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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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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麥

翌日

夜色淡了許多,天色蒙蒙亮,煙囪裏的炊煙已緩緩上升,雞鴨吃的食也早已拌好,磨好的鐮刀和拉車也放在院中,上面鋪著一層油布,旁邊還放了兩三個的竹水壺。

梁松月剛給兔子餵完食,就被喊著去吃了早飯,每個人手裏拿著饅頭,將菜夾進去,大口地咬著喝上幾口水,吃完後直接將車拉出去,敲開了隔壁家的門。

古蓯蓉和烏灼華也拿著兩個竹水壺和鐮刀放到了拉車上,邊走邊說話。

“君娘子,古娘子,你們這就去割麥了啊。”

“是啊,早去能割多點,晌午太曬了。”

“說得也是。”潘娘點了點頭,心裏盤算著自家是不是也去割了好了。

路上坑坑窪窪,梁微幸拉著車不時地便要歪上一點,君丹雪和古蓯蓉不時地伸出手扶上一扶,兩個小的走在最後面,想幫忙就要彎著腰,沒一會就不讓推了。

成片的麥地形成了金色的麥浪,風吹過,輕輕地晃動著麥穗和葉子,地頭處幾乎都站了人,將手裏的鐮刀分上一分,待會好下地割。

車輪毫不留情地從貼著地面的草身上壓過,一道又一道的車轍印在路上留痕,路面上不時地站著幾只小鳥,或歪頭,或低頭用爪子扒拉著地面,尖尖的喙朝著地面啄上一啄。

車子快要靠近時,鳥兒頓時振翅而飛,落到路邊的樹上,嘰嘰喳喳個不停,像是在說人們打擾了它們的進食。

梁微幸將車子停到地頭,把上面的鐮刀拿下來,分好:“月哥兒,灼華,你們兩個割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一些,慢慢來,鐮刀是朝著自己的,可別受傷了。”

“放心吧叔。”

“知道啦,爹。”梁松月拿著鐮刀在地上劃了一下,平整的地面頓時出現了一道劃痕。

“好了,你倆就從這個地頭開始割吧,割完了就摞到一起,待會好一起抱上去。”君丹雪指了指地頭,“有啥事就喊一聲啊,月哥兒,你跟好哥哥,別亂竄啊。”

“好。”

割麥子要從根部開始,手抓起一把麥稈,用鐮刀一把把麥稈割掉,一小把一小把地堆在一起,沒一會就堆起了一堆。

起身時臉頰和脖頸總是容易被麥穗刺到,雖然不疼,但是後續會發癢的厲害。看了眼頭上的太陽,梁松月扯了下脖頸處帶著的布巾,擦了擦臉頰旁的汗滴。

直接原地蹲了下去,剛想一屁股坐下去,就看到旁邊割出來的麥茬,緊急停了往下下落的屁股。

烏灼華割麥稈的手一頓,鐮刀劃動,麥稈悉數斷開,放到身旁,走到梁松月的身邊:“月哥兒你去歇歇吧,喝點水。”

“嗯嗯。”梁松月頓時來了勁,側頭道,“哥哥你要不要喝?”

“我不渴。”烏灼華搖了搖頭。

“好。”

梁松月放下手裏的鐮刀,順便抱著一小捆的麥稈往拉車走,突然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大喊道:“誰呀,幹嘛拿我家麥子。”

話音剛落,車邊帶著草帽低著帽檐的人快速地拿走一大捆麥稈,轉身就跑。

“爹,娘,有人偷麥子。”梁松月連忙大喊,“你別跑。”

烏灼華將鐮刀一丟就趕緊朝著他跑了過去,拉住往前走了幾步的梁松月:“月哥兒,別跟。”

“哎喲我的月哥兒。”君丹雪心中一驚,快速地跑到了地頭,一把將梁松月護在身後,朝著周圍看去。別的地裏正在收著的人聽到喊聲後趕緊地往地頭走,這糧食可不能被人給拿走了啊。

“你們兩個沒事吧。”古蓯蓉彎著腰將兩個孩子看了看,松了一口氣,麥子啥的倒是小事,只要孩子沒事就好。

“月哥兒呢?”梁微幸跑得有些發喘,三步並兩步地沖,跑過來時還被絆了一腳。

“爹,我在這呢。”梁松月走到他的身邊,“爹,剛剛有人拿我們的麥子,被我嚇跑了!”

“嗯。”梁微幸順了順氣,“下次再看到,直接往地裏跑喊我們,可別一個人過來路上了。”

“你爹說得對,還有灼華。”君丹雪點了點頭,“你們要是喝水幹啥的,就倆人一起,或者喊我們,可別一個人啊。”

古蓯蓉拍了拍烏灼華的肩膀,隨後替他擦了擦臉頰上的汗,心中亦是有些後怕,幸好來人只是偷麥子,而不是盯上了孩子。

“月哥兒知道啦。”梁松月眨了眨眼,“娘,我有點渴了。”

“好,娘給你拿下來喝。”君丹雪拍了拍手,扭頭道,“郎君,妹子,還有灼華,我們都歇歇,待會再割。”

“好。”

一人拿著一個竹水壺慢慢地喝著,綠油油的葉子微動,卻沒有一點風吹去人身上的熱氣。

烏灼華看著梁松月咕嘟咕嘟地喝著水,等他停下後便伸手拿了過去,打開蓋子將自己的倒給了他一些。

待重新下了地,兩個小的便在最中間割著,大人分別在兩側,不時地往地頭上瞅上一眼,雖說那人被吼了一嗓子應當不敢再來偷,但是看看總是讓人更心安一些。日上三竿時,拉車的兩頭被扶著,烏灼華小心地站在拉車上面,將高高的麥桿往下壓了壓,本想讓梁松月上去,但是他太輕了些,上去壓不了多少,只能換了人。

“叔,壓得行嗎?”烏灼華雙腳用力地往下壓著,有些不穩時就趕緊彎下腰雙手扶著麥稈,扭頭問了一句。

梁微幸瞅著點了點頭:“行了灼華,下來吧,慢點。”

“好。”

梁松月嘟著嘴,將麥稈抽出來一半又往裏面塞去,自己也想在上面壓著玩,可是才上去一下下,就被抱了下來,都不能像哥哥這樣在上面好一會。

看出來梁松月不開心了,古蓯蓉笑著揉了揉他的頭:“下一次讓你上去踩踩。”

梁松月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來,笑了起來:“姨姨你真好。”

古蓯蓉唇角上揚,眉眼彎彎地刮了下他的鼻子,小月哥兒,真是從小就這麽討人喜歡。

將剩下的放到最上面,君丹雪拿出一捆麻繩,將頭甩到對面,等梁微幸打住一個結後這才往邊上走,將麥稈綁得結實後,幾個人又拉又推地將車子弄回了家。

到了家中,將地上鋪上兩大塊油布,把麥稈卸了上去,隨便攤開一點,就朝著堂屋裏走去,一人拉著一個凳子,好好地歇了起來。

到了晌午,累的還沒緩過來又要起身去做飯,吃也吃不了多少,便剩下來一半留到晚上熱熱吃。

將大門關好,兩張涼席鋪在地上,枕頭一放,三個人便入了睡,惱人的蚊子總是嗡嗡直響,非要等點了些幹艾草後才肯消停一些。

梁松月側著身子,臉頰被枕頭擠著,嘴巴微微張開,一只腳撓著另一只的腳腕。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好吃的,砸吧了幾下嘴,模糊不清地說著夢話。

“娘子。”

“噓。”君丹雪手指豎在唇邊,伸出手將止癢的藥膏拿到了手裏,輕輕地掀開褲腿,手指挖一點藥膏抹了上去,白白的腳腕上起了一個紅紅的包,連周圍都被撓的發了紅。

梁微幸拿起蒲扇輕輕地給娘倆扇著風,君丹雪扭頭笑了一下,朝著他的臉頰上吧唧了一口。梁微幸停了手,伸著頭直撅嘴,被君丹雪一把捂了個嚴實,笑意從兩人的眼睛中露出。

雞圈裏的雞扇了扇翅膀,被剪了剪的翅膀飛不了一點,盆子裏的水早已變成了泥水混合,地面上幹的用爪子都不太能抓得動。屋頂上的長得小草蔫得格外地厲害,連燕子出了窩都久久不回。

熱醒了的梁松月猛地坐了起來,雙眼還沒睜開先擦了擦嘴角,楞了好一會的神後站了起來,將散落的頭發別到耳後,擡腳就朝著桌子處走去,拿起一個野果坐在席子上啃了起來。

又咬了一口,突然整個人僵在原地,嘴裏的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果子裏的白色小蟲子扭動著身軀,朝著更裏面鉆去,梁松月將嘴裏的吐到了手裏,兩根手指捏著蠕動的蟲子站起身,穿上鞋子就往雞圈裏跑去,直接丟外面不如給雞吃。

雞圈裏的雞看到來人,紛紛擠到雞圈的門口,梁松月手一揚,將蟲子和一口果子都給丟了出去,沒看到的雞還在睜著倆眼瞅,看到的一只雞快速地跑了過去,一口將蟲子給吞了進去。

“沒嘍。”梁松月攤了下手,“就一只。”

“什麽沒了。”梁微幸捶了捶酸痛的腰,晚上還是揉點藥好了。

“蟲子。”梁松月拿著果子走了過去,“爹,你都不知道,我剛剛差點就咬到蟲子了,不過已經被我給丟雞圈啦。”

“嗯,吃的時候看著點。”

“郎君,水壺裝好了,我們走吧。”君丹雪拿著水壺走了出來,放到拉車上的一邊。

“好。”

太陽已經開始西斜,依舊將人熱的汗流浹背,地裏的農活不能耽擱,便是到了快要吃晚飯的時間,也大多是讓家中人送去田間,吃過了飯後借著月光也多割上一會。

“慢點,小心坑。”君丹雪扶著一側,朝著地上瞅著。

“好。”

梁松月跟烏灼華也扶著車子往前推著,古蓯蓉擦了擦脖頸處的汗滴,又放下手繼續用著力,明日在割上一天應該也就差不多了,後日就能割自家的,過幾天也就能休息了。

等官府的人將稅收走,剩下的再賣掉一部分,留下一部分,然後去鎮上買些布回來,給灼華做身衣裳和鞋子。天越來越熱,布料也要挑更薄些的,做得大一點,明年也能接著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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