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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她沒死,那傅知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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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她沒死,那傅知堯呢?……

虞晚繃緊牙關, 努力維持思維的清醒,她解鎖手機,停留在備忘錄。

她要給自己留什麽劇情提示呢?

任何提示似乎都沒有必要。

她已經足夠幸運了, 從一開始進入傅氏,得到傅知堯提拔、信任,結識賴言栩她們,擁有好朋友,去孤兒院探望林媽媽和小朋友時和陸隨哥重逢。

虞晚沒有任何遺憾。

許久沒用舊手機, 打字時有卡頓, 虞晚頂著燒紅幹澀的眼和混沌的大腦, 最終選擇以匿名的方式給陸隨發去一封郵件。

【陸隨哥,離開陸家, 離宋楚楚遠些, 按時吃藥,不要放棄治療。】

沒有邏輯, 沒有語序,虞晚甚至不清楚自己有沒有打錯別字。

手機從手中滑落, 視線旋轉、顛倒,某個瞬間和車禍場景重合, 虞晚毫無預兆摔回床鋪。

她還有信息沒發完。

她想提醒傅知堯, 以後不要送她回家, 但會不會被不知曉內情的傅知堯認為是瘋子?她想提醒毛新靈不要選擇蘇遠在的那個公司,但毛新靈這個時候和她關系並不熟絡, 毛新靈會聽嗎?

可惜, 虞晚已經沒有機會了。

她緩緩閉上眼,陷入昏睡。

看劇的毛新靈聽到動靜,暫停電視劇播放, 謹慎拉開床簾往外看了眼,對面床鋪上虞晚躺得好好的,什麽異常也沒有。

虞晚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大腦像是轟隆運作不停的機器,夢裏全都是小說劇情:宋楚楚口中那個截然不同的小說世界;因為她的‘覺醒’導致劇情偏差的現實世界。

虞晚一時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夢中還是現實中。

她背著普通的黑色挎包,每日素面朝天坐地鐵上班,公司是普通的小公司,工資交完房租、水電後勉強夠虞晚生活。

公司領導是個中年禿頂還愛說教的男人,最常說的話就是:“是公司給了你們工作的機會,公司是你們的衣食父母,為公司付出生命都是你們的榮幸。”

虞晚面無表情聽著,手上動作沒停,修改第三次被打回的文件。

之後的日子,虞晚兢兢業業重覆枯燥的工作,直到某天,從孤兒院院長林媽媽那邊得知自己的親生母親的住處。

虞晚難得穿了條裙子,打扮好自己,小心翼翼拎著禮品上門拜訪。

她是第一次見那麽大的別墅,光是走到正門都用了將近十分鐘,高鼻梁管家擡著下巴讓她站在門口等待。

片刻,虞晚被領進富麗堂皇的客廳。

穿著優雅貴氣的中年女人端坐在沙發上,不緊不慢掃了她一眼,張嘴便是譏諷:“我不過是讓人去孤兒院問問你的下落,你就這麽迫不及待找上了門,怎麽,是想要錢不成?”

虞晚面上血色全無,垂在身側的手指甲在掌心印出一個個月牙形狀的深痕。

旋轉樓梯傳來腳步聲,虞晚仰頭望去,妝容精致漂亮的宋楚楚出現在她眼前,註意到她投來的目光,刻意放緩速度,居高臨下地打量她。

仿佛她是貨架上滯銷的促銷商品。

難堪和狼狽從未如此立體地在此刻的虞晚身上展現。

於荷雅從沙發上站起身,急切地向宋楚楚解釋:“……她是媽媽一個遠方親戚,知道我在海市就過來看看我,需要媽媽介紹你們認識嗎?”

宋楚楚神情傲慢,聲音滿不在乎:“既然是你的客人為什麽要介紹給我認識,我待會兒出門,晚上不回來。”

於荷雅追著宋楚楚叮囑幾句,轉過頭,對著她又擺出另一副面孔,厲聲斥責:“你別來找我了,我沒養過你,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不是你的媽,我找人打聽你的下落只是為了確認你有沒有死,但你沒有,要是你和那個爸一樣死了就好了,你知道你爸是怎麽死的嗎?”

虞晚捂住耳朵不肯聽,被於荷雅用力扯開,抓著她的肩膀,強迫她看著她:“和小三私奔,出車禍死的,油箱漏了,火燒得特別旺,連給他收屍的人都沒有!我人生中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生下你,如果不是你月份大了打不掉,你怎麽會活在這個世上!”

那張溫柔嫻靜的面孔此刻竟也扭曲起來,張牙舞爪好似惡魔,要將虞晚吞噬。

虞晚情緒幾近崩潰,心臟抽搐,泛著密密麻麻的痛楚,窒息感猶如上漲的海水,一點點將她淹沒。

為什麽?

為什麽用心養育宋楚楚的於荷雅會是她的親生母親?

她自小就接受了孤兒的身份,也熬過了最渴求父母愛護的年紀,她已經不再天真地對著月亮祈求能快快被家人找回,為什麽要讓她在這個時候經受被親生母親叱罵的痛苦。

悲憤、哀痛、狂躁的情緒裹挾虞晚,催促虞晚拿起手邊結實的擺件砸向面前表情猙獰掐著她的於荷雅。

虞晚的手在觸碰到冰冷的擺件時,反應過來不對勁——

她根本不會去找於荷雅!

即便知道於荷雅是她的親生母親。

一個從未和親生母親見過面的人,怎麽會因為一個陌生人不愛自己而崩潰。

所以,這是夢!

虞晚終於掙脫夢境。

再次睜開眼,入目一片雪白,她花費了一分鐘時間緩解夢魘的絕望和心悸,確認自己躺在醫院病床上。

四周安靜異常,只有輸液時滴答的輕響和醫療機器運作的細微嗡鳴。

一個病房住她一個人,她這算不算借傅知堯的光享受上了vip醫療服務,虞晚想到這裏,心猛地提起來。

她還記得傅知堯說完來不及後的動作,他迅速往自己腦袋旁塞了一個抱枕,因此,虞晚腦袋是隔著抱枕撞上車頂。

她沒死,那傅知堯呢?

虞晚掀開被子,想要下床,大腦在此刻發出大幅度動作警告,虞晚視線開始暈眩、模糊,要不是胃裏沒東西,她大概會吐出來。

病房門被推開,護士看清虞晚做了什麽,哎呀一聲,將她重新按回病床,蓋好被子,調整吊瓶的位置:“虞小姐,你腦震蕩,不能這樣亂動的,你看看,手背上針管都回血啦。”

病房內又進來一位醫生。

“虞小姐,我知道你想了解情況,你是第二個醒來的,我先給你做個簡單的檢查。”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工作,檢查過程中耐心解釋:“車禍是昨天下午發生的,現在是第二天上午十點,你昏睡了將近十五個小時,身體除了撞傷產生的淤青並無大礙,主要是腦震蕩,好在沒有產生淤血和腫塊,休息半個月左右就能恢覆,你現在覺得頭暈,惡心是正常現象,在徹底恢覆前不要做劇烈運動,否則容易留下後遺癥。”

看虞晚遲遲沒說話,護士彎腰湊近了些,小聲詢問:“……虞小姐,你是不是失憶了,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裏?”

虞晚艱難吐字:“傅、傅……知堯呢?”

看樣子是沒失憶。

虞晚說話聲音輕,只有護士聽清楚了,“哦,你說傅先生?傅先生還沒醒,他在隔壁病房,情況比你……”

“咳咳。”

醫生打斷護士的話,“虞小姐,你先休息,等你休息好再說也不遲,傅先生那邊有周醫生照顧,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傅先生生命並無大礙。”

看著不點頭也不拒絕,頗有些倔強的虞晚,醫生拗不過她,簡單提了兩句車禍事故。

“你和傅先生坐的車子因撞擊側翻,但車輛金屬骨架結實,加上司機程先生有避險意識,所以這場車禍只有傷者,沒有亡者,很幸運。”

非要說的話,大概就是那位故意撞車的女士比較慘,一只腿卡在變形的車座中動彈不得,因為下雨,失溫嚴重,送到醫院後,腿部肌肉組織因為缺氧部分壞死,以後能不能正常走路都另說。

醫生和護士離開,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虞晚沒有閉眼休息,躺在床上,思考起醒來前做的兩個夢。

一個夢,真實到不像是夢,虞晚之所以用夢來標註,是因為她不知道給陸隨哥發的那封郵件有沒有發出去。

第二個夢,更像是宋楚楚描述中的那個小說世界,夢中,宋楚楚和於荷雅的相處方式並不似宋楚楚口中說的親密無間,虞晚猜測,這個時候的宋楚楚或許已經知道於荷雅不是她的親生母親。

兩個毫無聯系的夢,卻將她那晚的高燒,以及誤會自己穿進小說的事情串聯在一起。

她的遺忘,由於痛苦從而被動。

很難說清到底是不知道一切好,還是知曉一切好。

點滴快結束時,虞晚扯掉插在血管裏的留置針,坐在床邊緩了會兒大腦內產生的不適和暈眩。

那位醫生說過她是第二位醒來的人,如果傅知堯比她先醒來,那麽此刻坐在她床邊大概率是傅知堯,除非傅知堯沒有醒。

病房外的走廊靜悄悄,虞晚在兩側病房糾結片刻,選擇了西側的那間病房。

叩響門,虞晚聽到一道男聲。

“進來!”

虞晚走進去,將正躺在病床上咬蘋果的程亮上下觀察一遍,二十五六歲的小夥子,身體恢覆能力不錯,除了掉在半空中的小腿有些晃眼,還能生龍活虎地吃東西。

顯然,他就是第一個醒來的人。

程亮沒料到來看他的是虞晚,急忙將嘴裏的蘋果吞下去,說話含糊不清:“虞秘書你醒了,你找醫生了嗎?需要我幫你叫一聲嗎?你先坐,噢不對,我是不是要叫虞總了。”

程亮話語又急又密,虞晚混沌的大腦一時無法處理太多信息,只能撿自己聽清楚的說。

“沒事,我聽醫生說你醒了,過來看看你,你的腿受傷了,嚴重嗎?”

虞晚嗓子有些啞,來看程亮前她喝了點水,喉嚨雖然幹澀,卻不至於說不出話。

“害,”程亮拍拍腿,“看著嚇人,就是普通扭傷,沒什麽大礙,休息一個月就能正常走路了,比起這個,我更擔心我破相。”

程亮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臉,顴骨上有擦傷,額頭縫了針,裹著防止傷口感染的紗布,有幾分唬人。

看程亮這插科打諢的樣子,虞晚提著的心稍稍放下,安慰他:“等紗布拆了,清淡飲食,堅持塗抹祛疤膏,疤痕會很快消失的。”

虞晚沒坐,和程亮兩人,一人站著,一人半躺著聊天,期間,虞晚還給程亮剝了一個完整漂亮的橘子。

程亮吃著吃著,忽然有種奶奶坐在他面前的錯覺,他將最後一瓣的橘子塞進嘴裏:“……虞秘書,你是不是想問我老板的情況,我猜,你還沒去看過老板。”

即便心裏再怎麽擔心,還是會畏怯,因為怕看到的結果不是自己想要的,而她無法接受自己不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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