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No.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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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No.33

第一晚只是個開頭,後面兩天這貓越來越變本加厲,不僅晚上睡覺叫,白天也叫個不停,如果不是嚴凜家隔音好,我覺得上門罵街的鄰居一定不會少。

連嚎了兩天,趕上周末,我被它叫得愈發心煩意亂,對著電腦一個字都寫不下去。

於是我打算把它關到最裏面的儲物間裏,這套房子其實是三居室,只不過戶型最小的那間被堆了些雜物,放一只貓絕對綽綽有餘。

可嚴凜馬上對我這樣的決定感到不滿,他把貓抱起來,走進了書房,關門前跟我說,“這樣總行了吧。”

行你媽了個頭,什麽叫玩物喪志,這就是。

寫了一上午還是靈感貧瘠,我破罐子破摔打開視頻軟件看起來電影,廣告還沒放完就進來一封郵件,來信人顯示的郵箱後綴是smart option.ltd。

是個企業郵箱。

是那個去年曾經買了我版權的邁城廣告公司。

一種突如其來的忐忑湧上心頭。

我關掉視頻,打開了郵箱,和猜的差不多,是一封邀請我參加春季面試的招聘廣告。

這樣的郵件他們大概會給所有稍有合作過的人群發,我應該就當作沒看見,讓它和所有垃圾廣告一樣躺在我的收件箱裏。

但我還是控制不住點了進去了,控制不住讀了上面的幾行字,控制不住盯著那張五彩繽紛的海報圖發呆,控制不住想起上次那個被我賣掉的故事。

我寫的很簡單,是一個亞洲小男孩因為沒考到數學滿分而不敢回家並滯留在學校旁的快餐廳裏的故事。

他沒什麽錢,只能一杯杯續免費的汽水,餐廳的老板看他可憐,在門口的流動雪糕車裏給他買了一份三色球,然後進行了一番安慰和鼓勵。

這麽平平無奇的心靈雞湯他們買下來後,改編成了邁城一家本地冰淇淋店的宣傳片。

我本以為我所提供的僅是文字,而廣告是視頻,這屬於兩類完全截然不同的表現方式。可他們發給我初版樣片的時候,我還是難以言喻地激動了,好像見證了一個嶄新的生命體——他完全脫離了我,又完全屬於我,無論是何種方式呈現,這都是我的作品。那種心情,千金不換。

我是從來沒想過要留在美國,可是同樣的,我也從來也沒有明確過回國後能做些什麽,多一種選擇未嘗不可,再說又不是我去面試,人家就會要我,只是試試而已。

我往下拉了拉,想找報名鏈接,可反反覆覆看了幾遍都沒找到,只好原路返回給發件人,配上了表達自己願意參加面試的回覆語。

明明是八字都沒一撇的事兒,我卻浮想聯翩起來,如同下一秒就要改變人生軌跡,定居到這座沿著加勒比海的熱帶城市。

我泡在美好的遐想裏,後知後覺想起嚴凜,這種事,好像應該與他知會一聲。

不知怎麽,我手心滲出了虛汗,緊張得連敲門都忘了,直接按下門把手,走進了書房。

眼前的景象讓我再次刷新對嚴凜的認識。

貓就堂而皇之地趴在桌面上,一只爪子扒著嚴凜打字的左手,懶懶散散,一副愜意而恃寵而驕的樣子。

我心裏裝著事兒,沒空管這個,只覺得嚴凜或許過於放縱了一些,往前挪了兩步,想引起他的註意。

貓率先反應過來我這個不速之客的靠近,立馬站起來,走到桌沿邊上,用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瞪著我,似乎在護主。

嚴凜大概怕貓摔下去,一只手又把它拖回來抱到身上,另一只手摘下眼鏡,沒什麽情緒地問我,“有事兒?”

我幹幹地笑了兩聲,打好的腹稿又開始忘詞,剛回想出一句,再一擡頭就看到貓一下又一下地隔著褲子舔嚴凜的襠部。

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沖上腦袋頂,我幾乎是想也沒想就伸手要把貓撥開,全然忘了自己怕貓的事情。

然而嚴凜的手比我快,比我先一步把貓重新放回了桌面上。

“把它弄出去!!”我再也受不了了。

嚴凜經歷了一只母貓的“性/騷/擾”後依舊毫無波瀾,淡淡道,“等會兒就抱出去,你先說你的。”

轉移了陣地,這貓也沒停止挑釁我,它高高擡起自己的臀,尾巴翹到一邊,前面兩條腿匍匐在桌面上,一個勁兒舔嚴凜還搭在桌子上的手指。

這是什麽意思,但凡看過半集動物世界的人應該都明白吧,但嚴凜看起來不懂,他還以為是貓在撒嬌,輕輕撫摸了它的毛發,順著脊椎到尾巴根,刺激得這只貓迅速發出發情期動物的求偶叫聲,又媚又軟。

我心理逐漸扭曲,不過腦子地說出很變態的話,“你是要操它嗎?”

“你說什麽?”

“我說,你是不是想操它?它看起來會很享受的,如果你要繼續,那我先出去了。”

話音未落,就聽嚴凜轟然起身,貓嚇得立馬蜷縮起來,翹起的尾巴都卷進了毛裏。我竟有點兒羨慕它,我沒比它少害怕多少,但還沒有蜷起來的生理功能。

“開玩笑也要有個度。”他手上青筋都迸出來了,最後就說了句這麽索然無味的警告。

“沒開玩笑。”我繼續皮笑肉不笑地說話,“你有這癖好我不攔著,不耽誤你時間了。”我退了出去,算得上輕緩地合上了門。

走回電腦前,看到郵箱裏已經有回信了,上面提供的面試地址就在波城,我都不用多此一舉坐飛機,如此一來,我更不用先和嚴凜說了。

中午的時候,我們誰都沒先說吃飯的事情,一點多鐘的時候我實在餓得不行,去廚房煮了包方便面。

水都沒開,嚴凜就從書房出來了。

我尷尬地回身,不怎麽自然地問,“要吃嗎?給你下一包。”

“嗯。”

因為加入了嚴凜的緣故,我調料包不敢全下,他口味很淡,吃餃子都不蘸東西的。

可清湯寡水的方便面失去了魅力,我一根一根挑起來,本身餓得前胸貼後背,這會兒又吃不下了。

“好好吃飯。”嚴凜敲了我的碗一下,說。

“沒什麽胃口。”

“要點外賣嗎?”

“算了,晚上再說吧。”我說著要起身倒掉碗裏的面。

嚴凜按住我要端起碗的手,道,“你剛要和我說什麽?

“想問你中午吃什麽來著。”

“那會兒才十點。”

“我十點就餓了不行嗎?現在是餓過勁兒了。”

他不再問下去,緩緩放開了我,也放下了筷子。

還好這裏有洗碗機,我不用餓著肚子還要伺候這些鍋碗瓢盆。吃完飯沒多久,嚴凜就要出門,說是要帶貓去趟醫院。

“不至於吧?”從沒聽說過有貓因為發情要到醫院去,張宇揚不在,我們肯定不能擅自給它做絕育啊。

“還是去看看吧,它好像很難受。”他抱著貓就出了門。

關門聲響起後,我無比絕望地瞄了眼日歷,張宇揚還有四天才能回來,可我已是一秒也忍不下去了。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下午五點的時候,嚴凜還是沒回來,給貓配種都他媽該完事兒了吧?

五點半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給他打了個電話。

當然我還是不好意思直接問他怎麽還不回來,委婉地說自己準備點外賣,他要不要吃。

嚴凜所處的環境絕不是寵物醫院之類的地方,嘈雜又混亂,混雜著粗獷的吆喝聲,仔細一聽,似乎還是中文。

“先別訂。”他說,“我順路買了些吃的,馬上回去了。”

“噢,好。”我沒多想又掛了電話。

他回來的時候已經六點過一刻了,雙手拎著的袋子來自唐人街一家連鎖粵式茶餐廳。

“貓呢?”我問。

嚴凜臉色罕見地尷尬了一秒,什麽也沒說又出門了,幾分鐘後才把貓抱了上來。

他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把食物重新加熱端上了餐桌。外帶回來的菜品豐盛,有幹炒牛河,避風塘炒雞翅這類熱菜,還有蝦餃、燒賣這樣的小食點心,單獨放在盒子裏的是兩份精致包裝的生滾牛肉粥。

粥不好用微波爐,用鍋加熱後溢出來陣陣香味兒,聞起來讓人心情都變好了不少。

“醫生怎麽說的?”我主動問他。

“嗯?”嚴凜慢了半拍,含糊其辭地說,“沒說什麽,就是正常生理現象。”

“是嗎?”我存心逗他,“去的哪家醫院啊?能順路去唐人街。”

唐人街寸土寸金的地方,我不信會有寵物醫院開去那裏。

“沒記名字,隨便搜了一家評分高的——好吃嗎? ”他話題轉的倒是很快。

“還不錯。”我道。

美食擁有治愈一切的能力,和諧的一餐飯中止了這場因貓而起的冷戰。

其實,我也不懂自己為什麽會和一只貓爭風吃醋。大度本是我最大的優點,即使談戀愛了,我也沒翻過他手機一次,偶爾他回來晚了,我也不多過問半個字。

今天確實是非常失態的做法。想來想去,我覺得是因為嚴凜對貓也展現出了嬌縱的一面,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讓,降低自己的底線,這一點讓我極度不爽,因為這是我的特權。

可能嚴凜對之前的女朋友也這樣過,但我沒看見就不算,現在這這貓讓我看到了,我的地位受到挑戰,所以不開心。

可說到底,嚴凜會對貓這樣也是因為我不想碰,那四舍五入還是為了我,這麽想想,我舒服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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