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No.52

關燈
第53章 No.52

陳柏回來的時候,男孩已經離開了,他舉著兩瓶脈動,一臉困惑地問我,“人呢?”

我雲淡風輕地搪塞,“估計還有事兒吧,先走了。”

陳柏沒再過問,收拾東西的間歇,他被公司的一通電話急匆匆地喊走。我寬容地揮了揮手放人,等他走後才慢騰騰地背起羽毛球拍往外走,走出體育館大門時,正趕上一陣突然襲擊的雷陣雨。

什海的夏日天氣一向如此,雨說來就來,有時候太陽還出著,就匆匆忙忙地降下一陣傾盆大雨。我躲在體育館的屋檐下等了會兒,依然沒有雨停的架勢,身旁忽然有人拍了拍我,我轉頭看去,是剛剛和我們一起打球的男孩兒。

“一起吧。”他很友好地向我分享了他的雨傘。

面對他出於善意的正常幫助,我如果再拒絕就顯得有些刻意和傷人了,說了句“謝謝”便鉆進了傘底。

本來只是件稀松平常的樂於助人事件,可這傘的花色卻是不太平常的彩虹樣式。不知道是不是我在國外待久了,看到這樣的花色總是有點敏感。

如註的雨聲打在傘面上,男孩很照顧人地又將傘往我這邊移了移,無袖的運動衣讓他飽滿的還充著血的肌肉一覽無餘,貼在我的肩頭散發著青春的氣息。

為了阻止氣氛越變越尷尬,下樓梯時,我隨口挑起了個話題,“你是B大的學生?”

其實我早已看到他的運動包上很大的學校logo,看起來像是校運動隊的體育生。

“是。”他朝我燦爛地笑了笑,露出潔白的八顆牙齒。“開學上大二,你呢?”

看他一副把我當同齡人的樣子,我稍微調侃了一句,“那你得叫我學長了,我都畢業兩年了。”

“噢,”他的失落十分顯然,“那你為什麽不留在什海工作?”

我正欲向他解釋之時,忽而看到體育館旁邊的停車處停了一輛十分眼熟的車子。不怪我眼睛太尖,同樣的型號,同樣的顏色,這車我少說也坐了一百次了吧。

我的心重重一跳。難道嚴凜也在?可是球場裏並沒看見他人啊……我歪著頭回望了一眼球館的方向,恍然想起來學校的體育館上面是球場,地下還有個游泳館。

我停住了腳步,旁邊的男孩也跟著我一頓。

但凡是嚴凜可能出現的地方,我對尋找他這件事簡直是出於本能的條件反射。此時也是,丟下一句“你先走吧,我下去找個人!”便不顧傘外是如何的瓢潑雨勢,三步並作兩步跑進了地下一層。

和上面人滿為患的球場相反,游泳館的人並不多,我隔著透明的玻璃找了找,沒發現疑似嚴凜的身影。

我不死心,總覺得外面那輛車就是他的,直覺告訴我他肯定在離我很近的地方,交了20塊錢進了更衣室。更衣櫃前繞了一圈,嚴凜沒找到,倒看到了幾個過去的老師,一如既往地熱衷於談論時政,甚至不放過穿衣服的時間,當然,他們沒認出來我。

再往裏走到淋浴區,水聲,喧嘩聲,笑罵聲混在一起,霧蒙蒙的水蒸氣縈繞在眼前。我一個穿戴整齊的人進到充滿白花花肉體的地方,一個個隔間地找人,引發了大家的側目關註。

我垂下頭,深感自己的行為有些猥瑣和過分。

“餵!”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形闖進視線,不無驚訝地端詳了我一番後道,“還真是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肖睿邊說邊摘下泳帽,沖我甩著滿頭的水滴,活生生如一只剛上岸的河馬。

“我……”找不到好的托辭,再擡頭發現他身後還站著一個披著浴巾的人,也正是我要找的人。

嚴凜和他一樣渾身淌著水,緊實的肌肉在浴巾底下若隱若現,濕漉漉的頭發被他一把撩到額後,俊美的五官全然露出後更加充滿誘惑力,似乎也不計較那天在醫院的不歡而散了,心平氣和地看向我,沒問什麽多餘的問題。

見我楞著不回答,肖睿擰著眉毛,語氣加重了幾分,“問你話呢,怎麽找來的?”

“和朋友打球,出來的時候看到車了。”

肖睿大概不信真的會這麽巧,又要張口,被嚴凜攔了一下,“頭發怎麽濕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後知後覺地,“……下雨了。”

“……”嚴凜無語地沈默了幾秒,把我往淋浴間外帶,“外面有吹風機,吹幹了等我。”

我乖乖吹幹了頭發,坐在大廳等了十幾分鐘,嚴凜一個人出來了。

“肖睿呢?”

“他說要再游一會兒。”

“好,”我心裏一陣竊喜,拉住嚴凜,“那等等再出去吧,外頭雨還挺大的。”

上學的時候,我們沒有這樣的機會坐在一起,他更不可能說出來“等我”這樣的話,和他在一座學校裏,已經是我特別幸運的事情。

可是那時,我們是平等的,我從來沒有過卑微的情緒,因為我們在一起念書,學一樣的課程,被同樣的老師批改同樣的試卷,偶爾還會在食堂點到相同的菜品……他是遙不可及又近在身邊的人。

現在卻越不是這麽一回事兒了……從什麽時候起,我們的距離越差越遠?或許是美國吧,他吵架時的氣話我還記得,他說洛斯利就是一所二流大學,他說的沒錯,我不該因為實話而傷神,然而,人總不能真的做到對這些身外之事感到無所謂。

一種恐懼感攫住我,不夠優秀的人終將被淘汰,我活得這麽隨心所欲,某一天嚴凜必定要對我的平凡而感到膩煩。

“走了。”嚴凜輕拍了下我的手背,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

“雨停了嗎?”我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

“嗯。”嚴凜起身,“聽不到雨聲了。”

我豎起耳朵一聽,是真的沒有了。

走出游泳館,他無意地問,“剛在想什麽?”

“唔……”我沈吟了一下,答道,“想自己大學的時候為什麽沒想到來游泳館找你。”

我是隨口胡編亂造的玩笑話,嚴凜卻認認真真地告訴我,“我上學的時候也沒來過。”

臺階在瑣碎的閑聊中邁上了最後一階,雨停是停了,但我卻無比錯愕地發現那個男孩居然還站在原地撐著傘等我。

我匆匆走過去,難掩震驚,“你沒走?!”

他乖順地看著我,“怕你出來的時候沒傘。”他眼睫毛動了動,望向我身後,“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嗎?”

面對他清澈見底的目光,我頓時不知道說什麽話才好,直白的真心總有打動人心底柔軟之處的力量。

“現在可以給我你的電話號碼了嗎?”他還是很靦腆的樣子,但是語氣裏透著一股倔強的執著。

我感到棘手無比,最後咬咬牙身忽略掉身後那道灼人的目光,將自己的號碼告訴了他。

等到男孩走遠了,我才敢轉過身看嚴凜。他沒什麽話,黑沈的眼眸盯著我一動不動。

為了避免他之後再翻舊賬,我幹幹地笑了兩聲,提前為自己開脫,“打球認識的朋友。”

嚴凜眼裏閃過一絲隱忍的火,隨即又裝作不在乎的樣子,“和我說什麽?”

“……”

“開車來的麽?”他趾高氣揚地擺著臉問。

我心領神會,接著他的話說,“沒,方便送我一趟嗎?”

——沒什麽被拒絕的可能。

上了車,我更發現這裏面和波城那輛一模一樣,忍不住問,“你把車運回來了?”

“沒有。”嚴凜從中間的扶手箱中拿出來一包曲奇餅幹,“買了輛一樣的。”

嚴凜吃零食的時候不多見,我無話可說,安安靜靜地看他吃東西,想到游完泳應該是會很餓,便試著問了句,“一起吃個飯嗎?”

嚴凜頭輕擡了下,我知道這是他同意的意思,立馬問下去,“想吃什麽?”

“隨便。”

我想了想,提議道,“要不去我家?”很久沒做飯了,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吃的慣。

嚴凜明顯意外起來,不可思議地轉頭看我一眼,我臉一熱,反應過來這好像是在暗示什麽一樣。

我不說話了,過了會兒發現路已經是回家的方向。

到家時,正值傍晚,小區裏來來往往不乏飯後遛彎兒的人,我一個沒註意看,在單元門口遇上了下樓遛狗的王阿姨。

她一眼認出來我,“呦,這不是小夏嗎?”

我露出乖巧的應付長輩的笑,“是我,阿姨,好久不見啊。”

她細細地把我從頭打量到腳,笑容滿面著,“你這孩子,越長越好看了。”

“謝謝阿姨。”我禮貌地道謝。

談話本該到這裏就友好地結束,但是——

王阿姨帶著不小的遺憾道:“小夏,前兩天阿姨給你介紹的女孩兒,聽你媽說,你不喜歡啊?”

我腦袋嗡得一下炸了,她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阿姨,阿姨。”我連連和她解釋,“不是我不喜歡,您看我這就又要去美國了,跨國戀也不現實是吧……”

“啊?”王阿姨一臉詫異,“你又要走啊,這你媽可沒和我說,還去念書嗎?”

“不讀書了,去那邊工作。”

“哦哦。”她看我的笑意又深了幾分,“挺好挺好!”

等到了電梯間,我才有功夫瞄了瞄嚴凜,他站在角落裏,偏著頭看手機,仿佛剛剛發生的談話與他無關。

我拿肩膀撞了撞他,“不至於這也生氣吧?”

嚴凜面無表情,用一根手指頭把我推開,果然又開始發脾氣了。

這樣的低氣壓一直持續到進了家門,我熬不住他,邊在廚房洗手邊緩和氣氛,“想吃什麽?”

嚴凜一聲不吭地湊過來,站在我旁邊,一雙眼犀利地像個審犯人的警官,“你一個人住?”

“我爸媽平時住醫院那邊。”我關了水龍頭,補充了一下,“他倆都是醫生。”

“周末也不回來?”

我不解地望他,這是什麽奇怪的問題,醫生這種職業,哪裏有休息可說,這不應該是社會常識嗎?

我思忖了一下,答道,“可能回,可能不回吧。——你問這個幹什麽?”

“一會兒回來了怎麽辦?”

我逐漸明白過來他的意思,失笑道,“放心,就算他們回來了,我也不會要你藏起來的,怎麽敢讓我們大少爺受這種委屈?”

我心情不錯,勾了勾他下巴,輕聲說道,“他們知道的。”

嚴凜兩條長臂一展,把我圈在水池和他的胸膛之間,眼眸明了又黯,深邃的像是要把我吞下去一樣,逼問道,“知道什麽?”

我輕咳了下,別過頭不怎麽好意思地開口,“大學時沒送出去的那些東西,放在家裏被他們看到了。”

“所以還是不是你親口說的?”

“呃……這有什麽所謂,”我有點耍懶的意思,“結果一樣就行了。”

氣溫非同尋常地在這一方空間內高起來,廚房裏泛著雨後的熱與悶,還有不可名狀的情愫在貼近的距離中黏膩地蔓漲。

“先出去吧。”嚴凜率先拉開距離。

“不好。”我失去了本來就沒多少的自制力,控制不住壓抑的想念,收緊了手臂把眼前的人抱住,時隔已久,再次體會到這熟悉的溫暖,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愜意,莫大的安全感將我包圍,我有些自暴自棄地想,他真的讓我變成了一只寄生蟲。

嚴凜沒那麽輕易允許我這種行為,略微施力掙脫了出來,一本正經地,“我還沒說……”

我堵住他後面的話,舌頭長驅直入,鉆進他緊抿著的嘴唇,專心致志地攻城略池。

嚴凜起初還在抗拒,可抵不住我這麽猛烈的攻勢,慢慢回抱住了我的腰,一點點打開牙關。

他環在我腰上的手松垮垮的,我還是很害怕他會撤離,一邊口舌糾纏著,一邊把他帶到外面的沙發上。

嚴凜被我壓在下面,一條長腿都耷拉在地上,我跪坐在他身上,無休無止地咬著,過了一會兒,當我終於要氣息不足時,我松開了他的嘴唇,轉戰到其他地方撩撥引火。

我一般不是主動的一方,也不太知道他的敏感點在哪裏,不得要領地從耳垂到喉結一個個試過去。

忽而聽到嚴凜低低的笑,我覆又去咬他的嘴,模模糊糊道,“不許笑我。”

我狠狠地咬他口腔內壁的軟組織,痛訴著,“你怎麽那麽狠心,說回來就回來,說不去就不去?”

他被我咬痛了,手使勁在我的腰上掐了一把,我哆哆嗦嗦地趴在他身上,兩個人嚴絲合縫地面對面疊著。

我把腦袋埋在他心口,滿足地聽那規律而有力的心跳聲。身下某一處也傳來搏動,我翻了個身,側躺在他身上,一只手往下滑進他的褲子,悄聲和他說了一句話。

嚴凜的表情楞了楞,強硬地咬著牙說,“不用。”

“為什麽?”想當初,我可是將這門技術掌握得爐火純青,但很久沒用過了——因為嚴凜總是不讓。

與此同時,兜裏的手機連著振了幾下。

“幫我拿下手機。”我手上不幹凈,讓嚴凜幫我從褲兜裏拿出來。

是個不認識的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放邊上吧。”我沒怎麽掛心,又開始在他身上亂動。

嚴凜充耳不聞,直接劃開了我的手機,看了一眼,就冷下臉,把手機拍到我胸口,“自己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