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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這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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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這是愛嗎?

這是第幾天了?

陳讓仰起頭, 神色空洞的望著天花板。

最後一次看到透過門縫的光,那是什麽時候?

陳讓不知道。

他一開始還能在心中默默算著一天又一天的日子,可是在黑色的窗簾將整個房間籠罩的時候, 他徹底喪失了對時間的感知覺。

他被關進這個地方的時候。

起初是寂靜,死一般地寂靜, 他連自己的心跳聲都像是敲擊在耳膜上, 一聲比一聲響,陳讓曾經試著往前走,腳尖卻突然撞到冰冷的桌腿, 劇痛順著神經竄上來的瞬間,恐慌像是潮水般漫過胸口, 他想要喊, 想要突破這個漆黑的房間, 但是喉嚨卻像是被什麽堵住, 只能發出細碎的氣音。

黑暗裏沒有任何的輪廓,他伸出手,渴望有人在這裏陪著他,但指尖只能摸到一片冰涼的空氣, 窗外似乎傳來一陣細微的‘沙沙’聲, 他猛地轉頭,眼睛死死盯著來源的方向,瞳孔在黑暗裏面放大到極致,卻什麽也看不見,那個聲音像是小蟲子爬過地板,又像有人在門外輕輕摩挲著。

陳讓控制不住地哆嗦起來,他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卻只能靠在背後冰冷的墻上。

——這裏會不會有人在盯著他, 會不會突然出現什麽怪物,他還能不能出去?

好冷……

好黑暗……

“想喊?”

陳讓緩慢地將視線轉移到那扇忽然開著的門,光線太刺眼,他瞇著眼睛,眼睛湧起酸澀感,模糊了視線。

陳讓連挪動的力氣也已經沒有了,這個房間四周全是鐵籠,鐵籠外面是四面鏡子,鏡子被厚重的窗簾所覆蓋。

他的手腕腳踝都帶著冰冷的鐐銬,鐵鏈從地面眼神出去,限制著他的活動範圍,每走一步,都伴隨著沈重的金屬聲。

燕雲渡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冷淡地看著蜷縮在床上的陳讓。

先前陳讓被關入這個房子還沒有鎖鏈,是因為他瘋了一樣要打聽成昕的消息,甚至不惜趁著燕雲渡離開的間隙,私藏了一把刀,要穿破這個地方。

“掙紮,哭喊,自殺。”

燕雲渡低聲笑著,慢條斯理地晃動著手裏的鑰匙,在陳讓的面前晃了晃。

他看著陳讓瘦弱的身體蜷縮著,頭發淩亂,眼神呆滯,忘記時間流動的模樣。

陳讓不知道自己被困在這裏多久,白天與黑夜交織,在這裏沒有意義,只有痛苦和恐懼不斷疊加。

“累了吧。”

燕雲渡偏偏最喜歡看陳讓這個樣子,他其實每天都會來,帶著食物和水,只是陳讓長時間處於空洞的狀態,連他進來都不曾察覺。

他一旦看陳讓這個模樣,就會故意餓陳讓幾天,直到又聽到房間裏傳來細微的抽泣聲,他才滿足地勾著唇角,端著食物進了去,卻故意將碗放在離鐵鏈極限的地方,看著陳讓一點點爬過去,狼狽如乞丐。

每當這時候,燕雲渡都會蹲下身,冷笑著踢翻碗,抓起陳讓的頭發,恨道:“你怎麽敢後悔的,你有什麽資格後悔!”

“明明是你說帶我回家,是你說你會照顧我一輩子,會愛我一輩子。”

“可是你一次又一次的,為了其他人背叛我、逃離我,甚至……你還想殺了我。”

他又狠狠把陳讓的臉朝下,強迫陳讓去舔舐地上的食物。

“你是我的,是我一手養成這個樣子的。”

燕雲渡隔著鐵籠,將滿身骯臟的陳讓緊緊抱在懷裏,“掙紮也飛不走的鳥,你越狼狽,我越舍不得放手。”

“讓讓,我愛你,我真的好愛好愛你……”

“可是你做錯了事情,自然要受到懲罰的。”

“不要恨我,不許恨我,這些都是你咎由自取的,是不是?”

燕雲渡回神,又一次看著陳讓空洞的眼神,不知道為何,他總覺得心中湧現一股恐慌,這次的結局會和以前的不同嗎?

會的,會的。

“你乖一點,我就放你出去好不好?”

燕雲渡起身,打開了籠子,來到了床前,將陳讓抱入自己的懷中。

陳讓在這裏沒有穿衣的自由,鐵鏈甚至已經磨破了他的皮,他渾身赤裸地蜷縮在床上,任由自己被燕雲渡所懷抱,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雪松味。

他之所以還能保持一定的清醒,是因為每晚燕雲渡都會過來,拿著針筒,將透明的液體註射入他的體內,然後將他日覆一日的壓在身下,將他徹底的貫.穿。

一天。

又一天。

陳讓從起初的反抗到後面的麻木。

甚至……

他開始害怕。

因為他反抗就是遭到毆打。

夜晚的燕雲渡更像是換了個人,會暴怒地掐著他的脖子,抓著他的頭發,甚至用一些‘玩具’將他弄得遍體鱗傷。

陳讓不喜歡這樣。

他害怕痛,害怕黑,害怕一切。

所以他不敢反抗了。

因為反抗換來的是一次又一次劇烈的疼痛。

陳讓沒說話,只是麻木地眨著眼睛,看著漆黑的天花板。

“你不想看到陳昕了嗎。”燕雲渡抱著他,舌尖撕咬著他的耳垂,低聲道。

果真,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陳讓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連帶著呼吸都急促起來。

“不想知道他的近況?甚至……想不想看看江樂呢?”

提到江樂,陳讓的指尖動了下。

這個女孩,是他一生都無法彌補的人。

江樂本該是他的未婚妻,是陳讓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卻在一次救他中,意外成為了植物人。

雖然陳讓不知道燕雲渡是怎麽辦到的,但是他卻真的看到了江樂醒來。

他想要彌補江樂。

“……”

陳讓張口,喉結滾動了兩下,聲音如同風琴般沙啞,他小聲說道:“……想。”

燕雲渡低笑一聲,讓他保持跪坐的姿勢。

溫熱的氣息貼近唇邊,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接觸。

每一次低頭承接,喉間都泛起難以抑制的灼澀,熟悉的腥甜氣息彌漫開來,陳讓強壓下胃裏翻湧的不適。

“……取悅我。” 耳邊傳來低啞的命令。

“嗯?”

“你最擅長的,是不是?”

陳讓閉了閉眼,身體如秋天的葉子一般顫抖,眼淚順著已經紅腫的眼尾劃下,他滾動兩下喉頭,慢慢地張開了唇,如同機械一樣重覆著動作。

……

“陳,先生……”

陳讓捂著肚子,迷迷糊糊地從睡夢中醒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渾身發沈,整個身體像是被灌了鉛似的,連擡手拉一下被子的力氣也沒有。

他才發現自己渾身的粘膩沒有洗幹凈,甚至從過度使用的地方,還在依稀傳來震動的聲音。

啊……

那是昨晚為了懲罰他沒有即使回答燕雲渡的話,被塞入了震動的玩具。

陳讓已經習慣了。

他抿著唇,口中的腥味似乎還沒有散去。

“陳,先,生。”

忽然,有人站在他的床前,用手背觸碰著他的額頭,“你,你生病了,需,需要治療。”

映入眼簾的是小骨,這是燕雲渡不在的時候,給他送飯的人。

小骨是個聾人,只能佩戴助聽器才能勉強聽清,他說話起來磕磕巴巴,但為人很純潔,陳讓很喜歡和他聊天。

特別喜歡教他說話。

每當小骨一字一句會說話的時候,陳讓的心中就充滿了母愛的光輝,他的眼神變得格外溫柔,還會摸小骨的腦袋。

原來,我是生病了嗎?

陳讓臉頰泛紅,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感,從喉嚨一路燒到胸口,意識像是泡在水裏的棉花,昏昏沈沈的,耳邊的聲音變得似有似無,但他還是強撐著眼皮,看著小骨。

他不想讓小骨太擔心。

“我……我沒事……”

為了照顧小骨,陳讓說話總是會變得很慢,這樣子小骨可以聽懂。

有時候要說好幾遍,小骨才能反應過來,但是陳讓在面對他,這種事情上格外有耐心。

看著小骨焦急的模樣,陳讓的心底不知道為何有一絲的觸動。

他拉起小骨的手掌心,在他的掌心上寫下,‘我沒事’三個字。

可小骨明顯不信,他焦急地搖搖頭,很明顯不知道怎麽面對這種情況。

燕先生不在家。

倒是有醫生。

醫生,對,醫生。

小骨忽然記起來,一次在書房,無意間聽到了燕先生和誰的對話,他把號碼記了下來。

“等,等我。”

小骨說完,又跑了出去。

陳先生對他真的很好,小骨想,他從沒有見過這麽好的人。

在知道他是聾人的時候,陳先生的第一反應不是憐憫厭惡,而是看著平常人的眼神,對著他笑,然後握著他的手,捏了捏他的臉,告訴他。

“你好,我是陳讓。”

這是他第一次被人這麽平等的對待。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陳先生被關在這麽一個又小又黑的房間,也不知道為什麽燕先生在夜晚的時候從不許他進入這個房間,他守在門口,總是能聽到從小房間裏面傳來哭泣和尖叫的聲音,甚至有時候還有其他他描述不上來的聲音。

而且第二天,小骨去送飯的時候,總是能在陳先生的身上看到很多的傷痕,新舊傷痕疊加在一起,尤其是脖子上、臉上的印子總是最嚴重的,一連好幾天都消不下去。

小骨曾經問陳先生,燕先生是不是欺負他了。

他每次提及燕先生的名字,陳先生的身體總是抖索著,然後蒼白著面色,沖他搖搖頭,既便滿身傷痕,他還是會以溫柔的笑容對著小骨,說讓他不要擔心。

可是有一次,陳先生的傷痕實在是太重了,鮮血將白色的床單都染紅了,小骨搖了陳先生好多下都沒有醒。

他太害怕了,他不想失去陳先生,這麽溫暖陽光的人,怎麽可以失去呢?

他第一次鼓起勇氣,敲響了書房的門,請求燕先生去救陳先生。

在看著燕先生視若珍寶地把陳先生抱住懷中,小骨終究是沒有按捺心中的疑惑。

他問燕先生,為什麽要這麽對待陳先生呢?

他看見燕先生說。

這是愛。

小骨看著遠去的背影和滴落在地上的鮮血。

可是——

這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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