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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No.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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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No.17

又過了兩天,爺爺的病終於好利索了,我和他們訂了同一天的航班,打算把他們送上了飛機後直接回波城。

回國的航班倒是正常起飛了,我的航班卻因為波城的暴雨而一再延誤,等了幾個小時還是沒有等到登機廣播。不算糟糕的是爺爺奶奶定的公務艙,我跟著他們蹭了個休息室,靠在舒服得與床無異的躺椅上也無所謂多等一會兒了。

迷迷糊糊間,聽到一群人走進來的聲音,突然闖入的中文對話在安靜的休息室裏十分明顯。我隱約覺得聲音熟悉,但是眼皮在打架,怎麽也睜不開,直到聽到有人喊了一句“肖睿”。

我坐的位置背對門口,不動聲色地轉身去瞄,果然是幾個人高馬大的男性背影,不過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裏面並沒有嚴凜,又悄悄把頭轉回去,拿起旁邊的雜志蓋住臉,裝作熟睡的乘客。

這個肖睿是真的與我命中相克,見到他不過幾分鐘,空姐就過來找我,告訴我回波城的航班被徹底取消了,讓我去樓下取托運的行李並辦理改簽。

我無奈拿起隨身攜帶的背包,從側門走出了休息室。左躲右閃還是沒逃過,在去電梯的路上撞上了剛從衛生間出來的肖睿。

數不清這是我們第幾次狹路相逢了,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現在沒了之前的膽怯和心虛,淡定地和他打了個招呼。畢竟我和肖睿本就只因嚴凜而結仇,我不再做糾纏,他也沒道理對我劍拔弩張了。

肖睿認出是我,微微有些驚訝後,居然也很客氣地回了我一句 “好久不見。”然後又自然地補了一句“對不起,之前不該那麽打人。”

我被他這一兩句話搞得有點懵,這還是肖睿嗎?也太脫胎換骨了吧。但我也是個禮尚往來的人,他都道歉了,我立馬回道,“沒事兒,之前……也是我有問題。”

他打量了我一番,這才問道:“你這準備去哪兒啊?”

“本來是要回波城的。”我嘆了口氣,“但是今天下雨,剛通知我航班取消了,讓我下樓改簽。”

“噢。”肖睿點點頭,“這幾天雨多,我們來的時候也是延誤了挺久。”

在我的記憶裏,我和他還從沒有平穩對話超過三句過,今天也算是破紀錄了。不過我倆就算不是敵人也做不了朋友,沒有幾句共同話題,客套了兩句,就道了別。

我下了一層樓,沿著指示牌去拿我可憐的托運行李。就在馬上走到行李轉盤的時候,在拐角的免稅店裏,我毫無預兆地看到了嚴凜。

這段時間的分別,並沒有真正讓我對他的癡戀冷靜下來,反而讓我在此時此刻更加清醒地知道,我永遠無法抵擋他對我天然的吸引力。

譬如現在,就算是我第一次遇到他,還是會不顧一切上去要聯系方式的。

透過玻璃,我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嚴凜英俊的臉和優越的身材比奢侈品廣告裏的模特還要好看。我舍不得移開眼睛,收不住這些天來沈澱的思念。原來不去想、不去見,也不能減少絲毫我對他的喜歡,我開始懊悔自己這種無意義的單方面放棄行為。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過明目張膽,被我盯了許久的人驀然擡起頭來,我慌慌忙忙地垂下去眼睛,很慫地掉頭走掉,不想他看到我這麽狼狽偷窺的樣子。

從免稅店走到行李轉盤,我的靈魂持續出走,腦海中揮之不去剛剛嚴凜的樣子。那些來來往往的旅客都變成背景板,只剩下嚴凜,他好像低頭拿著一瓶香水,讓我想起他身上總是會有的味道,有時候會是木香,有時候會是薄荷,有時候僅僅是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就能讓我流連忘返。

行李轉盤一圈一圈地轉,我的思緒越走越遠,不由自主想起最後我和他在車上分別的場景。時隔兩個月,我還能回想起那種讓我渾身過電的感覺,盡管那並不是第一次。

最初的時候,我也不知道嚴凜能成為例外,雖然我喜歡他的事情已經被我無意又故意地傳遍了年級。

大三期末的一門公共課考試,考場座位按照姓氏音序排的順序,我們的名字幸運地連在一起,還剛好卡在兩列座位的交界處,順理成章地坐到了相鄰的兩個位置上。

因為是開卷考,並沒有要求考生要間隔坐開,翻書的時候,他的手指就這麽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胳膊。

我有點說不好那一刻的感覺,有點像撞到了麻筋,又酥又麻,但是並不疼,只讓我感覺整個人變得沸騰,大腦皮層通電,血液奔流向心,心跳快得好像要跳出心房。可惜嚴凜很快就像碰到臟東西一樣閃開了手。

我只能默不作聲地把胳膊放下桌面,手裏的筆也停了下來,任由自己放空回味,這直接導致我開卷考都只考了不到70分。

行李箱就在這虛無的回憶中轉到了面前,我俯身去提,旁邊正好有人幫了我一下,我擡起頭剛想道謝,看到來人的面容時,卻不由楞了幾秒,不怎麽說得出話了,只能斷斷續續喊了他的名字,“嚴、嚴凜。”

我不敢想他會幫我做苦力,傻站在原地任憑他幫我把行李放上了推車。在我持續怔楞的須臾,聽到他淡淡地問,“你怎麽曬黑了?”

我低頭看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膚,瞬間窘迫起來,西部的陽光實在是很毒,自駕游的時候,即使我摸了很多防曬霜,還是難逃被曬黑的命運,臉和脖子都還好,但是一直握著方向盤的胳膊確實黑了幾個度。

我從小被人誇白,這是第一次被說黑,還是我最在乎的嚴凜。

控制不住失落的情緒,我癟癟嘴道:“曬的。”

“你還真是樂不思蜀。”他突來的嘲弄語氣讓我心情更差,喉嚨發幹,說不出一種語言,講不出一個單詞。

“剛到嗎?”

"不是。”我低著頭,不看他,像是自己給自己解釋,“航班突然被取消了,我來取托運行李。”

“那你今晚還留在金山?”

“住一晚,明天就回波城。”我非常特意地強調了最後兩個字,生怕他誤會我會跟著他改簽。

嚴凜先是神情淡漠地“嗯”了一聲,又罕見地多說了一句,“明天就能飛嗎,預報說這場雨要持續幾天。”

我下意識地“啊?”了一聲,但轉念一想,波城的颶風多在秋季,現在還沒到時候,應該不至於,旋即放下心來道:“不會一直停航吧,實在不行我可以飛去紐城再轉。”紐城和波城之間有城際大巴,三四個小時就能到,十分方便。

嚴凜在我身邊沈默著不說話,到達層人不多,冷氣又很足,我越來越感覺寒意順著腳底往上爬,忍不住硬著頭皮開口道:“那個,我還要去辦改簽……”

嚴凜聞言為我讓開了路,但我還沒走出兩步,他不帶感情的聲音就再次在身後響起:“你去見肖睿了?”

也不算是“我去見他“吧,頂多算是偶遇,我剛想要小小地反對一下,就聽到他說出句平地驚雷的話:“他給我發消息問能不能帶你一起去HA。”嚴凜語氣平常地讓我質疑是不是自己有些大驚小怪。可是,無論我怎麽想,都想不明白這件事的半點兒合理性。

靜了幾秒後,我還是遲疑著開口:“他這什麽意思?”

“或許,想給你道歉。”嚴凜替他解釋。

我稍稍明白了一些,但仍然覺得十分詭異,只好道:“沒什麽道不道歉的,我沒怪他什麽,總不能因為他力氣比我大就生氣吧。”

“我已經答應了。”他晃了晃手裏的黑色手機,一副我不要不識擡舉的樣子。

“我……”

“回去有事?”嚴凜語氣裏帶些不易察覺的不悅。

我是真的不想接受這麽離譜的邀請,想也沒想就信口胡謅道:“要回去打工。”

說完就懊悔地想咬掉自己的舌頭,我離開時就聽說餐廳要趁著暑期重新裝潢,擴充座位,估計這會兒正在熱火朝天地動工呢。

但我話已經出口了,只怕會越描越黑,懷揣著一絲僥幸去看身邊的人。

嚴凜抿著嘴唇,劍眉緊擰,我知道這是他不高興的表情,有點忐忑地問:“怎麽了?”

“你不接受他的道歉?”他語氣壓低了些,讓我感到沒來由的緊張。

“不是不接受。”我試圖和他解釋清楚我並不會因為心存怨氣而不答應肖睿的好心邀請,“我是覺得沒必要,大家都是同學,沒有誰請誰去玩的道理吧。”

雖然我知道對於嚴凜、肖睿這些大少爺來說,多帶一個人出游無關痛癢,但是我並不能這麽心安理得地接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再說了,他打我本來也是因為我先犯賤,我要真的接受,那也太沒皮沒臉了吧。

嚴凜還是板著一張臉,“你的脾氣可真大。”此話一出,我就知道我剛剛那幾句解釋還是沒用,他根本沒聽進去,還是覺得我是在耍脾氣。

可他不明白的是,賭氣這種行為只存在於恃寵而驕的關系之中,而我,無論對他們中的誰,都沒這個資格。我不想在他面前把自己剖析得這麽透徹,猶豫著要不要再說些討好的話,卻發現他已經往回走了。

我出於習慣地喊了聲他的名字,嚴凜停住了腳步,這還是頭一次這麽聽話,反倒讓我有些驚訝。

不成形的猜測隨著這個停頓的動作在心底冒出,我好像知道他想聽我說什麽了,可還是忍了下去,對著他的背影道:“一路順風。”

嚴凜出奇地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有些不敢置信,最後什麽都沒說就徹底離開了這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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