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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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陳空青還在撲騰著。

幹涸至接近枯槁的身體被一圈溫暖包圍。

“還……還不夠。”

懷裏的兔子連聲音都粘上一層含糊,顯然已經醉了,趴在男人的懷裏,伸著胳膊還要去夠酒瓶子。

徐京墨有一瞬間大腦是空白的。

就在脖頸被什麽柔軟的東西擦過時。

他的大腦裏,所有的理論體系,倫理綱常,也都被擦掉了。

那只虛掩在兔子腰上的手掌也在那一瞬抓實。

隔著衣料,似乎已經觸上一層凝脂。

指縫間捏出一點軟肉。

陳空青眼睛裏只有那瓶近在咫尺的洋酒,哼哼著,還想伸著腰去夠。

腰卻不知被什麽給纏住了,動不了。

徐京墨單手固定住懷裏亂攀的兔子,還要後仰著將酒瓶舉高,不讓兔子有機會拿到。

渾身的著力點都靠著腹部的核心力量,將懷裏的人固定。

“唔……”陳空青有點惱,明明就在眼前的東西怎麽……就是夠不到?

“我要喝!”

這是成年後到兔子第一次對著他叫。

“不能喝了,你已經喝多了。”徐京墨說著,手掌松下一點力道,緩緩往上,撫上兔子瘦弱的背,“這個酒不能這麽喝。”

男人說著教導的話,語氣盡量嚴肅,可最後還是沒忍住,溫和下來。

黑貓警長也在地毯邊叫了兩聲,不知是在幫誰說話。

懷裏的青年喘著粗氣,像是累了,梗著的脖頸也卸下力氣,貼上一片溫暖厚實之地。

好舒服。

怎麽會有這麽暖和又安全的地方。

每一個躁動的細胞都在此時平靜下來。

像是離開巢穴在外漂泊許久的孤兔終於回到了安全的港灣。

陳空青瞇著眼,唇瓣動了動,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徐京墨也沒有說話,只是垂眸,看著懷裏漸漸安分下來的兔子。

那雙深邃的丹鳳眼印進陳空青朦朧的視線。

好像。

好熟悉。

像淩霄,更像……夢裏的那雙眼睛。

“你…你是誰?”

兔子張唇,問他是誰。

徐京墨看著兔子那雙朦朧的柳葉眼,喉結吞咽著:“你覺得我是誰。”

他其實想問的是,你希望我是誰。

陳空青抿著唇,抓著男人肩上的衣料。

是一件灰色的緊身毛衣,布料很軟,捏著不紮手。

“你……”兔子很小聲地試探著,“是淩霄麽?”

徐京墨:“………”

“是…是麽?”兔子還再問,那張混著酒精的紅臉仰起,好像很期待答案。

徐京墨:“………”

陳空青睜著模糊的視線,看著那張俊臉重影成許多張,全然看不清。

忽然就覺得這裏不是一個安全的地方了。

即使再溫暖,再舒服。

兔子強制著已經全面淪陷的身體支撐起來,企圖逃開一點。

驀地,腰上就被掐了一下。

疼得他不由扭了兩下,秀氣的眉也跟著皺起。

“不是他就要走嗎?”男人沈聲,臉色更是難看得要命。

皺著眉的陳空青像是有些思考不過來,幾秒後,才睜開一點眼,搖了搖頭。

“你把眼睛睜開好好看,我是不是他?”徐京墨有些壓不住心底地惡,他克制了這麽久,就這麽在兔子的三言兩語裏分崩離析。

手掌搭在那一截他一只手就能攬過的細腰前。

此刻,他想把手往下。

他的視線也在此刻停駐在兔子那張薄薄的唇瓣前。

唇瓣上還沾著一點酒水,惹得唇面上也是水盈盈的。

陳空青很聽話,真的很努力地睜開眼睛。

只是這和他的眼睛睜不睜大沒關系……他就是看不清……

他有些苦惱,喪氣地又垂下了眼:“你快點告訴我……”

說著,他更緊的捏住了手心裏那層衣料。

徐京墨繃著臉,連帶著後槽牙都有些發酸:“我不是他。”

說話的同時,他的手掌更有力的包住兔子腰上的軟肉。

“不是嗎?”陳空青囁嚅著。

男人近乎是咬著牙說得:“你要走嗎?”

一秒,兩秒。

只剩左腕上的機械表秒針還在理智的轉動。

懷裏的兔子在此時小幅度地搖了搖頭:“不……”

他是想如果是淩霄的話,他就要走的。

不光是走。

他還要給這張臉一拳。

長得再好看也要給。

徐京墨繃到發酸的後槽牙,在聽到這一個簡單的發音後,驀地松懈。

“不走嗎?”

“不走呢。”

與此同時,懷裏不安分的兔子變得很溫順,貼在他的肩前,那雙細瘦的胳膊纏上他的脖頸。

陳空青喃喃著:“我生了一個病……”

“我知道。”徐京墨渾身的血液都在此刻翻湧。

“那……那你可以抱緊我麽?”喝醉的兔子雖然有點大舌頭,卻總是能很暢快地表達自己的訴求,“我…好難受呢……”

徐京墨自認沒有拒絕的理由:“可以。”

男人將另一只手也覆上青年的後腰。

將這只受了傷,瘦瘦巴巴的兔子緊緊箍在懷中。

從道德層面而言,也許他做的還是有失偏頗。

可他已經管不了。

一定要抉擇的話,那他承認自己是個道德低下的物種。

腕上的表還在走,時間無法控制,一分一秒的溜走。

懷裏的青年趴在他的懷裏,與他毫無縫隙地緊緊相貼。

他想自私的讓時間就停在這一刻。

-

陳空青是從徐醫生家裏逃走的。

醒來的時候他衣衫整齊的躺在一張大床上。

他能猜到應該是自己喝多了,徐醫生把他安置在床上睡覺的。

但他不知道…自己的酒品怎麽樣,喝完酒…自己有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或者說什麽不能說的話。

當時想到喝酒這樣的下下策時,太多副作用他都沒考慮到。

現在想起來真是太後悔了。

還好自己醒得早,主臥房門還是緊閉著的。

不至於一起床又要碰上一面。

“逃跑前”他給徐醫生留了言。

Azurite:【徐醫生,我先去上課。】

Azurite:【謝謝徐醫生,又麻煩你了。/[撓頭][撓頭]】

Azurite:【睡衣我洗幹凈了再還過來噢。】

留完言,他才輕手輕腳的出了門。

腦袋還好,沒有宿醉後那種又沈又疼的滋味,反而比昨天清明不少。

只是眼睛有些腫的厲害,還有就是腰上。

他換衣服的時候發現腰上有好幾道紅印子。

有點奇怪。

撞到哪能撞到腰上呢?

但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被剛開機的手機信息刷屏了。

幾乎都是淩霄的留言和未接電話。

還有幾個是高天友打來的電話。

淩霄[粉心]:【陳空青,我們好好談談行不行。】

淩霄[粉心]:【你別關機。】

淩霄[粉心]:【這件事是我的問題,我和你道歉。】

淩霄[粉心]:【你接電話啊。】

淩霄[粉心]:【-未接電話-】

淩霄[粉心]:【談談都不行?】

陳空青面無表情地看著一行行的信息,還是沒有回。

只默默將備註裏那顆刺眼的粉心給刪掉了,連帶著置頂也一並取消。

高天友則是發信息在安慰他,雖然他也不知道高天友是怎麽知道的。

天友:【日的。】

天友:【我聽說了,空青,淩霄tm真不幹人事。】

天友:【你還好嗎?要不要陪你喝兩杯?】

Azurite:【沒事,天友。】

Azurite:【我還好。】

Azurite:【我先上課,真沒事。】

天友:【好。】

天友:【有事吱聲啊。】

陳空青將手機放下,靜下心來上課。

他打算上完課,下午不去實驗室了,藥鋪那邊也請假。

他準備好,要去和淩霄好好談一談。

準確的說,是去做一個了斷。

剛好是下課的點。

淩霄的電話也在這時候來了。

這次他沒有掛斷。

電話裏的男聲聽著很疲憊,疲憊裏又帶著幾分不可置信:“你…你終於接電話了。”

“你在學校嗎?”陳空青語氣平淡。

“在…我在你們系教學樓門口。”淩霄有些急切地回答著,“我們見面說行嗎?”

陳空青:“那你去邊上那個咖啡店等我吧。”

淩霄:“我在樓下等你,一起走不好嗎?”

“你先過去吧。”陳空青依舊用很平常的語氣回答著。

淩霄:“為什麽?”

他還記得以前,陳空青總會在體育館門口等他,想和他一起回家。

而他…卻總是不願意和陳空青一起走。

因為不想讓太多人知道自己不是單身。

漸漸的,陳空青就很少來等他了。

耳邊也在此時傳來青年冷漠的聲音:“因為不想和你一起走,不想讓別人看見。”

淩霄的心口像是被一支鋒利的回旋鏢刺中。

喉間幹澀到一句話也說不出。

等他緩過勁來時,電話早已被掛斷。

陳空青毫不留情地掛斷電話,心口陡然一輕。

忽然覺得昨天也許不是白哭的,哭完今天就好多了。

難過的滋味很少,更多的是一種決心。

結束一切的決心。

手機又在此時震了兩下。

是徐京墨發來的訊息。

Lnk:【應該叫我送你回學校的。】

Azurite:【不用的,徐醫生家離學校很近。】

Lnk:【頭痛不痛?】

Azurite:【不痛,睡了一覺挺舒服的。/[憨笑]】

Lnk:【那就好。】

Lnk:【在上課嗎?】

Azurite:【已經上完了,現在走在路上呢。】

Lnk:【去吃飯麽?】

陳空青想了想,還是直接打下:【去找淩霄。】

好幾秒後,徐京墨才回覆訊息:【你要和好嗎?】

Lnk:【作為你的主治醫師,根據你的病況,我想再次建議你,考慮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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