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5章 患得患失很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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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溫隱沒有回傅家,不僅他沒有回,傅照水也沒有回去。

他們都勞累過度,沒力氣再折騰。、溫隱在半夜驚醒,身後的男人緊緊抱著他,呼吸撲打著他背後的肌膚,安靜的樣子像是他們從未分離。、窗簾沒有拉上,城市的微光照亮床邊,傅照水的左手環著他,就在他眼前。、他很喜歡男人這雙手,每一次親密,都會捧著它們含弄許久。、他的指尖摸過男人左手的無名指,傅照水不喜歡覆雜的裝飾物,最多戴一塊手表,他的十根手指也從未被戒指之類的東西拴住。、溫隱知道,傅照水心裏有他,可他的身份和以前大不相同了,分離的四年,誰又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有沒有什麽改變他們關系的事發生?

他突然明白,自己的嫉妒,猜疑,失控,說到底,都是因為自卑。

他不再年輕,失去了健康的身體,連少年時漂亮的臉蛋,如今也勉強只算清秀。即使傅照水再怎麽保證還愛著他,他還是不安。、有一點風吹草動他就害怕害怕再次失去他。、他極度缺乏安全感,前半生的坎坷已經把他所有的信任耗光,溫隱摸著傅照水的無名指,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讓傅照水怎樣。、他看了下床頭的夜光鐘,悄悄起身,傅照水收緊手臂,模模糊糊地問:“你去哪?”

“衛生間。”

“我抱你去。”

"不要,你睡吧”溫隱按住他,扶著腰慢慢摸出臥室,拿了客廳的無線電話,鉆進衛生間。

他坐在馬桶上,過速的心率令他手指顫抖,好一陣才按完十幾位的數字鍵。、電話過了三十多秒接通,對面傳來一位年輕女士流利的英文。

溫隱用不甚熟練的英語慢慢和對面的女士溝通,稍後,一個男人接了電話,南方味十足的普通話問他:“溫先生,好久不見,國內應該是晚上吧?你現在還好嗎?”

溫隱嘆了口氣,“詹醫生,你好,很抱歉突然打擾您,我、我現在遇到了一點麻煩”他的情緒太激動了,大概有半年,他沒有出現這種在夜裏想哭的感覺,但當這老毛病重犯,他只覺得自己掉進了泥潭,任憑他怎麽掙紮也無法改變被泥沼吞噬的命運。

他在電話中越說越難過,最終失控。、"對不起”溫隱捂著濡濕的眼睛,為自己崩潰的情緒道歉。、“溫先生,這不是你的錯,你只是生病了,我在那邊有一位可靠的醫生,我可以轉介紹你過去,你現在需要一點幫助,你願意讓我幫你嗎?”

溫隱在溺亡的窒息感中掙紮許久,輕聲道:“我願意,謝謝你。”

電話對面的醫生給他留了一個號碼,並表示會把他的病歷提前發給寧城的醫生,他明天下午就能聯系新的醫生了。、掛斷電話,溫隱看到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臉,瞬間後悔了。、他或許該逃走,立刻消失,再也不要和傅照水見面。

他沒信心能和傅照水過完一生,反正,他這樣拿不出手的人,就算過了這關,也還會因為別的問題,被傅照水藏起來不許見人。、他神經質地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毫無遮掩的身體,它布滿傷痕,活似個撕碎又被縫起來的破布娃娃,看了就讓人倒盡胃口。、他撲到鏡子前,仔細盯著鏡子裏那張有些陌生的臉,擡起下巴,看著下頜的傷,下頜骨在車禍中被挫掉一塊骨頭,以至於他的容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當時沒想到還能再見到傅照水,他就沒有接受整容治療,可是現在他才後悔,或許他該好好修修這張臉,或許傅照水更喜歡費源那樣的精致的相貌。

他越看越心涼,居然還妄想能用這副軀體勾引住傅照水,他哪裏來的自信?!

他自己盯著這個醜八怪,都快被惡心吐了!

衛生間的門被敲了幾下,傅照水問他:"阿源?你還好嗎?你在裏面待了快一個小時了。”

溫隱匆忙洗了把臉,扯了件浴袍裹住自己。、他打開房門,傅照水一絲不掛站在門外,男人正值盛年,身材管理得很好,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贅肉,堅實的身軀像是文藝覆興時代的雕塑。、溫隱瞬間更加自卑,垂下頭,小聲道:"沒事了,睡覺吧。”

傅照水感覺到他情緒低落,拉住溫隱的手臂,關心道:"出什麽事了?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麽閑言碎語?”

溫隱搖搖頭,他現在很想發脾氣,想大吵大鬧,他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他只是生病了,看了醫生就會好的,他不該拿別人撒氣。、“睡覺吧,很困。”

溫隱掙脫開他的手,走進臥室。、傅照水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第二天早上,他和溫隱正在房間吃早餐,謝崇恩來酒店跟他匯報來一些情況,他不太想讓溫隱知道這些事,便示意謝崇恩稍後單獨聊。、溫隱的眼神在他臉上停頓兩秒,垂下眼,之後整個早餐的過程裏,他沒再主動說一句話。、傅照水試探道:"一會兒我去一下公司,卓助理送你回家。”

溫隱放下湯匙,低聲說:“二爺我想和小白待幾天。

傅照水看著他的臉,溫隱不肯看他。、“你準備待幾天?”

溫隱沒吭聲,傅照水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他默默抽回,放到了桌下。、傅照水確定,溫隱聽說了什麽風言風語,而且他情緒起伏不定,讓傅照水無法捉摸。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溫隱不願跟他回去,他想離開了。

這個念頭讓傅照水產生了一瞬間的恐慌。、他的確是說過,溫隱厭倦了,只要和他說一聲,他就能放手。、可是真要面對他拋棄自己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那麽瀟灑。、他想反悔,想告訴眼前這人,他要敢跑,他就把所有幫他逃跑的人,全部在他眼前宰了,讓他清楚,他這輩子都沒離開的可能。

傅照水阻止自己瘋狂的想法,用溫和可親的面目道:"好吧,我讓人把你的衣服送過來,家裏住膩了住酒店調節_下也好。我先去公司,你不許再任性不接電話,好嗎?不然我會擔心。”

溫隱沒有及時回應,傅照水玩笑似得說:"有時候真想把你關起來,省得我又找不見你。”

溫隱終於幹笑兩聲,啞聲道:“我知道了。”

他起身送傅照水出去,男人在玄關將他壓在墻壁,不厭其煩地和他纏吻。、溫隱迷茫了,他生病的情緒又走上另一個極端:傅照水很愛他,名分什麽的,都是虛的,哪怕一輩子不見人,他也想和二爺廝守在一起。

溫隱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他得馬上去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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