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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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誤會
明明是在療傷，可葉青卻覺得渾身燥熱。
越淵那張不動如山的面容也變得模糊，他只朝她俯身過來，熱氣騰騰地將她包裹。
葉青急喘了一口氣，伸出手，要擋，但卻意外摸到了他的小腹，並且不小心扯開了他的衣服帶子，衣帶散落，她有些涼的指尖，摸到了八塊腹肌。
他似乎頓了一下，伸出修長的有著繭子的手，摩挲了一下她的腰，然後俯身抱住了她，腿也擠到了她的腿裏。
越淵渾身火熱，一用力，葉青就繃緊了身子，咬住了下唇，避免自己呻吟出聲，可他偏偏不動彈了，仿佛對這樣的狀況一時懵了，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葉青喘了兩聲，摸著他的胸膛豪邁地翻身坐了上去，像坐到了一節躺在森林中不動如山的木頭上。
她難耐地顰著眉，動彈著，聽見自己湊到越淵耳邊問:“這也還算治療麽？”
越淵擰著眉毛很痛苦的樣子，卻語氣茫然的說:“是。”
只是治療而已。
……
天光驟降，破廟裏寧靜，葉青睜開眼，發現自己又跑到了越淵懷裏，腿則騎在人家身上，怪不得會做那樣的夢。
葉青一個軲轆，滾到一旁，捂住了自己的臉。
得，她的錯，她承認自己的確是個大黃丫頭。
她葉青發誓，誓與賭毒不共戴天！
因為這夢，葉青整整一天沒敢正眼看越淵，但到了晚上，仍要被治療，接觸也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葉青再一次重申:“你這治療，我真的感覺有點怪。”
越淵:“等你神魂鞏固一些，能感應到魔尊的位置了，那我們就不必再治療了。”
“……”葉青多嘴問了一句，“如果我一直感應不到魔尊的位置怎麽辦？”
越淵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凝視她一番，說:“煉獄中有一種術法，如果對方魂魄完整，可以透過魂魄上的契，追蹤到契的另一方，不過，因為這種方式太過粗暴，會瞬間將魂魄碾碎，將人變成傻子，所以如無必要，煉獄不會使用這種刑罰。”
這是……早期監獄免責聲明嗎？還是冷戰開端？
——我們承諾不在非必要狀態下使用武器，除非狀態必要。
葉青:“這是，威脅麽？”
越淵平靜地說:“不是，是告知。”
葉青:“……”
因為這次多嘴，二人之間的治療從每天一次，變成了每天兩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葉青的神魂雖然逐漸穩定了，但總莫名覺得自己肋下腰部地方隱隱作痛。
最重要的是，夜裏睡覺變得折磨起來。
她總做關於越淵的怪夢。
葉青痛定思痛，給自己加厚了稻草，不跟越淵一起睡了。
畢竟，還是那句話，不能占傻子的便宜。
她雖然是大黃丫頭，但人也是有底線的！
才怪……
其實是天氣轉暖，抱著越淵睡有點熱了。
她發現越淵這個人，真的很適合做朋友，就跟女主虞念久所說一樣，他很靠譜，非常靠譜。情緒穩定，做人和善，除了殺魔尊這個執念，其他的都非常好說話。
就算她前段時間不要臉地天天往他身邊湊，他也沒什麽過激行為，甚至不會說垃圾話，而且也並不會動手動腳，簡直就是動物園裏的卡皮巴拉，abo裏面永遠信息素無能的beta。
如果葉青的身份不是罪犯，而越淵的身份不是獄卒的話，那麽她還挺願意待在他身邊的。
不過，雖然葉青決心不再往越淵那邊滾。
但奇怪的是，她好像患上了夢游癥，不管晚上躺下的時候睡得多板正，早上醒來，一定是抱著越淵的。
好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太玄宗在鎮子上折騰了兩個月，終於有撤走的跡象了。
“太棒了！等他們走了，我們就自由了！”葉青低聲激動道。
越淵沒她這麽激動，甚至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激動。
他只是沈默地站在她身邊，看她笑的見牙不見眼，燦爛地像春風中搖曳的花。
葉青帶著越淵，拎著越淵從池塘裏裏插的魚，哼著歌回破廟。
對了，葉青不久前才發現，那條池塘是有主人的，是鎮上的一個員外，算是小地主吧。她上次去逮魚險些被抓住，方才知道為什麽那池塘裏的魚那麽多，但卻沒有乞丐去捉。原以為是因為池塘的水太深，卻沒想到是看池塘的犬太兇。
“這年頭，連野生的池塘都有主人了，怪不得這麽多乞丐。”葉青說，“他有那麽多魚，眼瞧著我要餓死，卻不肯分我一條，那我偷他條魚，也算緊急避險，情有可原。”
越淵:“你是修仙者，餓不死。”
葉青拎著魚，背過身去走，面朝著他，臉上黑乎乎的，就見一雙明亮的眼睛，說:“我這是在比喻，你不懂。而且我現在的身份是乞丐，要吃東西的！”
越淵確實不太懂，所以他下山的很多東西，都是跟葉青學的。
他學地懵懵懂懂，誤入歧途。
葉青回去洗了把手，架了鍋，開始煎魚。
魚很大，但又沒那麽大。
大到乞丐們的小鍋有點裝不下，小到一人一碗，就舀沒了。
葉青把魚分給了廟裏的乞丐，自己留了一小碗，最大的一碗，留給越淵。
一旁的老乞丐看了哼哼兩聲說:“沒想到，你這毒妮子，對你這哥哥還真不錯。”
葉青翻了個白眼，說:“喝你的湯吧！這是我哥，我願意怎麽對他就怎麽對他，哪天心情不好了，我還踹他兩下呢！”
老乞丐也對她翻了個誇張的白眼，背過身去，不理會她了。
越淵生病那段日子，葉青每天早上醒來，總能從自己的稻草裏摸出兩個皺巴巴的果子，來源不知，總歸是在這一堆乞丐裏。
她是個狡猾的刺猬，擅長用別人的愧疚，制造自己能生存下去的條件。但對於別人的善心，也從不漠視，就像在沙灘裏，淘出一顆顆漂亮的珍珠。
越淵聽了葉青要踹他的話，從魚湯中擡起頭看她。
葉青見了，心虛，畢竟自己的小命現在還捏在他手裏，於是一屁股坐到他旁邊低聲說好話:“我誆他呢，我才不敢踹你，而且咱倆什麽關系，咱倆可是要一起組團揍魔尊的人，咱可是生死之交啊！”
越淵偏了偏頭，躲過她湊過來的腦袋，頓了頓，又低下頭去喝魚湯。
他今天學到一個新詞，生死之交。
葉青隨口忽悠完人，然後又開始拿一截斷掉的梳子，開始梳自己開始打結的頭發。
她之前想拿一把斷刀給頭上這玩意剃了，剃成光頭，被小乞丐看見了，連忙攔住了。那小屁孩以為她看不開要自殺。葉青給他解釋說自己只是想把長發剪了，小屁孩更激動了，勸她想想她傻哥哥，她死了，她傻哥哥怎麽辦。而且萬一她想找的親戚回來了呢？那豈不是就錯過了。
這地方，好像流行什麽‘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之’的說法，更流行‘斷發即斷頭’的侮辱。
葉青聽了很是不解，個破修仙界，大家都能左腳踩右腳上天了，剃個頭發還不行。但為了她的‘傻哥哥’她只好忍了，沒繼續剃頭，當然，實際上是她怕自己太囂張，引來追兵。
這些天，她跟越淵幾乎是完美融入了這一堆乞丐中。
不過，乞丐們也並不會永遠都是乞丐，就像有些人渾渾噩噩，有些人總力爭上游，有些人命途坎坷，有些人天道在命。
就像葉青總對小乞丐說:“我命由我不由天，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又伸手指一指旁邊的一名乞丐繼續說:“莫欺中年窮！”
再一移手指指著老乞丐說:“莫欺老年窮！”
小乞丐:“……”
小乞丐通常會勸她腳踏實地，先把晚上的飯要出來，或許洗洗她那張油啦吧唧看不出來的臉，他說他們乞丐也是愛幹凈的，葉青這純粹就是懶得出奇。
不過，這兩天葉青例行指著人說龍傲天語錄的時候，小乞丐不反駁了。
老乞丐的侄子在街上碰見了老乞丐，把他認出來了。那侄子很有家族觀念，也很善良，願意把老乞丐接回家中奉養。
於是老乞丐跟眾人告別之後離開了，離開前他把自己存的食物塞給了葉青，說:“嘴毒的小妮子，你和你哥哥有手有腳的，等到過些天哪家府裏招人，就去府裏幹活吧。”
葉青看著手中皺巴巴的果子說:“我哥太傻幹不了。”
老乞丐擡起腳來要踹她，被葉青輕輕松松躲過。
老乞丐呸了她一句，這些天，他們早看出來，越淵並不傻，也沒什麽大的毛病，就是人遲鈍了些，他說:“你哥脾氣可比你好多了，我瞧著也比你聰明。”
這純屬汙蔑。
葉青:“你這完全是重男輕女！眼瞎心盲！”
越淵連雞蛋都不知道怎麽吃，都傻成這樣了，還比她聰明？那天下簡直就沒有聰明人了！
老乞丐轉頭問越淵:“她說話一直這麽難聽嗎？”
葉青:“天生的，你有意見？”
老乞丐又說:“你也頂大個人了，也該立起來，不能凡是都讓你妹沖在前面，如果不是你太軟弱，她受了太多委屈，也不會事事都這麽要強。”
葉青怔了下，心想，她都天天擺爛了，這老乞丐，哪看出來的，而且他這是真冤枉越淵了，於是她抱起胳膊說:“要你管！”
越淵手裏拿著皺巴巴的果子，沈默地，站在葉青旁邊，看著她，也看著她送別夕陽下的老乞丐。
她好像哭了，但一眨眼，就又把淚藏了起來，仰著下巴，露出快活的笑。
越淵覺得，自己的腳，有些沈重。
耳朵裏的劍，好像紮破了他的皮膚。導致裏面有些刺痛的感覺。
老乞丐的走，仿佛給這個破廟帶來了生機。接連有幾個乞丐找到了落腳的地方。
小乞丐有些不開心，他娘親的背有些佝僂，而他缺了一只手，他和他娘親仍無處可去，也找不到那個忘恩負義的父親。
不過，葉青二人還在，沒有要離開的樣子，他便又放松了一些，好像雖然他們沒什麽太多的交情，但只要人在眼前，就能相互依靠。
“我聽說城南的一個大夫，每到十五，都會義診。”小乞丐手裏拿著一個烤饅頭吃著，“那大夫對驚魂癥很擅長，你可以去找她去看看。”
葉青嘴裏胡亂答應著:“一定一定。”
太玄宗的人前天已經撤了，而她和越淵還待在這裏，主要是怕太玄宗殺個回馬槍，決定再忍兩天。——這主要是葉青的想法。
至於越淵，他只想要讓葉青能夠感應到魔尊，並把自己的傷也養好，並不在意其他的。
小乞丐看了一眼在一旁打坐的越淵，湊到葉青身邊說:“其實你們不是兄妹吧？”
葉青驚了一下，沒想到小乞丐還能有這眼力勁，畢竟這麽多人都沒看出來，她說:“胡說，我倆如假包換的親兄妹。”
哪成想，小乞丐撇了撇嘴說:“你才胡說，你嘴裏就沒有一句真話。”
葉青:竟然被他看破了自己的本質。
這少年，恐怖如斯。
小乞丐:“你怎麽不說話？”
葉青:“怕被你鉆到我的肚子裏去。”
小乞丐:“？”
葉青:“你聽說過肚子裏的蛔蟲嗎？”
小乞丐吸了口氣，生氣了，想起身，又轉了轉腦袋，覺得葉青這話正顯出他的能耐，算誇他，就又坐回去，揚了揚下巴，說:“你知道我是怎麽知道的嗎？”
葉青還真有點好奇:“怎麽知道的？”
小乞丐臉突然紅了一下，聲音也小了許多，低聲見不得人的說:“我瞅見你們做那事了。”
葉青:“？”
葉青:“你能不能不要說地這樣暧昧，搞得我們好像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一樣，還有那事，是哪事？”
小乞丐頗為不好意思地哎呦一聲，人小鬼大地說:“那事，就是那事，還能是什麽事。就是男女之間的那種事！”他嘟囔說:“誰讓你們早上晚上都不避人的。”
葉青:“？”
？？？？
她滿頭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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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淵那張不動如山的面容也變得模糊，他只朝她俯身過來，熱氣騰騰地將她包裹。
葉青急喘了一口氣，伸出手，要擋，但卻意外摸到了他的小腹，並且不小心扯開了他的衣服帶子，衣帶散落，她有些涼的指尖，摸到了八塊腹肌。
他似乎頓了一下，伸出修長的有著繭子的手，摩挲了一下她的腰，然後俯身抱住了她，腿也擠到了她的腿裏。
越淵渾身火熱，一用力，葉青就繃緊了身子，咬住了下唇，避免自己呻吟出聲，可他偏偏不動彈了，仿佛對這樣的狀況一時懵了，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葉青喘了兩聲，摸著他的胸膛豪邁地翻身坐了上去，像坐到了一節躺在森林中不動如山的木頭上。
她難耐地顰著眉，動彈著，聽見自己湊到越淵耳邊問:“這也還算治療麽？”
越淵擰著眉毛很痛苦的樣子，卻語氣茫然的說:“是。”
只是治療而已。
……
天光驟降，破廟裏寧靜，葉青睜開眼，發現自己又跑到了越淵懷裏，腿則騎在人家身上，怪不得會做那樣的夢。
葉青一個軲轆，滾到一旁，捂住了自己的臉。
得，她的錯，她承認自己的確是個大黃丫頭。
她葉青發誓，誓與賭毒不共戴天！
因為這夢，葉青整整一天沒敢正眼看越淵，但到了晚上，仍要被治療，接觸也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葉青再一次重申:“你這治療，我真的感覺有點怪。”
越淵:“等你神魂鞏固一些，能感應到魔尊的位置了，那我們就不必再治療了。”
“……”葉青多嘴問了一句，“如果我一直感應不到魔尊的位置怎麽辦？”
越淵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凝視她一番，說:“煉獄中有一種術法，如果對方魂魄完整，可以透過魂魄上的契，追蹤到契的另一方，不過，因為這種方式太過粗暴，會瞬間將魂魄碾碎，將人變成傻子，所以如無必要，煉獄不會使用這種刑罰。”
這是……早期監獄免責聲明嗎？還是冷戰開端？
——我們承諾不在非必要狀態下使用武器，除非狀態必要。
葉青:“這是，威脅麽？”
越淵平靜地說:“不是，是告知。”
葉青:“……”
因為這次多嘴，二人之間的治療從每天一次，變成了每天兩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葉青的神魂雖然逐漸穩定了，但總莫名覺得自己肋下腰部地方隱隱作痛。
最重要的是，夜裏睡覺變得折磨起來。
她總做關於越淵的怪夢。
葉青痛定思痛，給自己加厚了稻草，不跟越淵一起睡了。
畢竟，還是那句話，不能占傻子的便宜。
她雖然是大黃丫頭，但人也是有底線的！
才怪……
其實是天氣轉暖，抱著越淵睡有點熱了。
她發現越淵這個人，真的很適合做朋友，就跟女主虞念久所說一樣，他很靠譜，非常靠譜。情緒穩定，做人和善，除了殺魔尊這個執念，其他的都非常好說話。
就算她前段時間不要臉地天天往他身邊湊，他也沒什麽過激行為，甚至不會說垃圾話，而且也並不會動手動腳，簡直就是動物園裏的卡皮巴拉，abo裏面永遠信息素無能的beta。
如果葉青的身份不是罪犯，而越淵的身份不是獄卒的話，那麽她還挺願意待在他身邊的。
不過，雖然葉青決心不再往越淵那邊滾。
但奇怪的是，她好像患上了夢游癥，不管晚上躺下的時候睡得多板正，早上醒來，一定是抱著越淵的。
好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太玄宗在鎮子上折騰了兩個月，終於有撤走的跡象了。
“太棒了！等他們走了，我們就自由了！”葉青低聲激動道。
越淵沒她這麽激動，甚至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激動。
他只是沈默地站在她身邊，看她笑的見牙不見眼，燦爛地像春風中搖曳的花。
葉青帶著越淵，拎著越淵從池塘裏裏插的魚，哼著歌回破廟。
對了，葉青不久前才發現，那條池塘是有主人的，是鎮上的一個員外，算是小地主吧。她上次去逮魚險些被抓住，方才知道為什麽那池塘裏的魚那麽多，但卻沒有乞丐去捉。原以為是因為池塘的水太深，卻沒想到是看池塘的犬太兇。
“這年頭，連野生的池塘都有主人了，怪不得這麽多乞丐。”葉青說，“他有那麽多魚，眼瞧著我要餓死，卻不肯分我一條，那我偷他條魚，也算緊急避險，情有可原。”
越淵:“你是修仙者，餓不死。”
葉青拎著魚，背過身去走，面朝著他，臉上黑乎乎的，就見一雙明亮的眼睛，說:“我這是在比喻，你不懂。而且我現在的身份是乞丐，要吃東西的！”
越淵確實不太懂，所以他下山的很多東西，都是跟葉青學的。
他學地懵懵懂懂，誤入歧途。
葉青回去洗了把手，架了鍋，開始煎魚。
魚很大，但又沒那麽大。
大到乞丐們的小鍋有點裝不下，小到一人一碗，就舀沒了。
葉青把魚分給了廟裏的乞丐，自己留了一小碗，最大的一碗，留給越淵。
一旁的老乞丐看了哼哼兩聲說:“沒想到，你這毒妮子，對你這哥哥還真不錯。”
葉青翻了個白眼，說:“喝你的湯吧！這是我哥，我願意怎麽對他就怎麽對他，哪天心情不好了，我還踹他兩下呢！”
老乞丐也對她翻了個誇張的白眼，背過身去，不理會她了。
越淵生病那段日子，葉青每天早上醒來，總能從自己的稻草裏摸出兩個皺巴巴的果子，來源不知，總歸是在這一堆乞丐裏。
她是個狡猾的刺猬，擅長用別人的愧疚，制造自己能生存下去的條件。但對於別人的善心，也從不漠視，就像在沙灘裏，淘出一顆顆漂亮的珍珠。
越淵聽了葉青要踹他的話，從魚湯中擡起頭看她。
葉青見了，心虛，畢竟自己的小命現在還捏在他手裏，於是一屁股坐到他旁邊低聲說好話:“我誆他呢，我才不敢踹你，而且咱倆什麽關系，咱倆可是要一起組團揍魔尊的人，咱可是生死之交啊！”
越淵偏了偏頭，躲過她湊過來的腦袋，頓了頓，又低下頭去喝魚湯。
他今天學到一個新詞，生死之交。
葉青隨口忽悠完人，然後又開始拿一截斷掉的梳子，開始梳自己開始打結的頭發。
她之前想拿一把斷刀給頭上這玩意剃了，剃成光頭，被小乞丐看見了，連忙攔住了。那小屁孩以為她看不開要自殺。葉青給他解釋說自己只是想把長發剪了，小屁孩更激動了，勸她想想她傻哥哥，她死了，她傻哥哥怎麽辦。而且萬一她想找的親戚回來了呢？那豈不是就錯過了。
這地方，好像流行什麽‘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之’的說法，更流行‘斷發即斷頭’的侮辱。
葉青聽了很是不解，個破修仙界，大家都能左腳踩右腳上天了，剃個頭發還不行。但為了她的‘傻哥哥’她只好忍了，沒繼續剃頭，當然，實際上是她怕自己太囂張，引來追兵。
這些天，她跟越淵幾乎是完美融入了這一堆乞丐中。
不過，乞丐們也並不會永遠都是乞丐，就像有些人渾渾噩噩，有些人總力爭上游，有些人命途坎坷，有些人天道在命。
就像葉青總對小乞丐說:“我命由我不由天，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又伸手指一指旁邊的一名乞丐繼續說:“莫欺中年窮！”
再一移手指指著老乞丐說:“莫欺老年窮！”
小乞丐:“……”
小乞丐通常會勸她腳踏實地，先把晚上的飯要出來，或許洗洗她那張油啦吧唧看不出來的臉，他說他們乞丐也是愛幹凈的，葉青這純粹就是懶得出奇。
不過，這兩天葉青例行指著人說龍傲天語錄的時候，小乞丐不反駁了。
老乞丐的侄子在街上碰見了老乞丐，把他認出來了。那侄子很有家族觀念，也很善良，願意把老乞丐接回家中奉養。
於是老乞丐跟眾人告別之後離開了，離開前他把自己存的食物塞給了葉青，說:“嘴毒的小妮子，你和你哥哥有手有腳的，等到過些天哪家府裏招人，就去府裏幹活吧。”
葉青看著手中皺巴巴的果子說:“我哥太傻幹不了。”
老乞丐擡起腳來要踹她，被葉青輕輕松松躲過。
老乞丐呸了她一句，這些天，他們早看出來，越淵並不傻，也沒什麽大的毛病，就是人遲鈍了些，他說:“你哥脾氣可比你好多了，我瞧著也比你聰明。”
這純屬汙蔑。
葉青:“你這完全是重男輕女！眼瞎心盲！”
越淵連雞蛋都不知道怎麽吃，都傻成這樣了，還比她聰明？那天下簡直就沒有聰明人了！
老乞丐轉頭問越淵:“她說話一直這麽難聽嗎？”
葉青:“天生的，你有意見？”
老乞丐又說:“你也頂大個人了，也該立起來，不能凡是都讓你妹沖在前面，如果不是你太軟弱，她受了太多委屈，也不會事事都這麽要強。”
葉青怔了下，心想，她都天天擺爛了，這老乞丐，哪看出來的，而且他這是真冤枉越淵了，於是她抱起胳膊說:“要你管！”
越淵手裏拿著皺巴巴的果子，沈默地，站在葉青旁邊，看著她，也看著她送別夕陽下的老乞丐。
她好像哭了，但一眨眼，就又把淚藏了起來，仰著下巴，露出快活的笑。
越淵覺得，自己的腳，有些沈重。
耳朵裏的劍，好像紮破了他的皮膚。導致裏面有些刺痛的感覺。
老乞丐的走，仿佛給這個破廟帶來了生機。接連有幾個乞丐找到了落腳的地方。
小乞丐有些不開心，他娘親的背有些佝僂，而他缺了一只手，他和他娘親仍無處可去，也找不到那個忘恩負義的父親。
不過，葉青二人還在，沒有要離開的樣子，他便又放松了一些，好像雖然他們沒什麽太多的交情，但只要人在眼前，就能相互依靠。
“我聽說城南的一個大夫，每到十五，都會義診。”小乞丐手裏拿著一個烤饅頭吃著，“那大夫對驚魂癥很擅長，你可以去找她去看看。”
葉青嘴裏胡亂答應著:“一定一定。”
太玄宗的人前天已經撤了，而她和越淵還待在這裏，主要是怕太玄宗殺個回馬槍，決定再忍兩天。——這主要是葉青的想法。
至於越淵，他只想要讓葉青能夠感應到魔尊，並把自己的傷也養好，並不在意其他的。
小乞丐看了一眼在一旁打坐的越淵，湊到葉青身邊說:“其實你們不是兄妹吧？”
葉青驚了一下，沒想到小乞丐還能有這眼力勁，畢竟這麽多人都沒看出來，她說:“胡說，我倆如假包換的親兄妹。”
哪成想，小乞丐撇了撇嘴說:“你才胡說，你嘴裏就沒有一句真話。”
葉青:竟然被他看破了自己的本質。
這少年，恐怖如斯。
小乞丐:“你怎麽不說話？”
葉青:“怕被你鉆到我的肚子裏去。”
小乞丐:“？”
葉青:“你聽說過肚子裏的蛔蟲嗎？”
小乞丐吸了口氣，生氣了，想起身，又轉了轉腦袋，覺得葉青這話正顯出他的能耐，算誇他，就又坐回去，揚了揚下巴，說:“你知道我是怎麽知道的嗎？”
葉青還真有點好奇:“怎麽知道的？”
小乞丐臉突然紅了一下，聲音也小了許多，低聲見不得人的說:“我瞅見你們做那事了。”
葉青:“？”
葉青:“你能不能不要說地這樣暧昧，搞得我們好像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一樣，還有那事，是哪事？”
小乞丐頗為不好意思地哎呦一聲，人小鬼大地說:“那事，就是那事，還能是什麽事。就是男女之間的那種事！”他嘟囔說:“誰讓你們早上晚上都不避人的。”
葉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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