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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留下氣味 聽話,放好,這裏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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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留下氣味 聽話,放好,這裏很危險……

許諾在搖搖晃晃中醒來, 感到周身溫暖撤去,迷糊嘟囔:“冷。”

她縮起身體,靠向緊貼的熱源, 然而熱源的觸感不太好,硬邦邦像一大塊磚,怎麽靠也靠得不舒服。

她無意識地皺眉,往裏擠了擠。

面上好像有什麽拂過,剛撤去的溫暖自動飛回身上, 還貼心地將沒蓋到的地方掖了掖。

渾身受熱意包裹, 列車的搖晃反而成了助眠神器, 許諾翻了個身,離開不舒服的地方, 擠到柔軟溫暖處, 打算再睡一會。

“睡不了多久了,”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 “快到站了。”

“…………!”

許諾睜眼,迎面看到正上方男人仰起的臉, 她臥在他懷中,頭枕著他胳膊與胸口的交界處, 還抱著人家腰, 手都快摸到腰下染著熱意的皮膚了!

她猛地彈起靠向窗邊。

衛言手裏還拎著蓋在她身上的毛毯一角, 另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胸口處衣料皺皺巴巴, 像被龍卷風摧殘過。

他語氣輕緩, 先發制人:“你要批評我不該放任你睡著時靠過來枕著我嗎?”

許諾望向他皺成一團的胸口,摸了把睡亂的頭發,眼神亂瞟:“謝謝, 幾點了?”

“八點,還有兩個小時。”

“八點?”許諾精神振奮,這一覺居然安然睡了這麽久,還沒有腰酸背痛,甚至想再來個暖融融的回籠覺。

自從距離劇情線越來越近,焦慮於生存,已經好久沒有睡得這麽踏實安詳了。該說不說,衛言身邊安全感是拉滿的。

她伸了個懶腰,真心實意道:“謝謝。”

忽而後脖頸一涼,原是衣領亂了,低頭整理:“我睡著後,你就這麽坐著熬了個通宵?不無聊嗎?”

此時車窗外已是天明,黃沙漫布的荒漠裏不時略過一片廢棄城市群,一成不變的景色乏味又死寂。

衛言收回毛毯:“這片沙漠每時每刻都在上演新的危機,有時作為旁觀者看它們消磨時光,也會覺得新奇。”

許諾好奇地轉向窗戶,貼在玻璃上往外瞧。

……視線裏除了黃沙還是黃沙。

“我怎麽看不到?”

衛言指向玻璃右上角的一片沙丘:“那裏,有兩只異變種在打架,其中一只快打贏了。”

許諾瞇起眼努力瞧了半晌,轉過頭:“你是不是在蒙我?”

那裏明明就只有兩個小沙坡,一點別的東西都沒有!

衛言嘆息一聲,俯身靠近,兩只手分別貼上她的掌背。少女面朝外,被完全圈於他與窗戶的狹小空間中,熟悉的氣息籠罩而來,紅著臉支吾道:“你你你幹什麽?”

衛言垂頭:“用我的眼睛。”

許諾閉上眼。

握住她掌背的大手有一瞬收緊,帶來一聲壓抑的喘息。他們的精神力已經熟稔到只要一方提到鏈接這個概念,另一方稍稍動念便能相互交匯,不必說召喚出精神體,僅僅手心與手背肌膚相貼,鏈接便飛速建立。

許諾目瞪口呆——還沒反應過來,她們的精神力就完全糾纏上了。

……她對衛言已經放松信任到這種程度了?不對,他為什麽也這麽信任?

衛言松開手,坐回原位:“看吧。”

看他眼裏的世界。

許諾睜眼,瞳孔驟然收縮褪色,一股深綠如沈潭般的顏色從眼球正中出現,很快擴散暈染了整個瞳仁。

衛言的視線正對窗外,眼前便如加載了高清鏡頭,一切都清晰可見。顆粒分明的漫天黃沙中,他由近及遠地挪展視角,望到極遠處沙坡與天相接的一線,而後,許諾便察覺到這片死寂的沙漠在細微地搏動。

右上角他指出的那片沙丘,有一個沙丘的丘頂隆起了幾只黃色的沙團,其中一只沙團無風而起,狠狠飛至另一個沙丘頂,沒過多久,又飛了幾只沙團過去。

是誰的動靜?許諾觀察著黃沙覆蓋的沙丘,化身偵探想要找出始作俑者的蛛絲馬跡,卻毫無收獲。

忽然,她眼瞧著被沙團飛去的那個沙丘原地拔高了幾尺,不對,它是——站起來了!

黃沙嘩啦啦地抖落,可沙丘上的沙子一點也沒少,丘底伸出幾條細長的觸角深入地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它窸窸窣窣地動靜著,挪開了幾米。隨後,另一個沙丘上又飛來幾只沙團,砸得它連連後退,直到退至十幾米開外攻勢才停歇。

於是,兩個沙丘就這麽遠遠地分開,安靜下來。若不是剛才眼見這莫名其妙的一幕,許諾死都不會發現這兩個沙丘……是活的!

“異變種編號176,和人蜥一樣是汙染剛興起時第一批發現的異變種,以黃沙為殼,終日藏在沙裏,覓食一些更低級的異變種和迷失動物,吃飽了就絕不會再行動。”衛言輕聲道。

許諾:“書上說它造成的死亡率很低,只要不去沙漠裏就不會遇到。”

“是啊,只要不離群索居進入沙漠,就不會被它所傷,”衛言低聲說,“可若是有人……不得不離開聚居地,深入這片廣袤的荒原,就會成為不幸的迷失者,對於這樣的人來說,它是比A級異變種還要恐怖的噩夢。”

“那些走出沙漠、萬中活一的幸運兒為它取了一個新的名字,叫——黃沙喪鐘。”

他的聲音聽起來陰惻惻的,許諾打了個寒顫,思及兩人正坐在荒漠中行駛的列車上,忙伸手堵住他的嘴:“呸呸呸,瞎說什麽呢,一會別真被你說中半路出事,我可不想在沙漠中徒步。”

衛言在她掌中輕笑了一下:“現在覺得沙漠有意思嗎?”

許諾搖搖頭:“有點血腥,我不要看了。”

她準備結束共眼,衛言便回身坐正,順著他的視線,許諾看見了他眼中的自己。

這實在是一種奇怪的感覺,明明只能在鏡子中看見的模樣,如今卻由他人的眼睛做攝像頭投射到了自己眼中,她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成了衛言,低頭俯視著矮他一截的女孩。

這就是衛言眼中的她嗎?明明也不算矮,但在他看起來居然這麽瘦小的一團?頭發有些亂,嗯……皮膚狀態尚佳,白皙嫩滑,眼睛鼻子嘴巴全都擠在了一張小小的臉上,表情疑惑又詫異。

視線裏,衛言牽起了她的手,扣進十指給她看——他們又靠在了一起,身上傳來觸感。衛言把她的頭抵在肩窩,一手摟住肩膀向後靠,視線下落,只能看見她一小截下巴和脖頸,哦——原來如此,他在展示剛剛睡在他懷中的視角,不錯,這種死亡視角下她也是很好看的。等等,她的臉——臉怎麽越來越近了?

許諾忙推開他,結束共眼:“你幹什麽?”

衛言被推著順勢後仰,無奈道:“叫你一直不聽,看得那麽專註,車要到站了。”

許諾這才反應過來,車速已接近停滯。

但……可不能怪她,人總是自戀的,何況頭一次從他人眼中看見新鮮的自己,和鏡子中可是大有不同。



“您好,歡迎來自首府軍事學院的參賽者,登記註冊完畢,請攜帶好行李過安檢,進入等候室,會有專人接應您前往降落賽區。”玻璃櫃臺後的女孩露出職業微笑,擺手指引方向。

許諾收好她遞來的手環,提著行李箱前往等候室。

菲諾集團財大氣粗,火神杯的陣仗很大,光是賽前的登記處就有十幾個。

衛言是哨兵,不和她在同一個登記處,屆時各自隨機分散於不同的比賽區域,沒有提前約定地點,相見還真不是件易事。

她剛才瞧見了賽區的面積,海陸空折算下來也相當於一個地級市了。

比賽規則也很簡單,比賽場地被劃分為十個區域,每個區域都存在一個據點,當參賽者成功在據點停留半小時,便能占領據點獲得寶箱。

然而打開寶箱需要特定的鑰匙,這些鑰匙由分散於各處的異變種守護,參賽者需搜尋線索找到關押異變種的地點,擊殺異變種拿到鑰匙。

鑰匙與寶箱一一對應,無法調換開啟,因此很容易出現擁有鑰匙卻無法打開寶箱的情況。

許諾嘆了口氣——這樣就會有爭奪,並且主辦方鼓勵這種爭奪。

眼前的人流裏參賽者如雲,臥虎藏龍,她光是憑借著不敏銳的感官都能分辨出不下十人實力在自己之上,看來這次比賽的競爭難度不小。

她通過安檢,循著指引牌朝等候室走。

比賽期限只有十五天,在這期間成功打開十只寶箱的哨向隊伍將根據時間順序贏得名次,獲得參觀菲諾工廠的機會和一年營養劑供給權。

許諾決議要接近菲諾集團的秘密,則必須進入前十名。

這意味著,即便沒有成功遇到衛言,她也得盡快找到搭檔哨兵,占據據點或鑰匙——只有擁有交換的籌碼,才有開啟寶箱的機會。

她不由得加快腳步。

“等等。”手腕忽而被拉住。

許諾回頭,又見到匆忙的衛言:“你怎麽進來的?”

衛言迅速將一枚小紐扣放進她手中:“安檢後的通道是共通的,只是等候室不同。收好這個,我會盡快定位你的位置,找到你。”

許諾驚呼:“你這是作——”

衛言抵住她的唇:“噓,我留下了你的氣味,即使不靠定位器也能找到你,但……我不希望有任何的閃失。”

“聽話,放好,這裏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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