後黎源常備綠豆百合蓮子湯,煮好後冰鎮到水池裏,水池裏的水是活水,等到晌午或者傍晚來一碗,別提多解渴。

無花果百合湯和烏梅三豆飲也很靚,這些都是常見藥材,老郎中那裏便有賣。

可以說黎源家光甜湯就有五六種做法,這還是當季取材,等到其他東西上市,又有新的甜湯,小夫郎每天維二的煩惱就是傍晚要抱著肚子消食。

黎源好笑,“又沒讓你吃那麽多。”

小夫郎便幽怨地看著黎源,誰讓黎源太會做菜,仿佛任何食材經過他的巧手都能做出千般萬化的花樣,宮裏的禦廚都沒黎源會做。

黎源沒過多解釋,這是他不願提及的傷痛,爺爺離世前那幾個月胃口已經很差,他做不了其他,只能想盡辦法做些美食讓爺爺多吃點,可惜還是沒能留住老人家。

小夫郎不一樣,他是年輕的,在自己的照顧下越發康健,臉頰掛著肉,膚色越發水潤,眼睛像浸在水池裏的玻璃珠一樣明亮,黎源會跟著越來越開心,絲毫不在意小夫郎會不會被他餵成小豬仔。

興許想到爺爺,晚上坐在院子裏乘涼時,黎源看著遙遠的星空發呆。

小夫郎幾次說話他都反應慢幾拍,直到一個柔軟的身子靠過來。

小夫郎泡了藥澡,身上帶著淡淡的藥香,“哥哥,你不開心嗎?”

黎源回過神搖搖頭,“你生辰是什麽時候?”

“八月十五。”

農歷的八月十五正是中秋節。

“真是個好日子。”黎源讚道。

才不好,每年中秋節都要隨父親進宮賞月,等回到家已經是半夜,母親會等他,奶奶則已經睡下,急匆匆吃完生辰面便要趕去睡覺,不然第二日起不來,他的學業排得緊。

黎源見小夫郎低落還以為他思念家人,“帶你去個地方。”

小夫郎立馬興奮起來,他還未曾半夜出過門。

京城裏倒是能出去,但他不是紈絝子弟,只每逢佳節父母不拘著他的時候才帶著近侍外出,但近侍都是父親的,錦衣紅刃,氣勢駭人,尋常百姓看了會害怕,他也不好往人多的地方去。

往往定了望海樓的頂樓,一個人在上面吹風看人群。

實屬無聊。

家裏有蠟燭,但不長點,農人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大多用不到。

燈籠自然也是沒有的,黎源三下五除二做了個火把,頂頭粘了桐油,桐油是之前刷家具剩下的,點燃後火把發出微微的光亮,但足夠照亮腳下。

黎源牽著小夫郎朝外走,不是進山的方向,而是前往田野的方向。

很快兩人穿過一塊塊水田來到自家地裏,這裏臨近河岸,嘩嘩的水流響個不停。

今夜明月藏雲紗,鬥星映著山河,朦朧依稀。

不遠處悠悠轉著幾個水車,把河裏的水抽到水渠,再一路灌溉附近的農田。

黎源檢查幾處易漏水的地方,發現田埂牢固後牽著小夫郎繼續往前走。

兩人走走停停,一路來到河岸邊,河岸長著茂盛的水草,水草裏可見白色的小野花。

“來這裏做什麽?”小夫郎放低聲音,遠處時不時有狗吠,近旁蛙蟲響成一片。

黎源指了指河岸,“看螢火蟲。”

小夫郎知道此物卻沒見過,探頭看了半天也沒見著。

“沒有嘛!”語氣掩不住的失望。

黎源拉著小夫郎在河堤邊坐下,左右都是齊腰深的野草,夜風習習,到沒什麽蚊蟲。

“等風。”

不消片刻,上游刮來一陣山風,帶著清涼的水汽。

河岸旁的野草順風而伏,海浪般,就在浪間隙,一點微弱的螢火亮起。

小夫郎驀地睜大眼睛正要說話,浪裏螢火就像被點燃般,一盞盞隨著起伏的野草亮起來,連成一片,此起彼伏,很快螢火慢慢浮起來,星星點點,像墜入浪裏的群星。

小夫郎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怔怔望著河岸。

黎源看著小夫郎露-出淡淡的淺笑。

城裏的孩子,傻眼了吧!

直到黎源喚小夫郎回家,小夫郎還念念不舍。

黎源便嚇唬他草裏有蛇,盡管知道黎源嚇他,還是心有餘悸地跟緊黎源。

兩人回去沒走原路,順著河堤往前,直到田野消失,眼前的路正要拐向高處,前方不遠處河岸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小夫郎頓時嚇得抱緊黎源的胳膊。

黎源聽出是人的動靜,難道有人打夜魚?

黎源說了聲不要怕,拉著小夫郎上前查看,村人見面多少要打聲招呼,何況黎源在村裏的人緣漸漸好起來,斷沒有見了人扭頭就走的道理。

他一只手拂開野草,一只手拉著小夫郎,好不容易走到一塊平整地,正要說話楞在原地。

看著不遠處河床上的一幕,他倒不好再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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