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大結局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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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大結局 我愛你
許諾思來想去, 還是拒絕了唐寧月。
但走之前，她推舉了葉琳。
比起喊口號的她，葉琳毋庸置疑是更合適的人選, 倘若如唐寧月所說她是下一個S級，將來也會成為葉琳的後背，確保進化人的話語權。
至於葉琳是否願意加入......許諾只知道她聽到這個消息時，很開心。
出院離開，唐寧月和宗瀾沒繼續相送, 許諾和戚騫攜著行李下樓, 看見了一直等在那的大房車。
車漆成米白色, 有二層棚頂，很像第一次來白塔時坐的醫療車。
蔣臣站在車前, 抱著一箱行李沖她們招手：“餵——這邊！”
車門應聲打開, 顧飛亥從車內探出頭，抱臂沖他們點頭。
許諾向前跑了幾步, 待看清他們，又硬生生慢下步子。
蔣臣穿了一套特別老成的西服, 梳大背頭，腳踏大皮鞋, 配上他清秀稚氣的臉, 像穿上了大人衣裳。
顧飛亥染了一頭和他眼瞳一樣張揚的紅發, 左右各帶了五個朋克耳釘，身上是大金鏈子、皮衣和長靴。
許諾見戚騫毫不驚訝, 小聲嘟囔：“這兩人怕不是看到哪件穿哪件, 不像正常人穿搭。”
在場除了她都是哨兵，聽覺靈敏，蔣臣無奈：“我是出門替父親辦公事的, 順道和你們一起回去。”
許諾走近：“公事？”
她想起早前在菲諾，蔣臣父親與周君臨交好。
蔣臣看出她的疑慮：“父親和周君臨的確是舊相識，但也就是寒暄交好的關系。菲諾這幾年勢大，有隱隱超過白塔之勢，父親不得不左右逢源，求一個保全。你去過行政中心，應該知道基地在地下挖了十幾層，正是覺察菲諾的動機，想在開戰時最大程度保全基地。”
許諾：“那你們現在和白塔談好了？”
蔣臣笑嘻嘻：“首府和菲諾聯系，當然更不會與白塔斷聯，這次只是加深合作罷了。比起菲諾，我和父親內心都更傾向於白塔，菲諾的野心太大。”
“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伯父？”許諾說。
她指的是蔣臣聯合宋軻、顧飛亥助她逃跑，沒有蔣臣父親帶他們進菲諾，恐怕到現在她還在和周隼逸僵持著。
蔣臣聳肩：“不必了，父親一開始不願冒險，我勸說許久他才肯動心思。你知道的，父親始終是個政客，即便那時局勢一邊倒向菲諾，但雞蛋不能同時放在一個籃子裏。”
許諾拍拍他肩:“大恩不言謝，以後有什麽我幫得上的盡管說。”
蔣臣呵呵一笑，算是受下了。
許諾深知當時局勢不易——戚騫受傷，她被捕，白塔勢弱，菲諾一家獨大，在那時敢押寶在她和戚騫身上，蔣臣冒了巨大的風險。
而她的朋友們，付雪、宋軻、顧飛亥、葉琳、托爾.......同樣盡了最大的努力。
一旦失敗，便是萬劫不覆。
好在，他們賭贏了。
寒暄片刻，蔣臣搬著行李，招呼兩人上車。
許諾在車上四處轉了一圈，發現空間大得離譜，家具齊全，功能區眾多，想來是下了血本。
“喜歡？”顧飛亥跟著她後腳上車，吊兒郎當地落座，“親愛的，這是我的車。”
“怎麽買這麽大的房車？單獨出任務也不方便，”許諾好奇，“就刻板印象而言，你應該在沙漠裏開著跑車把異變種撞得吱哇亂叫才符合人設。”
“親愛的想去汙染區兜風？我們可以明天出發，”顧飛亥笑得散漫，“可惜也就明天了，還有事要辦。”
許諾知道他在開玩笑：“忘了說謝謝，沒你幫忙我也跑不出菲諾。”
顧飛亥雙腿並攏搭在桌上：“謝謝就不必了，我幫你們也是在幫自己。”
車搖搖晃晃啟動。
許諾坐下：“怎麽，你也押寶在我們身上了？”
戚騫放完行李走來，落座兩人中間：“他是菲諾實驗的產物，實驗時汙染太高，所以......腦子不太好。”
“別聽他瞎說，親愛的，”顧飛亥側目，“我聰明的大腦、英俊的容顏和開朗的性格可都好好保留下來了——不像他，整天陰陰沈沈，不知道在憋什麽壞招，親愛的多防著他。”
戚騫不說話，騰地伸出手握住許諾的手，挑釁似地扣上十指。
他看似強勢，只有許諾知道他握來的手力道極輕，甚至有一點兒顫抖和仿徨，像是只輕輕一掙，或有一丁點掙動的意圖，就會識趣退去。
許諾回握他的手，安撫般捏了捏。
戚騫的手便握緊了。
“啊，原來你們都這樣了，”顧飛亥垂在地上尾巴甩了甩，“還真是時移世遷，滄海桑田，我都以為這輩子不會見到這種畫面了。”
許諾盯著他的尾巴：“你畸變過？”
顧飛亥的尾巴不耐煩地顛了兩下。
“是啊。被菲諾強行註射實驗藥劑又強行進化，留了個尾巴變不回去。”
許諾：“其實也挺酷，只要你的穿著不這麽浮......招搖的話。”
顧飛亥仰面枕手：“無所謂，我現在替白塔賣命，唐寧月說一年後幫我變回原樣。”
又是一年後。
許諾托腮：“她讓你幫什麽？”
“接替之前戚騫的活，”顧飛亥說，“替她收集異變種體內的精神團，喏。”
他指著隨身包裹，露出一節精致的銀色長方形容器，中心是透明材質。
這東西許諾見過，和戚騫重逢的第一面，他用它裝下了巨大化幻行者眼瞳中的藍色火焰。
那火焰由一股濃郁的精神力濃縮而成，許諾在A01區體會過它的能量。
戚騫適時說：“唐寧月一直以來都是靠收集這些精神團突破S級。理論上說，你也可以利用它們突破A級。”
許諾凝視容器良久，搖頭：“再說吧，唐寧月有使命在身，不得不這麽做，但這東西是否有副作用尚未可知，如果可以，我還是想靠自己。”
“對了，付雪姐和宋軻呢？她們一切都好嗎？”
蔣臣拿起桌上的平板撥打視頻：“你自己和她們說。”
視頻撥通，許諾接過平板，屏幕對面正是行政中心地下的辦公室，付雪坐在辦公桌前，笑瞇瞇地望著她：“許諾，好久不見。”
許諾抱著屏幕也笑：“姐，謝謝你們。”
付雪扶眼鏡：“謝什麽呢，都是一家人。我還是像剛認識的那樣，如果你願意加入護衛隊，我隨時歡迎。”
許諾高興：“好啊，等我返回學院一定加入。宋軻，也謝謝你！”
宋軻坐在付雪旁，點了點頭。
蔣臣插話：“你現在加入可是好時候，付雪姐剛升職為副基地長，咱們護衛隊的權力可大了，資金投入增多、職級加高，搜查令隨便申，到時候每周還能出去訓練聚餐！”
付雪扶額：“你就想著吃，基地長想你盡快接替他的職位，這次去白塔交涉得怎麽樣？”
“非常順利，這不......都看在我認識隼逸哥，又跟許諾交好的面子上，沒人為難我，”蔣臣攤手，“我說許諾，以後等我繼承父親的衣缽，你們也像隼逸哥那樣給首府掛個名唄？有S哨兵和S級向導坐鎮，父親幾十年來的憂慮也能歇一歇。”
許諾哭笑不得：“誰跟你說我會成為S級？這都沒影兒的事，我自己都不確定。”
蔣臣撓頭：“這次合作之餘，我和白塔高層閑談了幾句，他們沒說多久就扯到你——你會升為S級的消息在白塔已經傳遍了。”
許諾訝異：“什麽時候的事？”
“大概......你們從菲諾離開之前？聽說是唐寧月親口說的。”蔣臣撓頭。
許諾默默嘆氣。
唐寧月打算把她架上去——有現任S級向導作保，無論她會不會成為S級，大家都默認她將來就是S級，且與白塔關系緊密。
如此，哪怕有心之人知道唐寧月母親已逝，也仍會忌憚於她這個白塔新興力量，不敢妄動。
許諾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但想到唐寧月所說的一年之約，心情又變得覆雜。
廢土時代，所有人都摸石頭過河，大部分人尚能學習前人經驗，而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進化人只能靠自己領悟。
唐寧月突破S級會擁有創世之力不過是實驗結果下的一種可能性，沒人曾到達過那種程度，也沒人能為她擔保會發生什麽。
而現在，她為了這個猜測，願意付出生命一試，無論初衷與否，值得世人敬佩。
既如此，她也不好再說什麽。
“你們說，如果有一天，世界能回到廢土之前，會是什麽樣？”蔣臣從駕駛室回頭，“如果沒有異變種和汙染，我們是不是能像歷史裏和平時代的普通人那樣生活？”
他自顧自嘟囔:“我想學畫畫，首府收留了廢土前的一些畫作，那時人們的精神世界豐富，不像現在，每天都要為了異變種和生存發愁。”
付雪思索:“如果沒了汙染，是不是要從基地自治恢覆成聯邦制了？我擅長的都是管理層面的東西.....如果可以，就開家安保公司吧，也算重操舊業。”
她說完，有些好奇地看向宋軻，後者並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但見她目光投來，便開口：“在你的安保公司工作。”
“不是吧宋軻，你就這麽喜歡上班啊！”蔣臣驚呼。
眾人大笑。
蔣臣不放過，宋軻絞盡腦汁想了片刻，補充：“那就去游泳。”
付雪眼前一亮：“現在水源珍貴，除了住在海邊的少數人還真沒機會游泳，要是有那麽一天，我也想去。”
“我也想，到時候咱們組團去看大海，我想坐游艇，還有沖浪！”蔣臣分外活潑，推搡顧飛亥，“到你了到你了！”
顧飛亥聳肩：“廢土前有什麽意思，連異變種都殺不了，沒什麽想做的。”
蔣臣笑嘻嘻道：“沒有？不知道是誰去年總躲在車裏練吉他，我看某人是有個歌手夢，想當情歌王？”
顧飛亥罕見地尷尬縮起尾巴：“那是搖滾！”
“哦哦，搖滾巨星顧飛亥！”
“大明星給我簽個名唄！”
一片哄鬧中，戚騫忽然起身，拉著許諾走上棚頂。
舉目望去，兩人面前是車行途中一望無際的黃沙。
戚騫：“如果真有這麽一天，你打算做什麽？”
許諾眺望遠方沙丘：“嗯......大概是環游世界。”
不知不覺，她已經穿進這個世界近二十年，昔日記憶裏另一個世界安寧穩定的生活仿若虛浮泡影，細想起來，竟有些記不清。
她的記憶力實在太差了，恐怕若幹年後，上個世界的回憶隨時間淡忘，她就會完全成為這個世界的人。
可許諾不想遺忘。
不論是在這個世界的幼時至今，還是上個世界短暫、毫無波瀾的前半生，它們共同塑造了現下真實的自己。
她感激穿越，讓曾經無父無母的她有了一位重要的家人和珍貴的友誼。
如果有機會，她希望能用一生去認識和銘記兩個世界。
“那我呢？”戚騫忽而問。
許諾初時沒反應過來，覆而失笑:“你想做什麽得問你自己呀。”
青年凝望她:“我想和姐姐一起環游世界。”
許諾歪頭:“怎麽還叫姐姐？”
戚騫不答，眉心卻擰成川字：“姐姐以後會離開我嗎？”
就在剛才，許諾沈默時的表情忽然變得遙遠、飄渺，遠到好像在另一個世界，和他沒有絲毫聯系。
這種無法掌控，隨時會離開的預感使他恐慌無比，迫切渴望與她有所關聯。
許諾擡起兩人交握的手：“為什麽要離開，不是一直在你身邊？”
戚騫不語，眉心的紋路仍未緩解。
許諾搭上他肩膀，將他拉得更近一點：“好了，我去哪裏都會帶著你。”
戚騫聽話垂頭，卻固執強調：“只能帶著我。”
沒有別人。
許諾呵笑：“為什麽？”
“......”
他不繼續說，許諾伸手捏住他下巴，迫使他頭垂得更近，在耳邊低聲說：“你說呀，為什麽只能帶著戚騫？”
耳邊的熱氣燙得戚騫渾身一顫，交握的手用力，捏得發緊。
他咬死了不說話，黝黑的雙眸飛速略過她的臉，望向別處。
許諾瞧著他逐漸泛紅的耳垂，心下無奈:“是我給你的肯定不夠多，所以到了現在，還要小心翼翼地試探我的心？”
話音剛落，那雙始終低垂的深黑豎瞳轉圜目光，朝她直勾勾地鎖定了視線。
青年握著她的手瘋狂顫抖，心臟前所未有地劇烈跳動，像是納了一座響鼓，咚咚咚地奏響。
他竟然……得到了……從不敢奢望、夢寐以求的最終許可。
他……何德何能。
戚騫耳廓發紅，呼吸急促，雙眸視線侵略性十足，明晃晃投諸於少女眼眉間。
他第一次——正大光明、毫不掩飾地向她展露自己的愛欲，粘稠的視線從眼眉一點點滑落至鼻梁，游移至唇邊。
他上前一步，與她靠得更近，本就低著頭，此刻更是呼吸交纏，難分彼此。
眼與眼相貼，那雙貪婪的狼瞳在此時終於達成長久以來的夙願，占據她全盤的視線與註意。
許諾彎起嘴角，安靜地、滿眼期許地等待他下一步動作。
戚騫的目光研磨面前人許久，滿目洶湧。
過了一會兒，他卻闔上眼，胸膛起伏，深吸氣。
再睜眼，眼眶竟微微發紅。
“許諾。”他抖著唇，把她的名字放在唇間揉碎，小心翼翼吐露出來。
許諾撫上他染紅的眼，指尖沾到了一點冰涼濕意：“我堂堂未來S級向導的終身伴侶，原來是個愛哭鬼。”
戚騫含淚失笑，緩緩、又鄭重地在她額前落下一吻。
“許諾，我喜歡你。”
不是生死時刻的遺言，也非假以偽裝之口的膽怯。
他致以許諾最衷心、發願、虔誠的告白:
“許諾，我愛你。”
“你身邊可以只有我嗎？”
“戚騫，我也是。”
…
狠戾的烈狼收起爪牙與血腥氣，重新偽裝成無害小狗，最終祈求到照進偏執心底的那束光。
給予理智，使我心甘情願受束縛的從來不是向導之於哨兵，而是你之於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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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走之前，她推舉了葉琳。
比起喊口號的她，葉琳毋庸置疑是更合適的人選, 倘若如唐寧月所說她是下一個S級，將來也會成為葉琳的後背，確保進化人的話語權。
至於葉琳是否願意加入......許諾只知道她聽到這個消息時，很開心。
出院離開，唐寧月和宗瀾沒繼續相送, 許諾和戚騫攜著行李下樓, 看見了一直等在那的大房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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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向前跑了幾步, 待看清他們，又硬生生慢下步子。
蔣臣穿了一套特別老成的西服, 梳大背頭，腳踏大皮鞋, 配上他清秀稚氣的臉, 像穿上了大人衣裳。
顧飛亥染了一頭和他眼瞳一樣張揚的紅發, 左右各帶了五個朋克耳釘，身上是大金鏈子、皮衣和長靴。
許諾見戚騫毫不驚訝, 小聲嘟囔：“這兩人怕不是看到哪件穿哪件, 不像正常人穿搭。”
在場除了她都是哨兵，聽覺靈敏，蔣臣無奈：“我是出門替父親辦公事的, 順道和你們一起回去。”
許諾走近：“公事？”
她想起早前在菲諾，蔣臣父親與周君臨交好。
蔣臣看出她的疑慮：“父親和周君臨的確是舊相識，但也就是寒暄交好的關系。菲諾這幾年勢大，有隱隱超過白塔之勢，父親不得不左右逢源，求一個保全。你去過行政中心，應該知道基地在地下挖了十幾層，正是覺察菲諾的動機，想在開戰時最大程度保全基地。”
許諾：“那你們現在和白塔談好了？”
蔣臣笑嘻嘻：“首府和菲諾聯系，當然更不會與白塔斷聯，這次只是加深合作罷了。比起菲諾，我和父親內心都更傾向於白塔，菲諾的野心太大。”
“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伯父？”許諾說。
她指的是蔣臣聯合宋軻、顧飛亥助她逃跑，沒有蔣臣父親帶他們進菲諾，恐怕到現在她還在和周隼逸僵持著。
蔣臣聳肩：“不必了，父親一開始不願冒險，我勸說許久他才肯動心思。你知道的，父親始終是個政客，即便那時局勢一邊倒向菲諾，但雞蛋不能同時放在一個籃子裏。”
許諾拍拍他肩:“大恩不言謝，以後有什麽我幫得上的盡管說。”
蔣臣呵呵一笑，算是受下了。
許諾深知當時局勢不易——戚騫受傷，她被捕，白塔勢弱，菲諾一家獨大，在那時敢押寶在她和戚騫身上，蔣臣冒了巨大的風險。
而她的朋友們，付雪、宋軻、顧飛亥、葉琳、托爾.......同樣盡了最大的努力。
一旦失敗，便是萬劫不覆。
好在，他們賭贏了。
寒暄片刻，蔣臣搬著行李，招呼兩人上車。
許諾在車上四處轉了一圈，發現空間大得離譜，家具齊全，功能區眾多，想來是下了血本。
“喜歡？”顧飛亥跟著她後腳上車，吊兒郎當地落座，“親愛的，這是我的車。”
“怎麽買這麽大的房車？單獨出任務也不方便，”許諾好奇，“就刻板印象而言，你應該在沙漠裏開著跑車把異變種撞得吱哇亂叫才符合人設。”
“親愛的想去汙染區兜風？我們可以明天出發，”顧飛亥笑得散漫，“可惜也就明天了，還有事要辦。”
許諾知道他在開玩笑：“忘了說謝謝，沒你幫忙我也跑不出菲諾。”
顧飛亥雙腿並攏搭在桌上：“謝謝就不必了，我幫你們也是在幫自己。”
車搖搖晃晃啟動。
許諾坐下：“怎麽，你也押寶在我們身上了？”
戚騫放完行李走來，落座兩人中間：“他是菲諾實驗的產物，實驗時汙染太高，所以......腦子不太好。”
“別聽他瞎說，親愛的，”顧飛亥側目，“我聰明的大腦、英俊的容顏和開朗的性格可都好好保留下來了——不像他，整天陰陰沈沈，不知道在憋什麽壞招，親愛的多防著他。”
戚騫不說話，騰地伸出手握住許諾的手，挑釁似地扣上十指。
他看似強勢，只有許諾知道他握來的手力道極輕，甚至有一點兒顫抖和仿徨，像是只輕輕一掙，或有一丁點掙動的意圖，就會識趣退去。
許諾回握他的手，安撫般捏了捏。
戚騫的手便握緊了。
“啊，原來你們都這樣了，”顧飛亥垂在地上尾巴甩了甩，“還真是時移世遷，滄海桑田，我都以為這輩子不會見到這種畫面了。”
許諾盯著他的尾巴：“你畸變過？”
顧飛亥的尾巴不耐煩地顛了兩下。
“是啊。被菲諾強行註射實驗藥劑又強行進化，留了個尾巴變不回去。”
許諾：“其實也挺酷，只要你的穿著不這麽浮......招搖的話。”
顧飛亥仰面枕手：“無所謂，我現在替白塔賣命，唐寧月說一年後幫我變回原樣。”
又是一年後。
許諾托腮：“她讓你幫什麽？”
“接替之前戚騫的活，”顧飛亥說，“替她收集異變種體內的精神團，喏。”
他指著隨身包裹，露出一節精致的銀色長方形容器，中心是透明材質。
這東西許諾見過，和戚騫重逢的第一面，他用它裝下了巨大化幻行者眼瞳中的藍色火焰。
那火焰由一股濃郁的精神力濃縮而成，許諾在A01區體會過它的能量。
戚騫適時說：“唐寧月一直以來都是靠收集這些精神團突破S級。理論上說，你也可以利用它們突破A級。”
許諾凝視容器良久，搖頭：“再說吧，唐寧月有使命在身，不得不這麽做，但這東西是否有副作用尚未可知，如果可以，我還是想靠自己。”
“對了，付雪姐和宋軻呢？她們一切都好嗎？”
蔣臣拿起桌上的平板撥打視頻：“你自己和她們說。”
視頻撥通，許諾接過平板，屏幕對面正是行政中心地下的辦公室，付雪坐在辦公桌前，笑瞇瞇地望著她：“許諾，好久不見。”
許諾抱著屏幕也笑：“姐，謝謝你們。”
付雪扶眼鏡：“謝什麽呢，都是一家人。我還是像剛認識的那樣，如果你願意加入護衛隊，我隨時歡迎。”
許諾高興：“好啊，等我返回學院一定加入。宋軻，也謝謝你！”
宋軻坐在付雪旁，點了點頭。
蔣臣插話：“你現在加入可是好時候，付雪姐剛升職為副基地長，咱們護衛隊的權力可大了，資金投入增多、職級加高，搜查令隨便申，到時候每周還能出去訓練聚餐！”
付雪扶額：“你就想著吃，基地長想你盡快接替他的職位，這次去白塔交涉得怎麽樣？”
“非常順利，這不......都看在我認識隼逸哥，又跟許諾交好的面子上，沒人為難我，”蔣臣攤手，“我說許諾，以後等我繼承父親的衣缽，你們也像隼逸哥那樣給首府掛個名唄？有S哨兵和S級向導坐鎮，父親幾十年來的憂慮也能歇一歇。”
許諾哭笑不得：“誰跟你說我會成為S級？這都沒影兒的事，我自己都不確定。”
蔣臣撓頭：“這次合作之餘，我和白塔高層閑談了幾句，他們沒說多久就扯到你——你會升為S級的消息在白塔已經傳遍了。”
許諾訝異：“什麽時候的事？”
“大概......你們從菲諾離開之前？聽說是唐寧月親口說的。”蔣臣撓頭。
許諾默默嘆氣。
唐寧月打算把她架上去——有現任S級向導作保，無論她會不會成為S級，大家都默認她將來就是S級，且與白塔關系緊密。
如此，哪怕有心之人知道唐寧月母親已逝，也仍會忌憚於她這個白塔新興力量，不敢妄動。
許諾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但想到唐寧月所說的一年之約，心情又變得覆雜。
廢土時代，所有人都摸石頭過河，大部分人尚能學習前人經驗，而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進化人只能靠自己領悟。
唐寧月突破S級會擁有創世之力不過是實驗結果下的一種可能性，沒人曾到達過那種程度，也沒人能為她擔保會發生什麽。
而現在，她為了這個猜測，願意付出生命一試，無論初衷與否，值得世人敬佩。
既如此，她也不好再說什麽。
“你們說，如果有一天，世界能回到廢土之前，會是什麽樣？”蔣臣從駕駛室回頭，“如果沒有異變種和汙染，我們是不是能像歷史裏和平時代的普通人那樣生活？”
他自顧自嘟囔:“我想學畫畫，首府收留了廢土前的一些畫作，那時人們的精神世界豐富，不像現在，每天都要為了異變種和生存發愁。”
付雪思索:“如果沒了汙染，是不是要從基地自治恢覆成聯邦制了？我擅長的都是管理層面的東西.....如果可以，就開家安保公司吧，也算重操舊業。”
她說完，有些好奇地看向宋軻，後者並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但見她目光投來，便開口：“在你的安保公司工作。”
“不是吧宋軻，你就這麽喜歡上班啊！”蔣臣驚呼。
眾人大笑。
蔣臣不放過，宋軻絞盡腦汁想了片刻，補充：“那就去游泳。”
付雪眼前一亮：“現在水源珍貴，除了住在海邊的少數人還真沒機會游泳，要是有那麽一天，我也想去。”
“我也想，到時候咱們組團去看大海，我想坐游艇，還有沖浪！”蔣臣分外活潑，推搡顧飛亥，“到你了到你了！”
顧飛亥聳肩：“廢土前有什麽意思，連異變種都殺不了，沒什麽想做的。”
蔣臣笑嘻嘻道：“沒有？不知道是誰去年總躲在車裏練吉他，我看某人是有個歌手夢，想當情歌王？”
顧飛亥罕見地尷尬縮起尾巴：“那是搖滾！”
“哦哦，搖滾巨星顧飛亥！”
“大明星給我簽個名唄！”
一片哄鬧中，戚騫忽然起身，拉著許諾走上棚頂。
舉目望去，兩人面前是車行途中一望無際的黃沙。
戚騫：“如果真有這麽一天，你打算做什麽？”
許諾眺望遠方沙丘：“嗯......大概是環游世界。”
不知不覺，她已經穿進這個世界近二十年，昔日記憶裏另一個世界安寧穩定的生活仿若虛浮泡影，細想起來，竟有些記不清。
她的記憶力實在太差了，恐怕若幹年後，上個世界的回憶隨時間淡忘，她就會完全成為這個世界的人。
可許諾不想遺忘。
不論是在這個世界的幼時至今，還是上個世界短暫、毫無波瀾的前半生，它們共同塑造了現下真實的自己。
她感激穿越，讓曾經無父無母的她有了一位重要的家人和珍貴的友誼。
如果有機會，她希望能用一生去認識和銘記兩個世界。
“那我呢？”戚騫忽而問。
許諾初時沒反應過來，覆而失笑:“你想做什麽得問你自己呀。”
青年凝望她:“我想和姐姐一起環游世界。”
許諾歪頭:“怎麽還叫姐姐？”
戚騫不答，眉心卻擰成川字：“姐姐以後會離開我嗎？”
就在剛才，許諾沈默時的表情忽然變得遙遠、飄渺，遠到好像在另一個世界，和他沒有絲毫聯系。
這種無法掌控，隨時會離開的預感使他恐慌無比，迫切渴望與她有所關聯。
許諾擡起兩人交握的手：“為什麽要離開，不是一直在你身邊？”
戚騫不語，眉心的紋路仍未緩解。
許諾搭上他肩膀，將他拉得更近一點：“好了，我去哪裏都會帶著你。”
戚騫聽話垂頭，卻固執強調：“只能帶著我。”
沒有別人。
許諾呵笑：“為什麽？”
“......”
他不繼續說，許諾伸手捏住他下巴，迫使他頭垂得更近，在耳邊低聲說：“你說呀，為什麽只能帶著戚騫？”
耳邊的熱氣燙得戚騫渾身一顫，交握的手用力，捏得發緊。
他咬死了不說話，黝黑的雙眸飛速略過她的臉，望向別處。
許諾瞧著他逐漸泛紅的耳垂，心下無奈:“是我給你的肯定不夠多，所以到了現在，還要小心翼翼地試探我的心？”
話音剛落，那雙始終低垂的深黑豎瞳轉圜目光，朝她直勾勾地鎖定了視線。
青年握著她的手瘋狂顫抖，心臟前所未有地劇烈跳動，像是納了一座響鼓，咚咚咚地奏響。
他竟然……得到了……從不敢奢望、夢寐以求的最終許可。
他……何德何能。
戚騫耳廓發紅，呼吸急促，雙眸視線侵略性十足，明晃晃投諸於少女眼眉間。
他第一次——正大光明、毫不掩飾地向她展露自己的愛欲，粘稠的視線從眼眉一點點滑落至鼻梁，游移至唇邊。
他上前一步，與她靠得更近，本就低著頭，此刻更是呼吸交纏，難分彼此。
眼與眼相貼，那雙貪婪的狼瞳在此時終於達成長久以來的夙願，占據她全盤的視線與註意。
許諾彎起嘴角，安靜地、滿眼期許地等待他下一步動作。
戚騫的目光研磨面前人許久，滿目洶湧。
過了一會兒，他卻闔上眼，胸膛起伏，深吸氣。
再睜眼，眼眶竟微微發紅。
“許諾。”他抖著唇，把她的名字放在唇間揉碎，小心翼翼吐露出來。
許諾撫上他染紅的眼，指尖沾到了一點冰涼濕意：“我堂堂未來S級向導的終身伴侶，原來是個愛哭鬼。”
戚騫含淚失笑，緩緩、又鄭重地在她額前落下一吻。
“許諾，我喜歡你。”
不是生死時刻的遺言，也非假以偽裝之口的膽怯。
他致以許諾最衷心、發願、虔誠的告白:
“許諾，我愛你。”
“你身邊可以只有我嗎？”
“戚騫，我也是。”
…
狠戾的烈狼收起爪牙與血腥氣，重新偽裝成無害小狗，最終祈求到照進偏執心底的那束光。
給予理智，使我心甘情願受束縛的從來不是向導之於哨兵，而是你之於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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