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斷腸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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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瀾睜開眼睛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白茫茫的霧氣。模糊了視野,感覺像是置身於雲層之中。

周圍依舊是死沈沈的寂靜,各種不知名的花草長得茂盛。姹紫嫣紅,但是祁瀾沒什麽心情欣賞。

最後如果不是她用了光盾的魔法,現在她們兩個人就是一攤肉泥了。

祁瀾看著她圈在懷抱裏護著的少女。

手臂上的傷口還是沒止血,緩緩的順著手臂流下。染紅了潔白光凈的肌膚,牙齒的印跡清晰可見,顯得無比猙獰。

可能是失血多了,畢夏臉色蒼白,嘴唇有些烏紫。昏睡過去的她本能的緊緊抓著祁瀾的衣角,秀氣的眉目緊皺。

祁瀾運轉了一下僅剩不多的魔力,給畢夏止了血。

在掉到地上時受到沖擊,讓她也昏迷過去了。現在醒來,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也看不見天空,無法判斷。

祁瀾環顧了四周,沒有任何魔獸的足跡,也沒有見有什麽生物的蹤跡。

該不會又落到什麽危險的鬼地方了吧?

想起九死一生的戰鬥,祁瀾嘆了口氣。抱起像只小貓一樣蜷縮起來的畢夏,去尋找一處安全的位置。

祁瀾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山洞,漆黑一片,她打了個小光球照明。認真檢查了一番確定沒有危險後,便坐下。

“唔……”畢夏慢慢恢覆了意識,有些艱難的睜開了像是被膠水黏在一起的眼睛。

緩了好一會才適應這黯淡的光。

“……好渴,有水嗎?”

畢夏感覺嗓子發幹,幹燥得要撕裂般。聲音沙啞低沈的問道,像極了受傷的小奶貓嗚咽。

祁瀾盡心盡責的扶她起身,小心翼翼的餵她喝水,動作連她自己都沒發現的輕柔極了。

畢夏壓根沒註意到,一臉疲倦,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閉上雙眼乖巧的喝水。

“我好困……讓我睡會……”畢夏喝完水後又閉上了眼睛,小聲的呢喃著像是在自言自語。

祁瀾無奈的又讓她躺下。

看著睡熟的畢夏,祁瀾也在一旁閉目養神,恢覆體力。

這一天實在是太累了,那個亡龍鬼明明是條死龍的屍體,卻比一條活龍還難搞。

不過為什麽小姐對這怪物如此了解?

祁瀾忍不住細想起來,畢夏身上果然還是有很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為什麽她這麽嗜睡?幾乎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睡眠中度過,祁瀾都要懷疑她是不是有什麽隱疾了。

還有她的眼睛,淺灰色的和【支帕納】一族的褐色完全不同。自己第一次見她的時候沒認出她是少數民族來就是這個原因。

就在祁瀾邊休息邊胡思亂想的時候,時間飛速流逝,外面是徹底黑下來了,完全沒有一絲光亮。

已經晚上了嗎?祁瀾微微往洞外看去。

晚上的溫度驟降,風卷著涼氣吹入洞中,祁瀾不禁抖了抖。

回頭看到睡著的畢夏似乎很不舒服,眉頭都皺在了一起,蜷縮成一團還是被冷得瑟瑟發抖。

祁瀾立刻撿了樹枝回來,用光球的熱度升起了火。

看著一旁還是睡不踏實的畢夏,猶豫了一下,就這畢夏身邊躺下,把自己西服的外套脫下來蓋住兩人。

感覺到熱源的畢夏本能的往祁瀾懷裏縮去,抓住祁瀾的衣角。

“對不起……對不起……”

似乎是做了什麽夢,畢夏嘴裏一直低聲念叨著,眼角也濕透了,淚水不停的滑落。

祁瀾呆楞了好一會,有些不知所措,想起了以前那個照顧自己人的做法,於是她有些笨拙的學了起來。

用手慢慢輕拍著畢夏的背,有些坑坑窪窪的唱著跑調的安眠曲。

記得那個人還嘲笑自己的唱技,說自己什麽都會,除了唱歌。

啊……自己什麽時候這麽感性了?老是想到那個人。是因為照顧小姐,就像以前那個人照顧自己一樣嗎?

祁瀾有些苦惱的想著。

畢夏似乎安心了一點,淚水也止住了。哭得鼻子紅通通的,估計是呼吸困難了,嘴巴微微開起。

祁瀾看著像小孩子一樣的畢夏,無奈的搖搖頭,最後閉上眼睛睡覺。

睡夢中還隱隱約約想起了以前的事,那段黑暗卻又溫馨的日子。

一夜好覺,祁瀾有些吃驚自己什麽時候可以睡得如此踏實安心?莫非是安逸的生活磨掉了她殺手的習慣?

看著在依舊在睡的畢夏,祁瀾還是把外套留了下來,出了洞穴去偵察情況。

根據空氣的濕度,祁瀾估計現在應該是清晨六七點左右。環顧了周圍一圈,祁瀾仍然沒見有什麽魔獸的足跡。

那早餐該如何解決呢?昨晚也沒吃就睡了,現在是餓得慌。雖然不吃飯對祁瀾來說是家常便飯,但是這樣她有點擔心體力問題,能不能在這危機四伏的鬼地方支撐住。

祁瀾有些不放心把畢夏一個人扔在這裏,只好去附近找找漿果之類的。

等她溜了一圈卻什麽也沒發現,回來後出乎意料的發現畢夏居然醒了。

“小姐,附近沒有能當早餐的東西。”

醒了也好,省得她費盡心思的叫醒她。祁瀾無奈的對畢夏說。

畢夏眼神有點恍惚,似乎還是很困的樣子,最後從空間戒指裏掏出了漿果遞給了祁瀾一些,然後慢條斯理的吃起來。

“現在是什麽時候?”

“第二天早晨。”

畢夏估計了一下,九曲應該回來找她們了。但是在這地方九曲找不到,而且死神因為反噬進入了休眠,一時間到沒有辦法聯系到九曲。

“我們找路上去吧?”畢夏看了看外面白霧彌漫,視野這麽差也不指望九曲能看到她們了。

祁瀾點點頭:“那小姐你吃完我們就出發吧。”

畢夏很快便吃完了,和祁瀾一起出了山洞。

白花花的霧氣繚繞,花草上還有露珠。畢夏四處看了看,倒是沒有見什麽上去的路,但是意外的看到了某個石碑上刻著字。

字看起來有了些歲月,已經模糊了,畢夏努力辨識了許久:“斷……斷腸崖?嗯?”

祁瀾沒有畢夏這強大的眼睛,於是只是四處打量了一下。聽到畢夏念叨的這個名字,她楞了一下。

“斷腸崖?小姐你沒看錯?”

祁瀾心情有些微妙的問道。

“……沒有。”

畢夏再次揉揉眼睛,仔仔細細的上上下下看石碑。

斷腸崖,從古至今多少求而不得或者被迫分開的小情侶跳的崖啊。據說這斷腸崖若是跳了便可以把彼此的緣分揭得幹幹凈凈。

所以說她們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一起跳了斷腸崖?

這算是把緣分給解開了嗎?

“不過這裏沒有屍骨啊?反而是……各種奇花異草呢?倒是漂亮。”

畢夏有些疑惑的看著這個地方,有種說不出的違和。但是究竟是哪裏違和畢夏一時半會也思考不出來。

“莫不是被魔獸吃了或者叼走?”

祁瀾也不確定的說,這天龍山真是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大堆,保不齊這裏又有什麽不得了的玩意。

畢夏將視線順著石碑往前看去,居然看得不真切,莫非那裏有什麽嗎?

“……?那裏似乎有什麽,我們走這邊的路吧?”

畢夏收回視線,揉揉眼睛對祁瀾說道。

祁瀾自然是沒意見。

兩人匆匆忙忙的便往那條路前行。

沿著路走,風景變幻,周圍的樹越發長得茂盛,花越發開得艷麗,畢夏還看到了無比熟悉的花。

藍色鳶尾花。

湛藍色一大片,在風中微微搖晃著,畢夏看得失神了。呆楞楞的傻站在原地,感覺眼睛有些模糊。

記得家的前頭種著一大片的鳶尾花,白的藍的黃的,五彩繽紛。小時候自己總喜歡和十青跑到那片花海玩,玩累了就躺在花上曬著太陽懶洋洋的睡覺。

那段時間非常快樂。

每天學習著馭獸,因為沒有魔力倒不用頭疼的去學習魔法。偶爾偷偷懶不練習,去看長白霭鑄器,或者和楓安一起偷偷跑去玩耍。

如果不是那件事,她現在還會在家裏悠哉悠哉的過日子,或者來學校也不會把自己的馭獸能力藏著掖著。

如果不是那件事,他們也不會這樣。

畢夏感覺心情開始暴躁起來,憤怒、不甘、怨恨,各種負面情緒像暴風一樣把理智吹跨。

想殺了那些人,那些該死的家夥,如果沒有他們……如果不是他們……

畢夏仍由殺氣外洩,仍由這些負面情感像雜草一樣瘋長。

等等……為什麽這種時候會想起這種事?

畢夏突然感覺心驚,違和感……

莫非……

她晃晃暈沈沈的腦袋,淺灰色的眼睛慢慢變為紫色。

視野清晰起來了,花草全部消失了。滿地的骸骨,人類的,魔獸的。還有滿滿的鬼的怨氣,地面上有許多幹涸的血跡。

畢夏感覺心慌,她們從掉下來那刻起就開始陷入了幻境。

斷腸崖下居然有如此龐大的法陣?

畢夏仔細打量了一下,這覆雜陌生的法陣估計是上古時期的產物,現在已經失傳了,她有些琢磨不透陣眼在哪。

祁瀾已經像剛剛她那樣陷入幻境,像是睡著一般。

畢夏有些艱難的扶起比她高了一個頭的祁瀾,想著破除不了這法陣只能走出法陣範圍。

之前這裏看得不真切倒是法陣效果最強的地方。

畢夏沒辦法,在祁瀾被幻境折磨得暴動前還是快點離開吧,不然手無縛雞之力的她還真沒辦法了。

作者有話要說:  修改了一下bug

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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