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第 65 章 我們不會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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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我們不會在一起的

聽了毛新靈的話, 虞晚陷入沈思,從時間上看,她穿進這本小說的節點恰好就在那場高燒後。

因為腦海內殘存的記憶不全, 虞晚一直以為是穿書的緣故,畢竟沒有哪位穿書者能完全繼承原主的意識。

等到虞晚推理出她就是原主,她不明白的點又從為什麽她會穿書變成為什麽她會失憶。

虞晚認真看過她從孤兒院鐵皮盒裏找出來的日記。

日記本內容相當簡單,大概就是記錄她每天吃了些什麽,做了些什麽, 跟寫流水賬一樣, 還記錄了她和陸隨玩的各種游戲, 不會寫的字就用拼音代替,完全就是小孩子的日記本, 沒太大參考價值, 於是虞晚將裏面其餘的東西連同日記本一起,珍惜地換了個木盒子裝起來。

如果說失憶是高燒的後遺癥, 那麽小說又是怎麽回事?

尤其是毛新靈提到的,她發燒時的胡言亂語, ‘她不要’難道是指小說劇情?高燒和失憶是她拒絕走小說劇情的反噬?

可她為什麽要拒絕呢,按照她在小說中角色的重要程度來算, 她不過是個小炮灰, 還是說……主角身上的劇情會牽扯並影響她?

那新的問題又產生了, 既然小說劇情會影響到她,她應該是牢記並遠離劇情人物, 而不是忘記一切, 將自己當作穿書者,以一種旁觀者的心態,重新和主角產生關系。

是上帝那只看不見的大手在操控嗎?操控她這個得知了小說劇情, 差點不受控制的人。

毛新靈沒有打斷虞晚的思考,等虞晚從思緒中抽離才繼續下一個話題:“虞晚,我和高律師溝通時,詢問他咨詢費用是多少,他告訴我費用傅總已經支付過,我不需要付錢,但我知道傅總是你老板,我要是理所當然接受,你肯定會很難做,你能不能幫我問問,該給的律師費一分都不能少,否則我心底也過意不去。”

虞晚想起傅知堯離開時的那一瞥,回過神,應下:“……嗯。”

毛新靈雖然沒親眼見到那位傅總,但傅氏集團這個名號誰沒聽說過,要不是傅知堯註重隱私,生活低調,很少出現在公眾場合,關於他長相和私生活的娛樂八卦絕對比過億項目合作更勁爆吸引人眼球。

一個日理萬機、賺錢速度按秒來計算的大集團老板,卻會在深夜親自趕來為並不熟悉的員工的朋友處理麻煩,毛新靈怎麽看怎麽覺得那位傅總對虞晚有超過正常上下級關系的情感。

就算是秘書,就算是能為公司作出巨大貢獻的秘書,這種小事頂多叫其他秘書或者信任的主管來處理,何必親自來。

還相當有分寸地沒有和她見面,只讓律師從專業角度幫她分析,不隨意摻和指點,事情結束又貼心安排司機送兩人回家。

這樣的老板,都可以上感動中國十大老板榜單了吧。

毛新靈直白地詢問虞晚:“那位傅總好像對你有意思,我這個外人都察覺到了,虞晚你呢,你是怎麽想的?”

傅知堯對她有意思,這句話在今天之前虞晚是打死都不相信的,但今晚看到傅知堯急匆匆趕來,妥善處理好一切,以及最後離開時,停頓片刻回頭看她的那一眼。

虞晚無法否認——或許傅知堯是有那麽幾分喜歡她的。

她不是對情愛完全不懂的傻子,從她生日那天起她就隱隱察覺到傅知堯對她的不一樣和特別。

這種特別在旁人看來或許是只有百分之十的關照,但對於一個從不將情愛置於人生首位的傅知堯來說,這百分之十大概也是百分之百。

虞晚當然有過動容,為傅知堯的提拔和指點,為傅知堯的看重和鼓勵,但她還沒來得及充分心動,傅知堯的冷漠就先一步降臨,像是往燒好的紅碳上潑了一盆水,滋啦一聲後,只剩一縷灰煙。

兩人關系冷凝的時期裏,虞晚晚上睡不著會仔細思索有關兩人的家世和性格。

門當戶對是現代人追求真愛的前提。

她和傅知堯,一個身價百億,家族底蘊深厚,一個孤兒院長大,存款二十六萬,在海市也就剛好夠買兩塊大平層的地磚,她要自大猖狂到什麽程度才會主動追求傅知堯?

這是現實差距。

另一方面,她和傅知堯性格也不一樣,雖說傅知堯總是擺出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矜貴冷傲,但仔細看傅知堯家庭,就可以發現他完全是一個泡在蜜罐裏長大的熊孩子。

在傅許安出生前,傅知堯獨享了將近二十二年這樣的寵愛,他得到的愛太多了,又怎麽會稀罕她的喜歡和在意。

就算在意,也不過是小孩子沒得到玩具的一種假性偏執,時間一長,連玩具長什麽樣都不會記得。

傅知堯性格中有霸道強勢的一面,習慣高高在上,習慣被遷就,說冷暴力就冷暴力,她試圖溝通,卻仍被忽視。

虞晚當然可以接受傅知堯這種別扭的喜歡,但喜歡之後呢,在一起之後呢,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她不想自己的情緒被另一半牽著走,不想做灰姑娘的美夢,沈溺於虛幻易碎的泡沫當中,她只想努力賺錢,在海市安定下來,那樣,她或許更有底氣。

以及最重要的一點,她不認為傅知堯對她是真正的喜歡,比起喜歡,虞晚更願意稱之為好奇,因為傅知堯沒見過她這麽窮的人,沒見過她這樣被老板罵了還一門心思要為公司努力工作的傻子,一個缺錢的傻子。

也是這時,虞晚記起郁瑾潼說的那句“讓傅知堯吃點愛情的苦。”

不一定要解讀為她阻礙傅知堯追求愛情,也可以理解為她本人讓傅知堯吃愛情的苦。

她要如何讓傅知堯吃愛情的苦,拒絕傅知堯的告白?

傅知堯那樣自大高傲的性格,連見面想表達關心說出口都成了斥責,不大可能會同她表白。

她向傅知堯告白被拒絕,告白被拒絕……如此重覆三次,最後得到傅知堯矜持高貴的一個“嗯”還差不多。

居民樓微弱的路燈燈光從窗外落進來,昏昧黯淡,將室內一切物品的邊界線模糊,良久,就在毛新靈半夢半醒間,聽到虞晚微啞的回答。

“我們不會在一起的,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

另一邊,傅知堯沒有回浣溪沙,讓司機將他送回老宅。

別墅並不空蕩,因為有奶奶和傅許安在,家裏到處都是她們生活的痕跡,進門博古架上不知何時擺上了一個橘黃色小貓玩毛線團的盤子,上過釉,在燈光照射下泛著細膩的亮光,還被傅許安貼了一張幼稚的字條。

上面是幾個大字:不許動!(特別是傅知堯!)

出於直覺,傅知堯將盤子拿下來,翻過面,凝眸,看到底部幾個字:To 傅許安,天天開心鴨!

這段話後面還畫了個粉色的愛心。

沒猜錯的話,應該是虞晚送的,而虞晚工位上那個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彩色波點筆筒大概和這個盤子一樣,都是她的作品。

‘呀’字錯寫成‘鴨’,明顯的低級錯字,還是說,這是年輕人之間的流行語?

他今年過了生日邁入二十九,虞晚今年過了生日是二十三,兩人年齡差六歲,大嗎?

四舍五入差不多五歲,不算太大。

傅知堯將盤子放回去,至於那張紙,傅知堯翻了個面,這才邁步上樓。

馬吟芳夜裏起來上廁所,順道去傅許安房間看看她有沒有蓋好被子。

到傅許安房間一看,這孩子果不其然將被子踢到一邊,大咧咧攤開手腳躺床上,馬吟芳無奈搖了搖頭,將被子給她蓋好,傅許安翻了個身,嘴巴無意識吧嗒兩下,笑了起來。

馬吟芳往傅許安屁股上輕拍了兩下,笑著問:“做什麽美夢呢?”

夢裏的傅許安自然不會給出回答。

摸了摸傅許安手腳,確認孩子沒著涼,馬吟芳這才輕悄悄關上門離開,正要回房間,冷不丁看到陽臺邊那道漆黑的影子,嚇一跳。

“知堯?”馬吟芳不確定地問。

別墅安保措施到位,馬吟芳沒有懷疑是小偷入侵,而看那道影子的身形,顯然是她那個忙工作半個多月沒回家的孫子。

傅知堯轉過身,聲音有些低:“嗯,奶奶。”

“這麽晚了還不睡?”馬吟芳走過去,借著陽臺外的壁燈,馬吟芳看清傅知堯臉上的表情,“還喝了酒,有心事?”

傅知堯看她:“奶奶你不也沒睡?”

馬吟芳笑:“人老了,覺少,睡不著,要不要和我講講。”

傅知堯沒說話。

他今天是參加酒局沒錯,參加的還是解除他和郁瑾潼婚約的酒局,不過他除了宣布消息時和郁瑾潼互敬的那杯,此外再沒有喝。

因為宴會進行到一半,他就聽到蔡秘書前來請假時的心聲,知道虞晚因為動手打人進了警局。

什麽要和虞晚保持距離,什麽要減少和虞晚見面次數統統被他拋在腦後,所謂的理性,所謂的最優選擇成了一堆狗屁。

傅知堯生氣,生氣虞晚怎麽就是學不會權衡利弊,不知道一個人單槍匹馬往裏面沖會發生什麽嗎?盡管知道虞晚已經安全,盡管知道她沒有受傷,但傅知堯腦子控制不住地往其他最壞結果去想,直到看見虞晚好好站在他面前。

傅知堯難道不後悔自己說的那些氣話嗎,他後悔,但他不知道怎麽開口說自己後悔了。

才會在離開時禁不住轉身看向虞晚。

傅知堯沒有喝酒發洩情緒的習慣,喝酒的確能麻木情緒,解決一時的煩惱和愁絲,但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所以他沒有喝酒,他想要更清醒、理智地思考——

他喜歡虞晚。

他要怎麽做。

但喜歡這件事要如何清醒、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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