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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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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犯(4)

小仙女的鞭子,向來比她的嘴快。

小世子的侍衛們這才反應過來,天塌下來般,紛紛抽出護刀,迎了上去。

一陣劈裏啪啦,桌椅杯盞摔落一地,董家酒樓頓時亂成一團,裏頭刀聲,呼聲,掌櫃小二們的哭嚎聲混雜其中,惹得街上行人駐目,洛水河上游船張望。

花無缺斜了江小魚一眼,用眸光說你是故意的!

江小魚無辜眨眨眼,與我無關哦,小仙女火爆脾氣,可是小世子自己惹出來的。

花無缺:沒有你的推波助瀾,他們能坐在一起爭論江湖?

司徒林嘆氣:“事情要鬧大了!”

顧人玉也急了:“菁兒,別打了!”他是既擔心菁兒受傷,又擔心她下手沒輕沒重。

小仙女十六歲踏足江湖,出道即成名!官府的侍衛雖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但對付小仙女還是有夠嗆。

堂客們被嚇的紛紛逃竄,董家酒樓這次的大鬧,洛陽城世子為兩位絕世美女與江湖豪俠起沖突,這條大新聞,估計明日街頭巷尾都會流傳開來。

李承澤微微皺眉,眼角掃到窗旁的二位姑娘,頓時有些吃驚,心裏疑惑起來。場面如此之亂,這一黑一白二位姑娘究竟是什麽人?居然能如此鎮定自若,不同尋常!

小世子不懂武功,還以為小仙女打不過他這一等一的侍衛,捂著臉上鞭痕,哼笑道:“小丫頭,只要你認輸,好好賠個禮,我就讓他們住手。”

“賠你奶奶!”

長鞭如長龍舞動,侍衛們手背皆被鞭子抽出一道血痕,手裏兵器幾乎掉落。

他們打的熱火朝天,就在這時,窗口殺氣襲來,兩道黑影帶著一片寒光撲向小世子。

侍衛們正應付小仙女,無暇分身,眼看小世子就要斃命於刺客手下。

李承澤足尖一挑,一張椅子踢向那片寒光,他自己乘機拉著小世子往後連退幾步。

寒光消失之際,椅子瞬間四分五裂。誰料又有幾道烏芒如影隨形,竟是鐵鏈飛爪!

“小心!”司徒林輕喝一聲,劍出鞘,白光打飛飛爪。

飛爪落地,誤傷一堂客,那堂客直接倒地口吐白沫。

“爪上有毒!”

司徒林話音剛落,就見幾名蒙面刺客破頂而下,飛爪回收,收到刺客手中。

“有刺客!”侍衛們不再與小仙女纏鬥,轉而圍住小世子和李承澤,將他們護在中間。

董家酒樓內部一片刀光劍影,殺氣騰騰。

“又是什麽人?”小仙女冷冷叱道,鞭子一甩,卷住一名刺客的腳踝猛地一拉,那人頓時摔倒在地。

然而這些刺客顯然訓練有素,目標明確,對小仙女的攻擊並不戀戰,只是分出兩人纏住她,其餘人招式愈發陰毒狠辣,直撲被侍衛們護在中心的小世子和李承澤!

這些刺客身手一流,配合默契,招式刁鉆詭譎,絕非尋常江湖路數。他們手中飛爪神出鬼沒,帶著劇毒,稍有不慎便是穿腸破肚。侍衛們雖然悍勇,但在這種詭異攻勢下,立刻險象環生,慘叫聲不斷響起。

“這些刺客,不簡單。”江小魚托著下巴,靠在窗子旁。

花無缺沈默片刻,緩緩開口:“這些刺客朝著那二位去的,顯然目標不是小世子,而是他。”這個他,指的正是李承澤。

江小魚點頭:“嗯對,他們第一爪雖然對著小世子,但後來,攻勢招數都向著李承澤,這李承澤應該本事不小,但刺客一多,他便不再出手,反而由侍衛上去送死。”

“本已沒有他出手的必要!”

顧人玉拳拳生風,剛猛的拳勁硬生生逼退圍繞小世子他們的刺客。

“連未婚妻小仙女都不顧了,這個李承澤,究竟什麽身份,值得顧人玉這麽保護!”江小魚疑惑道。當然,小仙女自然也不需要他的保護,但,小世子剛剛才和她吵了一架,這樣公然保護小世子他們,顧人玉就不怕小仙女事後跟他生氣?

董家二樓已一片狼藉,桌椅粉碎,屍體與傷者倒伏在地。掌櫃和夥計們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躲在角落瑟瑟發抖。

混亂的中心,小世子嚇得面無人色,緊緊抓住李承澤的胳膊,再無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只剩下驚恐的尖叫:“護駕!護駕啊!”

“走吧。”花無缺沒了看下去的興趣。

眼看花無缺要走,江小魚連忙抱著他那束牡丹,跟在後面:“不繼續看了嗎?老花,走慢些,我還沒看夠。”

他們所在位置,恰好在戰圈邊緣,花無缺正想借機帶著江小魚抽身而退。

恰在這時,一道鋒利的氣勢向他們身後襲來,花無缺動作很快。

只見他突然轉身,甚至沒有太大的動作,只是那只修長白皙的右手,原本手中空無一物,卻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一只竹簪,看似隨意地屈指一彈!

“叮!”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脆響!

那只看上去平平無奇的竹簪,如同被賦予了生命,從花無缺手心激射而出!它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微不可查的白線。

那精鋼打造的飛爪,竟被這小小一根竹簪震得軌道一偏,“奪”地一聲,飛爪震到另一刺客臉上。

這一幕快如閃電,發生在混亂的戰場邊緣,並未引起太多人註意。但一直按兵不動的李承澤,卻留意到了,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以簪為器,屈指彈射,勁力恐怖如斯,破空無聲卻威力驚人!這絕非尋常女子能擁有的功力!甚至……這手法,隱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清冷孤高的意味,讓他想起江湖中某個久負盛名卻又神秘莫測的門派傳說……

“發型亂了。”江小魚惋惜道。

那竹簪自然是花無缺頭上用來盤發的簪子,簪子沒了,滿頭秀發隨意披在身後,更顯秀氣。

還有心思關心頭發?花無缺嘆息,再次緩緩開口:“我們該回去了。”

他神色不變,永遠那樣安詳從容,就算是飛花走葉間的殺了一個人,於他而言,不過是眨眼中的事。

“好。”不管他對別人如何,但江小魚知道,他的心裏是有他的。

樓外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由遠處流竄到董家酒樓門前,一隊官兵將整個酒樓圍的水洩不通!一名武官帶人匆匆上了二樓,顫顫巍巍的跪在李承澤身前。

“下……下官罪該萬死……”

李承澤面不改色,只輕輕揚了揚手,“封鎖消息,今夜之事斷不可傳出……”

窗外,那輛華麗的馬車,已漸行漸遠。

小世子指著外面激動道:“她們走了嗎?她們……”

李承澤撿起地上落下的竹簪,於手中把玩,擡頭笑道:“還會有再見的那天。”

馬車會到他們的住處,花無缺沈著臉,上樓進屋,並一把扯下面上白紗。

只是吃個飯,還能吃出這麽多事!

江小魚坐到一旁,笑嘻嘻的瞅著:“老花,你這女裝也蠻不錯的,穿上去,果然同你們移花宮的姑娘們一樣,像仙女似的。”

自動忽略對方的羅裏吧嗦,花無缺褪下羅裙,又洗了一把臉,只看了江小魚一眼,便在地上坐席那裏,閉上雙眼盤腿打坐。

但片刻,一個重重的物體便壓在他的腦袋上,江小魚的聲音響起:“怎麽又不跟我說話了,你又生氣了?”

江小魚這人,總如同狗皮膏藥一樣,沒事就愛摟著他,花無缺真不習慣別人靠他這麽近。

“你能起來嗎?”這家夥不是一般的重,花無缺真佩服自己還能這樣沈得住氣,不把他從窗戶裏扔出去。

“不要!”花無缺的後背這麽寬實,江小魚摟的正舒服呢,“一回來理都不理我,就做你的晚課,是晚課重要,還是睡覺重要?走,去床上睡。”都離移花宮這麽遠了,還對自己要求這麽嚴。

有床的話,誰會願意在地上坐一晚?

花無缺暗暗嘆氣,整個洛陽客棧都爆滿,他們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這一間上房,只能擠在一起,正好合了江小魚的心意。

只是他很奇怪,別人家的兄弟,感情好的,會像江小魚這樣嗎?

還有江小魚這張嘴,天天有說不完的話,他不累嗎?

剛想到這,卻發現,背上的江小魚突然不說話了,摟著他脖子的手臂也松了松。

“江小魚!”花無缺低低喚著他的名字。

對方的腦袋也沈了下去,呼吸掃進花無缺的脖子裏,同時一個懶懶的聲音道:“我累了……”

“累了去床上。”這小子真拿他當床了。

“你抱我去……”

這話無疑同一顆驚雷,他是知道他懶,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但這也太懶了,睡覺還要人抱上床,他是孩子嗎?

“自己去。”花無缺冷著臉,他感覺自己一貫來的好脾氣又要沒了,這世上明明沒有任何事物能讓他動容,但好像只要和江小魚在一起,自己這顆冰冷的心,總能被他撩撥,被他激怒。

“順便幫我妝卸,多謝……”

“……”

他不僅不聽,反而提了更過分的要求。

“江小魚……”

沒有聲音,他已睡了嗎?從腹腔中深深吐了一口氣,只能不情不願地動手。

臂彎裏的人兒身體重量松懈下來,連呼吸也變得均勻,像是真睡著了。

直到將對方抱到床上,低下看他的臉,才忍不住被對方吸引。

女裝後,花無缺從沒認認真真的看過,其實,江小魚化了妝,真的很好看。

原本他臉上是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疤痕已被水粉遮的一點看不出來,那張與他相似的臉,完美無瑕的輪廓,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唇瓣上還留有紅色胭脂。

沈睡中的江小魚,安靜,甜美,近乎孩子般的純粹。

花無缺的心跳,在這樣寂靜的凝視中,漏跳了一拍。一種陌生的、難以言喻的情緒悄然滋生。

他迅速移開視線,不敢再看,只深吸一口氣,摒棄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念,剛要離開,江小魚卻一把將他扯到床上,整個人重重壓在他身上。

花無缺錯愕,盯著江小魚那張還閉著雙眼的臉,“你沒睡?”

“睡了睡了,這回睡了。”江小魚不僅說著假話,還壓在花無缺胸口,腦袋蹭了蹭。

還想騙他,“江小魚!下去!”

這狗皮膏藥又是八爪魚一樣牢牢纏著他,甚至還夢囈般,說了一句:“花……好香……”

香?什麽香?

花無缺本想推開他,但指尖在觸碰他的臉時頓住了,罷了罷了,再胡鬧下去,今晚是別想睡個好覺了。

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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