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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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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

“你這個表情, 怎麽這麽驚訝?”成昕好笑地捏了捏陳讓呆滯的臉,輕聲笑道,“像只呆呆的小松鼠。”

“我小時候, 外面下雨了,我媽媽就會煮這個給我吃。”

陳讓拿過了前臺的房卡, 轉頭對著成昕道。

成昕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停滯, 手停頓在半空,眼神有片刻的閃爍,“這樣嗎?”

“我姥姥每次都是這樣煮的, 她說這樣很有營養。”

他們一路說說笑笑,在刷開了房門之後, 才發現這是一張大床房。

陳讓想到了前臺小姑娘來回打量他和成昕之間的眼神。

他這才回過神來, 成昕穿著一條裙子, 夏天的衣物都比較薄, 雨水打濕了她的裙子,隱約露出線條,陳讓卻穿著長袖長褲,也沒有把外套給人家蓋上。

陳讓臉唰的一下子變得通紅, 成昕見他變得和鴕鳥似的, 眼神閃躲,就知道了什麽事情。

她在陳讓的面前轉了一下,“姐的魅力怎麽樣?”

“我我我我我我——”

陳讓耳框通紅,指尖無意識地攪動著衣角,連說話都帶了點含糊的鼻音,“你,你先去洗澡吧,我, 我讓前臺送衣服上來。”

前面再聽到房費的時候,陳讓的心抽痛了一下,一晚上還得要六百多……

這種價位的酒店居然都滿房了,陳讓感覺B城的有錢人還是太多了,他之前去打工,最便宜的都只住一晚上15塊錢的大通鋪。

但畢竟是自己耽誤了成昕的時間,否則成昕早就已經回家了。

而且人家還是女孩子,他總不能讓女孩子付錢。

恰好他自己攢了一點點錢,從兜裏掏出一個紅紅的塑料袋,將塑料袋裏三層外三層的打開,露出裏面嶄新的紙幣,陳讓的實習工資不高,他自己會拿出一部分現金儲存起來。

燕雲渡給他打的錢,他全部存在了一張銀行卡裏面,一分錢都沒有用過。

以前或許有想過和他在一起一輩子。

燕雲渡愛他的眼神是演不出來的,這點陳讓很能明顯的感受到。

可是自從他出來工作,在這個公司和這麽多人交流,交朋友,有了自己的世界,不再單純圍繞燕雲渡之後。

陳讓開始變得有些貪心了。

他喜歡這樣自由的味道,自由的生活,賺點小錢,在下班後,和同事三五成群的去海邊大排檔喝點小酒,看著沙灘。

這對於一直被困在家裏的陳讓來說,是從未體驗過的生活和世界。

“這家酒店不止一間洗漱間,剛好,前臺把衣服送上來了。”成昕拿過衣服,沖著陳讓揚了揚下巴。

“別害羞,都成年人了,嘿嘿。”

陳讓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拿起衣服,走進浴室。

在脫了衣服的瞬間,上面的衣領蹭到了脖頸的傷痕,陳讓疼的哆嗦了一下,燕雲渡昨晚腺體咬的鮮血淋漓,今早才給他換了藥,應該是不能碰水的,等等問下前臺有沒有醫療箱,把這個藥給換了。

在他進入浴缸的那瞬間,霧氣變得氤氳繚繞,溫暖的水流逐漸將陳讓包圍,渾身的寒氣都被驅散出去,整個人昏昏欲睡的時候。

他微微瞇著眼,視線渙散地凝視著那只白瓷浴缸,浴室頂燈的光仿佛都冷了幾分,瓷面反光的水光晃的他眼睛發疼,下一秒,冰冷窒息的感覺就順著毛孔鉆進四肢百骸——

“我這麽愛你,你怎麽敢去勾引其他人的?”

“都變成這樣了還不老實嗎?”

“我愛你啊讓讓,我最愛最愛你了。”

“只有這樣,你才會聽話,是不是?”

好痛苦……

呼吸不上來了……

是誰?

脖子好痛,是誰一直掐著脖子?

“每次只有這樣,你才會安靜下來,才會乖乖聽我的話。”

帶著鐵銹味的水,爭先恐後地裹住他的胳膊,脖頸,望著四肢百骸流淌,連頭發絲都被泡得發沈。

他自己不能發出任何聲音,像條離水的魚一般弓起身子,喉嚨裏盡力也只能發出嗬嗬的破風聲,想要用手臂去拼命抓撓著對方的手臂,但這麽做的下場反而是被掐的更緊——

喉嚨傳來骨頭都要被捏碎的鈍痛,空氣徹底堵在胸腔中,每一次徒勞的吸氣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為什麽要在學生會招新上對那個男人笑?”

學生會……?

他大學的時候參加過學生會嗎?

“你要確定你的記憶是否是你真實的記憶。”

這是誰?

什麽真實的記憶?

呃——!

他眼前的光一點點變暗,太陽穴突突地跳,連意識都開始發飄,可脖頸處的劇痛卻無比清晰,享有吧鈍刀在反覆的切割,讓他連昏過去都成為了奢望。

腺體,腺體好痛——

好像被拉扯了出來,為什麽會這麽痛——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現處來,視線裏的一切都在旋轉、發黑,只有喉嚨裏火燒火燎的疼痛和瀕死的恐懼,在死死攥著他的神經。

“阿讓——!”

一聲尖銳的喊叫聲喚回了陳讓的渙散的神智。

胃裏一陣劇烈的翻滾,他踉蹌著,後背重重撞在瓷白的浴缸上,發出沈悶的響聲,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滑,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像是被一只手生生剖開來,那活生生的劇痛還在他的神經末梢之中揮之不去,只要他移動,就會重新拖回那個冰冷、窒息的時刻。

他咬著牙打著顫,喉嚨那窒息的感覺太真實了,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剛才。

“不怕!不怕,我在,不會再有人可以傷害你了,不會了……”

“阿讓,我在,啊讓,我在……”

陳讓還在因為窒息的餘悸劇烈發抖,脖頸處的痛感還在突突跳,眼前的黑暈還沒完全散過去,就被一股熟悉的氣息裹進懷裏。

好熟悉,是……他身上常有的皂角香味,帶著體溫的手臂輕輕圈住他的後背,掌心緊貼著他顫抖不已的身軀,一下子又一下子輕拍著他的身體。

他本能地緊繃身體,可那雙手沒有半分用力,只是穩穩地拖著他,連呼吸都放的很輕,仿佛怕驚擾了他搖搖欲墜的神經。

陳讓的頭埋在成昕的肩窩,可以聽到對方沈穩的心跳,那聲音像是定心丸,一點點壓下他胸腔的恐慌,可脖頸處的痛感還在提醒著剛才的危險,他忍不住往那人的懷裏縮了縮,連呼吸都帶著委屈的顫音。

“有人,有人掐我……”

“好痛,好痛——”

“我不要這樣的。”

“我不喜歡這樣的——”

“媽媽,媽媽……”

“哥哥……”

“奶奶……”

我好想你們。

我好累啊。

我真的好累啊。

好想回家。

真的好想回家……

“腺體好痛,真的好痛,我感覺我要死了,救救我,救救我。”

“不要掐我,求你了,不要,不要打我。”

“誰來,救救我——”

沒有人,沒有人——

“他不在,他不在。”

“阿讓,不怕,有我在,我回來了,我回來了,沒有人可以欺負你。”

“乖啊,乖啊,我在,給你唱小馬駒好不好?”

“你最喜歡聽這個了。”

和媽媽如出一轍的歌聲,甚至連靈魂深處都得到了安息,陳讓緊繃的神經緩慢地放松了下來,急促顫抖的呼吸也都逐步緩慢了下來。

“我的脖子好痛,我死了嗎,我死了嗎?”

“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去見到媽媽了?”

陳讓喃喃道。

那一次又一次的毆打,讓陳讓心底發怵。

和正常的人交流以後,他才知道,這是不正確的,這是畸形的。

“不會死的,你會活的好好的,阿讓。”

“你會成為最幸福的人。”

“媽媽也一定會希望你過得好,她說過讓你好好活下去。”

“對不對?”

“脖子沒事,都很好的,沒事的。”

陳讓的意識逐漸清醒之後,他茫然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渾身無力地虛脫,他把自己埋在成昕的肩膀上,鼻尖全都是縈繞著好聞的味道。

陳讓反應過來,一下子清醒過來,嚇得往前推了一下,成昕一個沒站穩,整個人往後倒去。

浴室裏還飄著沐浴後的濕熱水汽,瓷磚的地面沾了水,泛著滑膩的光,成昕的尾椎骨嗑在堅硬的瓷磚上,發出沈悶的聲響,緊接著撐在地上的手掌和手肘狠狠劃過瓷面,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成昕!”

陳讓慌忙地用浴袍裹住了自己的身體,踉蹌著蹲下身,“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看清——”

他說話時聲音都在顫抖,伸手扶著她,又怕碰疼她受傷的地方,指尖微微發抖。

“醫藥箱,醫藥箱!”

陳讓慌亂之中暴露出了自己傷痕累累的手臂,這比在公司的時候看的還清楚,他沒註意到撐昕的眼神在那一瞬間暗了下來,她抿著唇,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輕微泛著白。

陳讓小心翼翼地扶著成昕到床上,他蹲在成昕的面前,膝蓋抵著冰冷的地板,手裏捧著醫藥箱,動作熟練卻帶著幾分謹慎,成昕的傷口擦破皮了一大塊。

“可能有點涼,忍一下。”

陳讓一邊說,一邊留意成昕的表情,見對方咬著唇沒吭聲,他才繼續動作,塗完一邊孩子西檢查有沒有遺漏的角落,最後撕開創可貼,小心翼翼地貼在傷口上,指尖輕輕壓了壓邊緣,確保牢固,才輕聲道:“好了。”

無意間擡頭對上成昕的視線,他有一瞬間的楞住。

那雙眼神——

太過於覆雜。

成昕伸出掌心,小心翼翼貼上他的臉頰,動作輕柔的仿佛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

“你這一次——”

“一定很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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