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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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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桃

杜家老二先前的定下的人家又不願意了,如今的這家已經定下了日子,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潘娘想省著點,在省著點,關棉如今剛三個月,吃啥吐啥,偏這幾日總想吃在水裏涼著的果子,一個想吃,一個不給錢,一來二去的隔個一兩天就要吵上這麽一次,聽得都習慣了。

想到吃果子,梁松月也有些嘴饞了起來,跑到屋裏將自己放在抽屜裏的荷包拿了出來,坐在床邊上挨個數了起來,足足有十二枚銅錢!

“娘,我出去啦。”

“好,先過來戴著帽子。”君丹雪應了一聲,將屋裏放著的小草帽拿了出來,戴到他的頭上,“好啦。”

梁松月甜甜一笑,雙手扶了下帽檐:“我走啦。”

“去吧。”

出了大門,梁松月直奔著經常去買東西的小鋪子裏去,老板坐在門口處,手上拿著蒲扇扇著,雙眼瞇著頭一點一點的。

“老板!”梁松月大喊了一聲。

坐著的老板一個激靈坐直了身體:“啊,是月哥兒啊,你來買東西啊,要點啥看看。”

屁股下的小凳子唰地一下倒在了地上,老板連忙將凳子給拿了起來,放到一邊。

梁松月左邊瞅瞅,右邊看看,拿起一個帶毛的粉桃,扭頭問道:“老板,這個幾文錢一個。”

“小的三文,大的四文。”老板打了個哈欠,還有些昏昏欲睡,眼角撇了他一眼道,“挑好點,我這可不能退的啊。”

“好。”梁松月也不知道怎麽挑,但是看著倚在門框上的人,又將頭扭了回去,選了四個看著就紅的,雖然小是小了點,將荷包裏的銀錢全都倒在了桌子上,“老板,你數數。”

“月哥兒,你來啦。”三溪挑開門簾,一臉驚喜得看著他。

“我來買點東西,怎麽最近不見你哥呀。”梁松月點了點頭,也不知道三石頭最近去哪了,連個影都沒見著,本來還想著幾個人一起去山上呢。

“我哥他在家裏呢。”三溪往前走了幾步,瞅著正在數錢的三應聲音頓時小了許多,自己對這個後爹還是有些怕的,每次喝醉了吼人的時候聲音都大的不行,連呼嚕聲也是震天響。

“行,跟你哥說一聲,過幾日要是沒那麽熱了,我們一起去山上玩。”梁松月將毛桃捧在手裏,勉強拿著不掉,“我走了啊。”

“不再玩會了嗎?”三溪跟著他走到了門口,“要不然我幫你送過去吧。”

“不用,我自己就行。”

“好吧。”

三溪站在門口,臉上掛著下不去的笑意,月哥兒可真好看,比村子裏的哥兒和姐兒都好看。

梁松月捧著桃往墻下走,太陽依然很大,但是好歹也比直接走在太陽底下要陰涼一些,不過三石頭的弟弟可真奇怪,每次看到自己都喊得這麽大聲,還總是跟著三石頭鬧著要一起玩。

帶著他,不小心哭了又要哄,上山又走得慢,每次都因為他一個人要等好一會才能接著玩。

拉著車的人從邊走過去,梁松月將桃往裏面挪了下,歪著頭朝著太陽看去,嘴巴微撅,怎麽這太陽還是這麽大啊,衣裳都沾著了。一棵樹一棵樹下走,連路邊常見的藥草都顧不得看了,汗滴從額角往下流淌著,戴著的帽子好像也擋不住多少熱。

“哎,月哥兒,這桃擱哪買的啊,幾文錢一個。”關鐵頭上戴著草帽,手裏還提著一個桶,看著桃子忍不住地咽了下口水,“賣我一個咋樣。”

“小賣鋪買的,三文錢一個呢。”梁松月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毛桃,扭頭道,“不賣,你要是想吃,自己去買吧,我先走了。”

“行吧。”關鐵點了點頭,暗道,還真是不便宜,個頭也小,幸好多哥兒不在這,要不然看到月哥兒手裏的,自己吃不上又要難受個半天。

梁松月低頭聞了一下,桃子的味道香香甜甜的,就是毛有點多,聞的時候都不能離得太近,怕桃毛給吸到鼻子裏去。

曬得發白的土地上留下淺淺的腳印,無人註意的塵土瓢到了旁邊,幹掉的葉子被踩得咯吱響,樹上的葉子也被曬得有些卷曲了起來。

梁松月走到自家大門前,虛掩著的門露出一條縫隙,他側著身子用肩頭將門給推開,跑到廚房裏將桃直接丟到盆子裏,舀上水挨個搓搓。

“郎君,月哥兒回來了。”君丹雪躺在席子上,閉著眼睛喃喃地說了一句。

“是啊。”梁微幸扭頭道,“娘子,涼茶喝不喝,我去倒一碗。”

“不想喝。”君丹雪搖了搖頭。

搓搓搓,毛都搓掉,梁松月將洗好的桃子放到了瓢裏,拿著瓢朝著堂屋走去。

“娘,爹,看看這是啥。”梁松月拿著桃碰了一下君丹雪的嘴,“小桃子喔。”

“呀。”君丹雪伸手接過,一口咬了上去,“好吃。”

“爹,給你。”

“好。”

“這個是我的,這個是姨姨的,我去拿給姨姨啦。”梁松月拿出來一個,咬上一口,這個有點脆,不怎麽軟,不過還挺甜的。

“去吧,去吧。”梁微幸擺了擺手。

君丹雪點了點頭,現在兩家處的跟一家一樣,誰家有個啥都分分,地裏的事也都一起做,跟親人也沒差了。

梁松月將瓢放到廚房裏,拿著剩下的那個桃去了古家,送了桃子,順便一把撈住懶洋洋的白點。古蓯蓉幾口將桃咬了個幹凈,把裏面的核往墻角處一丟,能長顆樹出來最好,不能長那就不能長吧。

“來,月哥兒,把它給拿這裏來。”古蓯蓉伸出手在盆子裏試了試水溫,摸著暖和和的,端起盆子放到堂屋門口處,“也給它洗個澡。”

白點瞇著眼睛,一點不反抗地被抱了過去,整個貓毛都浸了水,梁松月往貓頭上澆了點水,白點挪了挪頭,不願意淋水。

古蓯蓉快速地將貓給洗了個幹凈,把它給放到了院子裏的凳子上:“毛沒幹前不許下去。”

“喵~”白點伸著舌頭舔了舔腿上的毛,突然頭被胡亂地搓了兩下,一扭頭就看到是梁松月伸出的手,又將頭給扭了回去。

梁松月笑著把毛又給它順了回去,站起了身:“姨姨,我先回去啦。”

“好。”

院子裏安安靜靜地,灼熱的太陽將大地曬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縫,梁松月小心地從倆人的身旁走過,走到墻角邊倒了一碗野菊花茶,涼茶聞起來也有一股淡淡的花味,喝下半碗,身體裏都舒服了許多。

走到另一邊,到屋裏把自己的枕頭拿出來,也躺了下去,再次醒來,一家人洗了洗臉,再次將桶和盆子裏裝滿水,朝著地裏拉了過去。早上澆了半畝地,還有半畝沒澆上,另外還有古家的地也要澆,沒個一兩天澆不完。

每個人都帶著草帽子,地裏也能看到別家的人在樹下休息,手上被撓得紅了一片。

梁松月人小,每次只澆半盆,隨後就看著自家空了的木桶還有拉車,等著三個大人把剩下的水都給澆完。

梁松月雙腿盤坐著,歪著腦袋瞅著,汗水打濕了娘和爹還有姨姨的衣襟,濕了的衣裳緊緊地貼著後背,頭頂上的太陽依舊那麽大,刺眼又明亮。

早上在地裏潑出去的水早就沒了蹤影,像是從來沒潑過一樣,新潑的水把地陰濕,麥子的根部快速地吸著水份,很快地面只剩下了淺淺一層泥面。

第二次再去澆水,君丹雪額外地帶了一個布袋,拿著鐮刀割了好些麥穗,將割好的麥穗放到了拉車上,到時候弄出來下鍋吃。

梁松月下地摘了一個麥穗,揪下來幾個包裹著的麥粒,將上面紮人的皮給丟掉,拿起一個還發著綠的麥仁放到了嘴裏,不太好吃,不過煮鍋裏的時候,吃著還行。

連著跑了幾趟,直至天都開始暗了起來,幾個人才推著車回去,將拉車放好,隨便吃了點飯便回了各家。

床上的褥子和被子早就被收了起來,只有一床薄薄的涼席放著,白天放地上,晚上放床上,穿著單衣開著門和窗。熟睡至半夜,後背也被熱得黏的直翻身。

黑夜裏,床上的人突然坐了起來,梁松月趁著窗外的明亮的月光將席子給拉了下來,直接鋪到了地上,大字型地躺了下去,困倦地打了個哈欠,緩緩地翻了個面。

“郎君。”君丹雪扭頭拍了拍梁微幸,將壓在胳膊下的蒲扇拿了起來,“咱們睡地上去吧,好歹涼快一點。”

“好。”

再次入睡果真比床上好上那麽一點。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地面的裂縫一天比一天大,連池塘裏的魚都露出了頭,溪流的水也流的越發少了些,每家都想辦法往家裏多放些水。

“君娘子,我能不能來你家取點水。”潘娘手裏拿著一個木桶,“孩他爹去鎮上了,家裏沒水了。”

“行。”

潘娘一邊打水一邊說:“這個天哦,一天天的不下雨還這麽熱,你去池塘和溪流邊看過嗎?那裏的水都少了,過兩日就該收麥子了,這天曬麥子倒是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曬完了能不能下一場雨來,要不然還真是讓人有些心慌。”

“去看過,你們過兩日收啊,我家的準備明天就去收了。”君丹雪幫著她把水倒進去,“我家人少,割起來要時間。”

“說得也是。”潘娘點了點頭,“要是老二媳婦已經嫁進來就好了,這樣家裏還能多一個人幹活,老大媳婦如今也不能幹太多活,杜哥兒八成也不能回來幫忙,這割起來也要個不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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