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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這是他的名字,”陳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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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這是他的名字,”陳讓“……

手機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來, 一條條新的消息浮現在鎖屏的界面。

成昕發的消息全都刺入燕雲渡的眼底。

空氣驟然凝固起來,燕雲渡的指節瞬間收緊,骨節發白, 他緩慢地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眼神漆黑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笑容緩慢地浮上唇角, 卻扭曲得令人發寒。

“成, 昕?”

他輕聲念出這兩個名字,這個陌生的名字,是迄今為止所有的世界中, 在他貫穿了陳讓的生活之後,他第一次遇到的陌生的名字。

“她在關心你?”

燕雲渡低聲喃喃, 聲音輕柔, 指節在陳讓的脖頸上流連著。

陳讓本能地想去要奪回手機, 燕雲渡之前不分青紅皂白打了他, 他整整在床上躺了三天,現在的身體還隱隱作痛。

卻被燕雲渡搶先一步抓住手腕,狠狠地摔在墻邊,他的脊背撞擊著墻壁, 翻滾上的痛意讓陳讓倒吸了一口氣。

燕雲渡逼近一步, 呼吸急促又混亂,拇指摩挲著陳讓急促的頸動脈,“她是誰?”

“新同事?舊相識?”

燕雲渡俯身貼近,呼吸滾燙得嚇人,另外一只手的指尖觸碰到冰涼的肌膚,疼痛從脊椎骨一路往上,陳讓咬著唇瓣也依舊止不住喉間溢出的疼痛。

“他知道你昨晚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嗎?”

“你一個被男人玩過的的玩意兒,難道還想著去要女人?”

“沒了我, 你這個起來麽?”

陳讓徒勞地抓著他的手腕,眼淚因為缺氧不斷的滑落:“都,都不是……咳——”

“普通同事……”

“普通同事?”燕雲渡將手機拽過砸到嗆傷,屏幕爆裂的脆響中,他死死掐著陳讓的脖子,匠人按到落地窗前,“普通同事會三天兩頭給你發消息,打電話,噓寒問暖?”

玻璃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車水馬龍,光怪陸離,而陳讓的倒影正在燕雲渡按在窗面上。

“這裏你會讓她留下味道?”

燕雲渡的犬齒狠狠咬住他的後脖頸,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陳讓疼的發抖,卻在破碎的呻吟中被翻過來面對暴怒的戀人。

察覺到燕雲渡的意圖,陳讓猛然掙紮起來。

這裏是落地窗,只要別人一擡頭,就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們在做什麽。

陳讓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喉嚨還殘留著火燒般的疼痛,眼淚模糊了視線,他忍著顫抖撐起身體,想要離開。

可是腳剛挪動一步,手腕就被猛地抓住,燕雲渡像是野獸一樣的撲過來,將他死死按在地毯上,眼神赤紅,像是一頭暴怒的雄獅。

“還想逃,嗯?”他聲音嘶啞,嗓音之下卻是瘋狂被隱藏起來的愉悅。

陳讓用盡全力抗拒,指甲在燕雲渡的肩膀上劃出血痕,鮮血順著淺白色的衣服落下,刺紅了燕雲渡的雙眼,他側過頭看著那幾道痕跡,忽然笑了,笑聲發抖,像瘋了一樣。

下一秒,他擡起手,從桌子上抓過一把水果刀,刀鋒在光下閃爍著尖銳的光茫,陳讓心頭一緊,喉嚨似乎被一只手扼住,幾乎呼吸不上來了。

“你不乖,不聽話,總是為了其他人拋棄我。”

燕雲渡的瞳孔渙散,面上浮現出了層層痛苦。

在每個世界最後,陳讓那看著怪物的眼神,說他惡心,說他不應該出生在這個世界上,說他應該下地獄,和活在底層的臭蟲沒有區別……

可是——

明明是陳讓握著他的手,在下雨的暴雨中找到了他,抱住了他,說他會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後,永遠永遠。

為什麽食言了?

“你騙我,你每次都騙我,你和其他人一樣,都嫌棄我是不是?”

燕雲渡的聲音古怪,帶著失控的顫抖,他把刀刃抵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地劃下一刀,血順著刀口湧現出來,滴落在陳讓的臉頰。

陳讓的瞳孔皺縮,驚恐到幾乎說不出話。

“看見了嗎,我為了你,什麽都可以毀掉,哪怕是我自己。”

燕雲渡俯下身,將染血的傷口覆蓋在他的脖子上,溫熱的液體順著鎖骨滑落。

陳讓用力地搖頭,想要掙脫開來,可越是這樣,燕雲渡的禁錮越大,他仿佛是一頭失控的野獸,低下頭,咬住自己的唇瓣,直到鮮血蔓延開來,強硬地撬開陳讓的唇瓣,將口中的鮮血混著溫熱的呼吸渡過去。

“來,殺了我。”

他拿著那把尖銳的水果刀,往陳讓的手掌心送了過去。

尖銳的刀口抵著燕雲渡的胸膛,陳讓甚至可以感知到那顆跳動的心臟。

“往這裏,用力一捅,你就自由了,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燕雲渡的話仿佛有著魔力,引誘著陳讓在高空的鋼絲上走,只要踏錯一步,他將徹底的墮入深淵之中。

陳讓的手在顫抖,淚水止不住從眼尾滑落,大腦一片空白,如同一臺老舊的機器一般,喪失了自主思考的能力。

燕雲渡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緊緊凝視著陳讓,帶著近乎癲狂的占有欲。

“賤人——”

“你不配。”

“滾出去。”

“臟了我的眼睛。”

“陳讓,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喜歡你?”

“惡心。”

“哈哈哈,就他還想追燕少呢,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咦,這衣服不會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吧,真晦氣。”

爸爸媽媽——

我好想你們——

“讓讓,讓讓來媽媽這兒。”

“讓讓最棒啦,這是爸爸給你買的平安扣,祝願讓讓平平安安……”

“來,捅死我。”

“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自由麽?”

“求求你,放了我……”

尖銳刺耳的雜音從四面八方,排山倒海般湧入陳讓的耳朵。

他渾身癱軟無力,淚水沾染了衣裳。

顫抖著握住的刀子無力地掉落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聲響,陳讓用力地搖頭,聲音嘶啞:“不要……”

“我什麽也不要……”

“放了我吧,求求你……”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燕雲渡的怒火,他用力收緊手指,掐住陳讓的脖子,眼神徹底失控,嘶吼:“你只能求我!只能要我!除了我,誰都不行!”

陳讓的力氣仿佛被一點點掏空,眼前的景象逐漸模糊,窒息感鋪天蓋地而來,他哭的更嚴,聲音斷斷續續:“……我,求你……”

聽見這句屈服,燕雲渡的動作才重新停了下來,喘息聲逐漸的加重,他盯著陳讓濕透的眼睫毛,眼神逐漸的柔和下來,像是意識不到自己手臂上汩汩流淌的血液,輕輕撫摸上陳讓的臉,把沾染鮮血的指尖蹭在他的眼尾。

“這才對,”他彎了彎唇角,露出近乎滿足的笑容,“哭的這麽漂亮,只有我……”

陳讓被翻了過來,露出大片光潔的皮膚,腰下沈,燕雲渡的雙手扣住他的腰,將他抱起來,抵在光潔的窗面上。

陳讓掩蓋眸中的絕望,顫抖地回頭,親吻燕雲渡的唇瓣,小聲哀求:“放,放過她……”

“求你……”

燕雲渡低聲笑了一下,他題都,將自己染血的唇瓣印在陳讓的眼尾,親吻著那片濕潤,他的動作虔誠,像是在膜拜自己的神,動作是說不出的溫柔,和前面的瘋態赫然成了明顯的對比。

“對不起,嚇到你了。”

他喃喃道,“不會了,以後不會了,只要你乖乖呆在我身邊。”

“你想要的一切都會有的。”

陳讓渾身顫抖,他想要掙紮,但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來,感知到那親吻,他蕭索了一下,卸掉自己全部的力氣。

燕雲渡像是抱著珍寶,將他緊緊摟在懷中,唇瓣流連往下,在那被掐出紅痕的脖頸上,輕柔的親吻著,仿佛在安撫,又像是在提醒。

“只要你乖呢。”

璀璨的燈光落在落地窗前,夏天的晚風吹過沙沙作響的樹葉,但無人欣賞這一幕,只有兩道交纏的身影刻印在光潔的玻璃前。

清晨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房間裏彌漫著淡淡的米粥香氣,陳讓緩慢地睜開眼,嗓子一陣陣的劇痛,脖頸上傳來的灼燒感讓他瞬間想起昨天的瘋狂。

他下意識的想動,卻發現手腕上不知道何時被纏上了一圈的鎖鏈,固定在床頭,不是緊到勒傷的舒服,卻足以讓他無法離開這個床鋪。

“醒了?”

溫柔的嗓音想起,燕雲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走過來,眼神滿懷愛意,仿佛昨夜殘暴對待陳讓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坐在床邊,拿勺子輕輕吹涼,仿佛哄著孩子的語氣,“昨天哭的都脫水了,還不肯喝水吃飯,嬌氣的很呢。”

“不燙了,我剛嘗過了,裏面還放了你愛吃的蝦。”

在他坐過來靠近陳讓的一瞬間,陳讓的身體下意識的僵硬起來,往後退,鎖鏈發出清晰的碰撞聲音。

陳讓別過臉,不想接受。

他張嘴想要說什麽,但是喉嚨的劇痛讓他根本無法開口說話。

燕雲渡只是靜靜地笑,眼神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壓迫感,他伸手撫摸過陳讓的頭發,輕聲道:“乖,吃點,我熬了一個多小時呢,就是為了你,你要是不吃,我會很傷心的呢。”

燕雲渡的話讓陳讓呼吸停滯了一會兒。

他半閉著眸,指節微微蜷縮起來。

燕雲渡答應過他,不會傷害成昕的。

他微微張開唇,被迫咽下那口粥,溫熱的粥順著喉嚨滑下去,帶來的卻是更加沈重的窒息感,和傷口被割開的撕裂感。

“咳咳——”

口中的粥嗆到了,陳讓的臉憋的通紅,他無助的捂著喉嚨,拼命的咳嗽著,淚水從眼眶裏流出,模糊了視線。

燕雲渡的話讓陳讓呼吸停滯了一會兒。

他半閉著眸,指節微微蜷縮起來。

燕雲渡答應過他,不會傷害成昕的。

他微微張開唇,被迫咽下那口粥,溫熱的粥順著喉嚨滑下去,帶來的卻是更加沈重的窒息感,和傷口被割開的撕裂感。

“咳咳——”

口中的粥嗆到了,陳讓的臉憋的通紅,他無助的捂著喉嚨,拼命的咳嗽著,淚水從眼眶裏流出,模糊了視線。

“對不起。”

燕雲渡拍著他的背,拿著紙擦拭過唇邊的粥。

陳讓咳嗽的動作一頓,通紅的雙眸擡起眼,看著燕雲渡,不知道他的意思。

“昨晚……是我太過火了。”

燕雲渡的指腹撫摸著陳讓紅腫的唇,上面甚至還有一些清晰可見的傷痕。

“昨晚吞到一半了,你也是……非得全部吞下去……”

燕雲渡的聲音低下來,裏面充斥著嘆息。

太大了,硬生生吞下去反而造成了傷口。

“我讓秦潯拿來了些藥,混合在粥裏面了,吃完會好受一點。”

燕雲渡看著低頭乖順吃著粥的陳讓,滿意地彎起唇角,視線掃到陳讓脖頸上的那片淤青,眼神暗沈了一瞬,卻立刻換回了笑容,“這裏很快就會好。”

陳讓心口一緊,他擡眸凝視著面前的戀人。

漂亮到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外貌,長發半紮起來,白皙的手背上被蒸汽燙紅了,是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少爺。

燕雲渡察覺到了陳讓的視線,對著他輕輕一笑,在餵完後,拿著濕毛巾細心地擦拭著陳讓的唇角,又在額角輕輕落下一吻。

和昨晚的暴虐判若兩人。

陳讓睫毛低垂,他忽然很想問一個問題。

“小,小渡。”

“嗯?”

正在整理的燕雲渡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

“如果,如果我受傷了,你會怎麽辦?”

“受傷?”

燕雲渡思考了一瞬,“你在我的身邊,怎麽會受傷呢?”

“……”陳讓深吸口氣,不知道從心底哪裏湧起的勇氣,迫使他擡起頭直面燕雲渡的眼睛,也許是燕雲渡昨晚答應他不會傷害成昕。

“如果,你不在我的身邊了呢,我受傷了怎麽辦?”

燕雲渡眨了眨眼,是有這個可能,他現在還沒有徹底掌握燕家,不可能一直在家裏盯著陳讓,“如果是這樣的話——”

漂亮的臉上揚起一抹近乎天真的笑容:“殺了那個人,就好了吧。”

陳讓突然想起昨晚燕雲渡的瘋態,拿著水果刀抵在他的心臟前,只要稍微一用力,燕雲渡將會命喪黃泉。

如果他真的刺了下去,那麽陳讓將從此萬劫不覆。

他是一個清白的人。

可燕雲渡要做的——

就是將陳讓徹底的拉入深淵。

陳讓的嘴哆嗦了兩下,胃裏抽搐著,他想要把那碗吞下去的粥給吐出來。

“怎麽了,讓讓,為什麽問我這個?”

陳讓蒼白著臉,搖了搖頭,只是閉上了雙眼。

他想問,那你呢?

別人傷害我,你卻要殺了他,那你為什麽可以肆無忌憚的在我身上留下種種的痕跡,卻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價呢?

為什麽……

你從來沒有把我當人,而是當作一個玩物呢?

陳讓的喉結滾動了兩下,終究還是將這段話咽了下去。

……

自從那段時間過後,陳讓變得更加沈默寡言。

成昕想要找陳讓講話,陳讓卻總是一副躲避的模樣。

“餵!”

在陳讓不知道躲了多少次後,成昕終於忍不住了。

她在陳讓快速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的時候,攔住了陳讓。

“陳讓,你最近為什麽躲著我?”

成昕原本的短發留長了,從素顏朝天到現在得體的淡妝,從前從來就是老頭衫短褲的模樣變為現在休閑的小裙子。

這個變化讓陳讓一時間晃了眼。

他支支吾吾,攥緊手中的公文包,“沒,沒有,沒有故意……”

成昕瞇了瞇眼睛,她直接上手,將陳讓的衣服撩開。

大炎熱的夏天,其他人恨不得短褲短袖齊齊上,唯獨陳讓穿著長褲長袖,外面甚至還加了一件外套。

“不要——”

但還是慢了一秒。

小臂內的疤痕縱橫交錯,最深的一道從腕骨蔓延到手肘部,邊緣翻著粗糙的增生,像是被什麽東西用力反覆擊打後皮肉被撕裂開又重新愈合的痕跡,最深的地方,皮膚已經失去了彈性,呈現出灰色的痂,這是被繩索勒住後又被抽打留下的痕跡。

現在只要陳讓的胳膊彎的力度大了一些,這些疤痕就會扯著周圍的皮膚發緊,留下的色素沈著像永遠洗不掉的臟汙,這是連長袖都遮不住的猙獰。

“我懆……”

成昕的瞳孔猛然收縮,閉了閉眼,深吸了口氣,指尖卻是忍不住的顫抖,想要去撫摸陳讓上面縱橫交錯的疤痕,但不知道為何,她的卻僵在半空。

“我,摔,摔得。”陳讓慌忙的將衣袖卷下,“我,打球,嗯,打球磕到的。”

“誰幹的?”成昕艱澀的從口中吐出這一句話,“這是他爹的,能嗑出來的嗎?!”

她的嗓音發顫,“報警,現在就要報警——”

“不要!”

陳讓突然跪下來,抓著她的褲腳,整個人卑微到塵埃裏面,眼淚砸在地板上,“不要報警,他知道了會更生氣的。”

也會讓你陷入危險的。

窗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陳讓像是被電擊般彈跳起來,神經緊張地檢查自己的衣物是否整齊,他拼了命的把袖口整理好,隨後探出腦袋去查看窗外,是不是那輛車。

“還好,不是,不是他。”

“沒被發現……”

陳讓蒼白著臉色,拍動著自己的胸膛,長籲一口氣。

“……”

成昕的手停頓在半空,她用力遏制自己的呼吸,想讓自己的情緒不要太過於翻滾。

她垂下了眼睫,指節蜷縮起來,因為太過於用力而微微泛白。

“好,不報警。”

陳讓到底遭受了怎樣的虐待,才會如此的緊張?

按照正常人的心裏來說,一旦受到了虐待,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拿起法律的武器捍衛自己的權利,將對方送入監.獄,而不是聽見成昕說要報警之後,跪在地上說不要。

只能說明那個人——

對於陳讓的意義太大了,亦或者是,對方的權力和地位,是連法律都無法撼動的。

可是這已經是21世紀了,再怎麽也不可能拿法律開玩笑。

更何況陳讓——

成昕看著這張普通到扔到人海裏面也不會被多看一眼的臉。

陳讓怎麽也不會像是從上流社會出來的人。

“這次我是來給你這個的。”

成昕轉移了話題,從口袋裏面變魔法一樣變出來一張張照片,放在最外面的是一張拍立得。

他倚靠在欄桿上,晚風卷著海水鹹濕拂過,吹的額前的碎發輕輕晃動著,手裏的梅子酒晃動著,隨著動作蕩漾出細碎的波紋,目光落在遠處墨藍色的海面上,那艘亮著橘色航燈的輪船正在緩緩移動著,像顆緩慢劃過夜幕的流星。

陳讓的側臉對著拍立得,他的眼尾彎成一抹軟弧,唇角揚著溫暖而淺淡的笑容,眼底盛著比海面星光還溫柔的光,連呼吸都裹著松弛的愜意——

仿佛這一刻的風,海和遠方的船,都成為了他幸福的一幕。

陳讓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手中的公文包沒拿穩掉落在地上,撲騰了兩下。

……

——這是他?

那張臉依舊是平淡無奇,但看著微風掀動他的衣角,吹軟了他的眉目,總會使得人內心的某個角落軟軟的,塌陷了一方似的。

原來,他還是可以露出這麽幸福的表情嗎?

“我看得出來,”成昕將那張拍立得放在陳讓的掌心,輕聲說:“那天你的快樂,是裝不出來的。”

“我不知道你到底背負了什麽,肩膀總是沈甸甸的塌陷著,弓起著背,和七八十歲的老頭子一樣似的。”成昕仿佛回到了假小子的模樣,用力的拍了拍陳讓的肩膀,“二十幾歲的小夥子,大好的未來在面前等你呢。”

“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但是呢,既然來到了一個新的環境,就做好一個新的開始。”

“地球都在慢慢的轉動著,它不會為了誰而停留在這裏,大步的朝前走。”

“這裏有我,有吳姐,張叔……”

成昕羅列了一大群陳讓熟知人的名字,“他們都很擔心你。”

陳讓聽了,不自覺地抿著嘴,他的手機一直掌握在燕雲渡的手中,根本沒有觸碰的機會。

“你看,這裏還有這麽多掛念你的人。”

成昕說著,掏出最後一張照片,上面的他們齊齊舉著酒杯,對著鏡頭開懷大笑,其中陳讓非常靦腆,被張叔摟著,蹂.躪著腦袋看著鏡頭。

一切是那麽的美好。

窗外的雨絲,細密得像揉碎得銀線,落在玻璃上暈開一圈圈的痕跡,雨珠啪嗒啪嗒的敲打著櫥窗,發出‘沙沙’的輕響,遠處的樹影在雨霧裏似乎都變得朦朧起來。

遠處的燈光像是積攢了一層薄薄的水光,在昏暗中又泛著淡淡的亮,政府場景都仿佛浸濕在濕潤又安靜的氛圍裏面。

“所以——”

成昕歪頭,沖著陳讓眉目彎彎。

“作為你的朋友,是不是可以送我回家呢?”

成昕的咬字清晰且溫柔堅定有力。

這一次,陳讓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陳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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