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十二章

關燈
六十二章

面疙瘩最外面的一層先熟,用勺子滾了一圈又一圈,隨後蓋上了鍋蓋子,君丹雪和梁微幸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實在是餓得慌。

梁松月剛回來,就看到在堂屋的墻邊下躺著的兩只雞,連忙大喊道:“娘,爹,咱家的雞死了。”

君丹雪撩起圍裙擦了擦手,從廚房裏走了出去,皺著眉頭眼裏滿是心疼:“哎呀,這咋也死了啊,這好不容易有水了,我還等著它生蛋呢。”

正在燒鍋的梁微幸將柴火往裏面一搗,怕倆人傷心趕緊說道:“娘子,月哥兒,快過來看看鍋好了就舀出來了。”

“來了來了。”君丹雪站起了身,朝著雞又瞅了一眼,“郎君,咱給雞倒點水喝吧,要不然這死得我可真受不了。”

“我倒了。”

“行。”

兩三碗的面疙瘩舀了出來,冒著熱騰騰地熱氣,一口咬進去,疙瘩裏面燙得牙都有感覺了,只能一邊呼氣一邊吃著。

梁松月扒開一個疙瘩,朝著院子裏看去,猶猶豫豫地問了出來:“娘,爹,咱家的兔子咋弄啊。”

君丹雪和梁微幸對視了一眼,不知道該咋說,君丹雪戳了一下他,使了個眼色,你說。

梁微幸垂下眼眸將嘴裏的咽了下去:“月哥兒,你娘其實想用這兔毛給你做個暖手的,雖說如今這天熱,但是冬天用得著,這肉就做來吃了,不過你要是想埋,我們也依你。”

梁松月拿著筷子在碗裏轉圈圈,道:“娘,爹,你們看著做吧,兔子肉我不太想吃。”

......

“好香啊。”

梁松月端著自己的碗,聞著裏面香濃的肉湯味道,夾起一塊嫩嫩的兔子肉,一邊吧嗒吧嗒掉眼淚,一邊被香得流口水,含淚吃了一大碗。

“嗝,好飽啊。”

“好吃吧。”君丹雪喝了一口湯,滿足地咽了下去。

梁微幸將饃泡到湯裏,用筷子壓著浸進去,剛放到嘴裏就聽到他說:

“好吃,娘咱在買兔子還做這個肉吧。”

“咳咳咳。”梁微幸被嗆得臉紅脖子粗,又想笑又想咳,緩了好一會,喉嚨裏還有些疼,“這你不心疼了?”

梁松月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歪了下頭,小聲道:“這不是做得太好吃了,以前也沒吃過啊。”

君丹雪沒忍住笑了起來,又拍了拍梁微幸的後背:“行了,吃完我要收拾了。”

碗筷疊到一起,洗碗時水也不敢用多了。收拾好後,一家人在院子裏面遛彎消食,待黑夜徹底降臨後,也就回了屋睡覺。

天還沒怎麽亮,挑水的人全都起了床,拿著自家空了的桶,紛紛往山谷裏走,如今還是沒有一點下雨的跡象,除了家裏要用的水以外,還有地裏的也要澆一澆,要不然這種子豈不是白種了,到時候發不出芽,就長不出來,以後豈不是要餓死去,哪怕一次澆不了多少,也不能幹等著老天來下雨。

“月哥兒,我們走了,你倆要是出去玩可別跑遠了啊。”君丹雪拿著桶,讓梁松月進門裏去,“聽哥哥的話。”

“知道了,娘。”

古蓯蓉伸出手遞給他一個小荷包,上面繡著一只雪白的小兔子:“去玩吧。”

“謝謝姨姨。”梁松月拿著翻來翻來覆去的看,“哥哥,你看姨姨給我繡的。”

“好了,灼華,把門給關上吧。”古蓯蓉拿著水桶和扁擔,“餓了就熱熱飯。”

“好。”

烏灼華將門關好,隨後閂了上去,大熱天的,還是在家看書吧。

半晌午的太陽已經開始大了起來,兩個穿著灰色衣衫的人帶著草帽,讓人看不清面容,從一條巷子裏分開。

其中一個人手裏拿著兩顆剝開了的糖,朝著樹下的的小孩小聲喊道:“哎,小孩,想吃糖嗎?”

小孩不過三四歲的年紀,眼巴巴地瞅著糖,口水唰得流了下來。

“想吃來叔叔這邊。”男人招了招手,“看,還有一顆。”

小孩噠噠噠地跑了過去,剛拿到糖就被一把抱了起來,懵懵地瞅著他,張嘴就想嚎,卻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轉身就跑。

“娘,你看到錢哥兒了沒。”

剛收拾完雞圈的文娘瞅了一圈也沒瞅著,“關鐵,關多,看著你弟了沒啊。”

“剛剛看他不還在院子裏呢嗎?”言娘從屋裏走了出來,“是不是去外面了。”

“我去瞅瞅。”文娘朝著大門口走去,在外面看了一圈,敲了鄰居的門,看了巷子裏,心砰砰地開始慌亂了起來,跑回了家,“娘,我沒找到,錢哥兒乖的很,不會亂跑的,我我找不到他啊,怎麽辦。”

她邊說邊哭,兩只手直顫,腿都是發軟的,汗滴滴進眼裏都顧不得了。

“去,去找老二還有你爹回來,快去啊。”婆母言娘急切地說著,“我去找人家在問問。”

“哎哎。”

“你們見沒見著俺家的錢哥兒啊。”

“沒見過,沒見過。”

“老大哥......”

“妹子......”

“他叔......”

-

“哎,這家,有個哥兒,等長大點能賣出去不少錢呢。”

高個子男人伸出手指了指,“就是年齡小了點,要是在大點,能更好賣。”

“這也沒人啊。”低個子男人伸著頭瞅著。

“你傻啊,他在隔壁,我盯了一早上了。”高個子一巴掌就拍到了他的頭上,“看這邊。”

“哦哦,那咱咋弄出來啊。”

“看我的,這家一個是哥兒,一個也沒大多少,能一起帶走一起帶走,不能一起,就帶那個小的。”

“行,都聽哥的。”

倆人瞅了瞅周圍,一個人都沒有,正是下手的好時機,連忙走出去,敲了敲門:“有人在家嗎?我實在渴得不行了,想討口水喝。”

低個子趴在地上往院子裏瞅去:“這也沒人啊。”

“起來,待會被看出來了,出來了,出來了。”高個子在下面擺著手,繼續裝道,“能不能給口水喝啊,實在是太渴了。”

烏灼華站在門口,皺著眉頭,剛剛門縫裏是不是還有一個人一閃而過。梁松月從旁邊冒出了頭:“哥哥,有人敲門。”

“我知道,月哥兒,你過來。”烏灼華拉著他的手腕,走到了豎起耳朵的狗身旁,將繩子解開來,“你拿好這個繩子,要是待會有人進來,你就放狗咬它。”

梁松月看著他認真的神色,重重地點了點頭,咽著口水握住了狗繩,這還是第一次拿著繩子牽狗呢。

“你是什麽人,怎麽到這的。”烏灼華走了出去,大聲地回了一句。

“我們,我是從外面來的,想討水喝,您行行好,給口水吧。”高個子男人倚在大門上,一雙眼睛看著裏面的門閂,“哎呦,我不行了,我要死這了。”

“我現在給你開門,等一下。”烏灼華看著門邊上露出的半只腳腕,握緊了手,什麽一個人,分明就是兩個人,甚至,還可能不止兩個。

“哎,好。”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皆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帶做完這一單,回去還怕餓肚子嗎?

烏灼華快步地走過去,拿了一把鐮刀和一把鋤頭,走到了梁松月的身旁,遞給他鐮刀,快速地說道:“月哥兒,要是狗撒出去了,有人靠近你,你就拿著這個亂揮,這樣人家就靠近不了你了。”

“好。”梁松月深吸了一口氣,雙眼睜得大大的。

“小郎君,你咋還沒過來開門啊,你就救我一條性命吧,我一定會報答你的。”男人繼續說道,“我有錢,我買水喝行嗎?”

烏灼華拿著鐮刀放在身後,看了看自家的墻,強裝鎮定的回他:“來了。”

說著,伸出一只手拉住梁松月的手腕,快速地將人還有狗一起拉進了堂屋裏,把門給緊緊地關了起來閂好,屋裏頓時變得黑了起來。

“哥哥,我怕。”梁松月一只手捏緊鐮刀,一只手握緊繩子,“他們是誰啊。”

“我也不知道。”烏灼華搖了搖頭,把屋裏的桌子推著抵了門,走到窗戶處將窗戶全都給關了起來,推著一個小櫃子到窗邊,把狗繩放著到拉環裏,摸了摸它的狗頭,“黑點,待會就靠你了。”

梁松月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角,跟著他到了另外一間屋子,合力把桌子給挪到一邊,躲在窗戶的一側,烏灼華轉身跟梁松月換了個農具,將他擋在自己的身後,雙手緊握著鐮刀,嘴裏喃喃道:“月哥兒,別怕,哥哥在呢。”

“嗯嗯。”梁松月連連點頭,眼裏控制不住地湧了一層水霧,眨巴著眼擡手擦了個幹凈,早知道就把家裏的驅蟲粉給拿來了,爹說過人要是眼睛裏沾上了,必須要馬上清洗,要不然就會眼疼。

門外的二人等了等,扒著門縫往裏面瞅,高個猛地捶了一下門:“他奶奶的,敢耍老子,走,上墻。”

“你托穩點,用點力。”

“已經很用力了。”矮個的蹲在墻下,雙手撐著墻把人往上面送,“你吃啥長大的,這麽重。”

“快快快,待會人回來了就不好了。”

“知道了,你拉我一把啊。”

安靜的院子裏,幾只雞睜著豆眼走了兩下,躡手躡腳地倆人靠著墻邊往前走,高個的往廚房裏轉了一圈,隨後使了個手勢,指了指兩個窗戶。

“你,這邊。”

“我,這邊。”

高個地一點一點地往前走,心裏不知道為啥有些發慌,直突突。

矮個的深呼吸了一口氣,連著幾步跑到了墻根下,靠著墻歪著頭伸出兩根手指頭準備掀開窗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