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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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大火進一步向密室擴散，沈驚瀾踏步邁入火中，身體被火燎過卻毫發無傷。
“老大，先滅火吧。”陳叔被燒得不成人形，長林把柳月棠和風荷護在角落裏，見沈驚瀾半瞇耷眼睛，眼中陰沈，知道她真生氣了。
失去了人性，被獸性占據更多的她這才更像是長林記憶中的老大。白日裏他偷窺過沈驚瀾，雖然模樣沒變，但總覺得氣質與以前不同，許是為了埋伏在除妖師中，收斂了狠厲。
沈驚瀾在火中仰起頭，朝頭頂的巨石吹了口氣，吐出的冷霧穿透火焰，不減不滅，接觸頂部的巨石後砰然炸開，化作粉齏。
她輕輕一躍，跳出密道，火焰緊隨身後，柳福生已經沒了蹤影，只剩幾個護衛看守。
火如游龍立在身後，沈驚瀾一跺前爪，分出數個火苗，把護衛團團圍住。
護衛哪見過這架勢，火苗一烤，紛紛跪地求饒：“求狐仙饒命！求狐仙饒命！”老爺說密道中人必死無疑，沒說裏面還有個狐妖啊。
“放你們，可以，柳福生呢？”駭人詭異的聲音從小狐貍裏喉嚨深處發出。
“老爺，老爺和小姐回府了，狐仙大人饒了我們吧，我們只是聽命行事，沒做過壞事啊！”火越逼越近，從他們面前燎過，幾人不敢擡頭，頭頂一熱，被火燒去頭頂大半的頭發，冒出縷縷焦糊味。
沈驚瀾從他們面前走過，收回火：“讓柳福生來，饒你們。”
“是是是！”重獲聲明後，護衛立刻磕頭道謝，“多謝狐仙大人饒命，我們這就把老爺請……把柳福生帶來！”
她微微頷首，算是允了。
幾人一溜煙沒了蹤影。沈驚瀾又呼出一口寒氣，熊熊大火瞬間熄滅，只剩下刺鼻的濃煙，熏黑了洞邊一叢小草。
她站在洞口向下望去，尾巴擺到洞中延長：“抓住，一起。”
幾人互相攙扶走到尾巴跟前，牢牢抓好。
“帶著陳叔，陳叔救了我，我要為他收屍。”柳月棠哭得眼睛紅腫，托起陳叔滾燙沈重的身體。
沈驚瀾尾巴一甩，幾人像沒有重量般被甩到地面，撲在地上，眼花繚亂。
柳月棠緩了緩，仍是不甘：“多謝阿蘭姑娘出手相救，只是為何，為何不能救陳叔呢？”她明明那麽強大，只需要稍稍一出手，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救陳叔一條命。
“你責怪我？”小紅狐貍不悅地用尾巴拍拍地面。
“當然不敢，阿蘭姑娘多次救我，我當牛做馬都不足以報答，只是，只是陳叔本可以不死。”柳月棠吸吸鼻子，手被陳叔的屍體燙得通紅，覆在他的眼睛處，眼睛雖然已經被燒不見，卻還希望為他合上眼睛。
沈驚瀾不語，尾巴掃過陳叔的身體，所過之處泛起點點瑩亮的星子般的光芒。黢黑炭化的皮膚漸漸褪去，露出裏面的血肉，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生長、愈合，身體很快與生前看起來無異。
只是唯獨臉上沒了五官。
“這是什麽法術？為何陳叔變成了這副模樣？”柳月棠與風荷皆驚異。
長林有點明白了，支撐起身體，虛弱開口：“這是陳叔原本的模樣，他也是傀儡人。”
“怎麽會？”二人楞住。
“陳叔、陳叔，”柳月棠喃喃重覆，“怪不得陳叔說他沒有名字，從我記事起，所有人都叫他陳叔，因為他是傀儡人，所以沒有自己的名字。”
沈驚瀾尾巴翹起，繼續掃過風荷的面龐。
風荷手摸向自己的臉，她明明還能看到外界，還能聞到焦糊的臭味，還能聽到風聲，五官卻消失了。她尖叫：“我的臉呢？”
“小姐我的五官不見了！難道我也是傀儡人嗎？不可能，這不可能，我有名字，我叫風荷，怎麽可能是假人呢？”
“風荷……”眼淚從柳月棠的眼眶湧出，她不知該說什麽、做什麽，身體一下子沒了力氣。
風荷捂住臉：“不對，我的名字是小姐給我的起的，我沒有名字，別人隨便給我起名叫阿奴。”
“在遇見老爺之前，我沒有記憶，老爺叫我阿奴，我便是柳府的奴才，可為何我之前從未意識到這一點呢？為何我竟不知自己是個沒有過去的人呢？”
柳月棠再也忍不住，上前摟住她：“風荷你不是假人，你是真真切切的風荷啊，你陪著我這麽多年，陪我闖禍陪我離家出走陪我異想天開，於我而言你不是假人，柳福生、王紹平才是假人，他們不配為人，憑什麽他們是人！”
風荷沒有眼睛，皮膚滲出兩道淚痕：“小姐說得對，傀儡人又如何，我與小姐之情真真切切，什麽假人真人，有情便是人。”
“有人雖為人，卻是假人、是惡鬼。”
陳叔頭動了一下，喉嚨裏發出被煙熏過後沙啞的聲音：“小姐？”
“陳叔你還活著！太好了！”柳月棠抹去眼淚，拍拍風荷肩膀，把陳叔扶起來。
沈驚瀾尾巴掃過陳叔和風荷的臉，幫助他們恢覆五官：“傀儡人，不怕燒；柳福生，傻。”
陳叔活動了下筋骨，很快便行動自如：“多謝狐妖大人相救。”
他喟然長嘆：“方才被火燒得失了五感，我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我為柳福生做了許多腌臜事，那個與小姐長相一模一樣的叫姝妹，我親眼看著她從一團陶土吸收城外流民的人氣變成了如今的模樣，今天就算是真被火燒死也是應該的，只是沒想到自己竟也是傀儡人。”
“若不是柳福生小姐和風荷下手，恐怕我還會繼續糊塗下去，現在狐妖大人救了我，我反而沒有臉再活在這個世上。”
“傀儡人，許是我的報應。”
柳月棠低下頭：“陳叔您別這麽說，我一早便知道柳福生造傀儡人，卻從未想過救他們，只覺得他們不是人，沒有感情，不必救，如今想來實在太過傲慢，我怎就知他們沒有感情？即便真沒有感情，眼睜睜看著柳福生作惡，卻不敢與他相抗，實在軟弱。”
“軟弱？我的好女兒怎會軟弱呢？”話音剛落，柳福生帶著全府上下百餘人和數十個傀儡人將他們團團圍住。
這裏是柳府府後，荒涼偏僻。天空已經蒙蒙亮，遠處臨街隱隱升起炊煙，給清冷的黎明增添了幾分煙火氣。
露水濃重，打濕沈驚瀾的皮毛，惹得她有些煩躁。
柳福生乜斜了一眼：“我當只是個普通的小狐妖，沒想到竟小看了你。”
“找死。”
“老，老爺，這狐妖厲害得狠，剛才您放得邪火根本燒不著它。”一個護衛湊到柳福生耳邊低聲道。
“那是張少尋無用。”他方才燒的是張少尋給的火種，專門用來燒妖怪。
柳福生臉色陰沈，心裏有點沒有底。
不知道這小狐妖是從哪冒出來的，得讓人探探它的底細。好在他有幾十個傀儡人，傀儡人生命力極強，只有用特殊的方法能殺死他們，且傀儡人本就是秘術，鮮有人知，破解之法更是失傳多年，他花費重金讓長刀門尋了數年才尋到。
“你們幾個，上。”
五六個傀儡人聞聲而動。
沈驚瀾徹底不耐煩：“一起上，省時間。”
竟這般猖狂。柳福生亦動了怒：“口氣不小，那我便遂了你的願，一起上！不必手軟，將他們全部處死！”
幾十個不知恐懼為何的傀儡人蜂擁而上。
沈驚瀾的身體膨脹到牛一般大小，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吞下沖在最前面的傀儡人，從腰部咬斷了他的身體。
上半身已經在沈驚瀾口中，下半身依舊向前沖鋒，沒有了眼睛，跑得跌跌撞撞亂七八糟，直楞楞撞上了她的前爪。
一個一個吃實在太過麻煩，而且一不小心還有遺漏，沈驚瀾沒這個耐心，尾巴甩出一道邪火，火勢比方才盛大數倍，霎時將所有人圍住。
所有傀儡人被火燒得群魔亂舞，他們掙紮，卻因為還沒煉化出聲音而無法為自己吶喊痛苦，倒地不停打滾，企圖讓自己好受些。
沈驚瀾看向長林：“念咒。”
“咒？什麽咒？”長林氣若游絲。
“解憂咒。”
渾濁的聲音說出這三個字，柳福生臉突然煞白，腿一軟，跪倒在地。
長林想起來，沈驚瀾曾教過他這一咒法：“好，我這就念咒。”
“帶野花，攜村酒，煩惱如何到心頭。誰能躍馬常食？二頃田，一具牛，飽後休。”
他清越的聲音朗朗響起。
傀儡人在火中漸漸放棄了掙紮。
“佐國心，拿雲手，命裏無時莫剛求。隨時過遣休生受。幾葉綿，一片綢，暖後休。”
日光暖了起來，照幹了晨露，晨風吹起，一點點吹散血肉燒焦的味道。傀儡人匍匐在地，不動了。
長林念出最後一句：“戴月行，披星走，孤館寒食故鄉秋。妻兒胖了咱消瘦。枕上憂，馬上愁，死後休。”
邪火滅，傀儡人化為一地煙塵。
沈驚瀾尾巴卷起柳福生高高舉到空中，用力擰住：“該你了。”
柳福生呼吸不暢，臉漲成紫紅色。
他那麽自負一個人，這一切本來都應該在他掌控當中。
孩子死了沒關系，造一個傀儡人更好控制；有錢沒地位沒關系，讓女兒嫁給落魄的權貴，豈不兩贏？女兒不聽話沒關系，換一個女兒就是；王紹平死了也沒關系，他爹也是色鬼，一樹梨花壓海棠，他不會不願意。
這個臭狐貍究竟是什麽來路，壞了他多年的籌謀，所有的心血，所有的付出，憑什麽被這只臭狐貍毀於一旦！
他柳福生，是做大事的人，要成為天下的首富，怎麽會這麽窩囊地慘死？！
“我……不、甘、心……”他最後擠出幾個字，被擰斷了脖子。
沈驚瀾尾巴甩開，柳福生飛出兩丈外，巨大的力道在地面砸出一個深坑。風吹起傀儡人的灰燼，蓋在柳福生死不瞑目的身體上，為他埋好墳墓。
真是讓狐煩躁的一晚。沈驚瀾不想再耽擱下去，對長林等人道：“到我背上。”
此刻她只想快點回去。
她有些擔心那個身子嬌弱的除妖師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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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先滅火吧。”陳叔被燒得不成人形，長林把柳月棠和風荷護在角落裏，見沈驚瀾半瞇耷眼睛，眼中陰沈，知道她真生氣了。
失去了人性，被獸性占據更多的她這才更像是長林記憶中的老大。白日裏他偷窺過沈驚瀾，雖然模樣沒變，但總覺得氣質與以前不同，許是為了埋伏在除妖師中，收斂了狠厲。
沈驚瀾在火中仰起頭，朝頭頂的巨石吹了口氣，吐出的冷霧穿透火焰，不減不滅，接觸頂部的巨石後砰然炸開，化作粉齏。
她輕輕一躍，跳出密道，火焰緊隨身後，柳福生已經沒了蹤影，只剩幾個護衛看守。
火如游龍立在身後，沈驚瀾一跺前爪，分出數個火苗，把護衛團團圍住。
護衛哪見過這架勢，火苗一烤，紛紛跪地求饒：“求狐仙饒命！求狐仙饒命！”老爺說密道中人必死無疑，沒說裏面還有個狐妖啊。
“放你們，可以，柳福生呢？”駭人詭異的聲音從小狐貍裏喉嚨深處發出。
“老爺，老爺和小姐回府了，狐仙大人饒了我們吧，我們只是聽命行事，沒做過壞事啊！”火越逼越近，從他們面前燎過，幾人不敢擡頭，頭頂一熱，被火燒去頭頂大半的頭發，冒出縷縷焦糊味。
沈驚瀾從他們面前走過，收回火：“讓柳福生來，饒你們。”
“是是是！”重獲聲明後，護衛立刻磕頭道謝，“多謝狐仙大人饒命，我們這就把老爺請……把柳福生帶來！”
她微微頷首，算是允了。
幾人一溜煙沒了蹤影。沈驚瀾又呼出一口寒氣，熊熊大火瞬間熄滅，只剩下刺鼻的濃煙，熏黑了洞邊一叢小草。
她站在洞口向下望去，尾巴擺到洞中延長：“抓住，一起。”
幾人互相攙扶走到尾巴跟前，牢牢抓好。
“帶著陳叔，陳叔救了我，我要為他收屍。”柳月棠哭得眼睛紅腫，托起陳叔滾燙沈重的身體。
沈驚瀾尾巴一甩，幾人像沒有重量般被甩到地面，撲在地上，眼花繚亂。
柳月棠緩了緩，仍是不甘：“多謝阿蘭姑娘出手相救，只是為何，為何不能救陳叔呢？”她明明那麽強大，只需要稍稍一出手，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救陳叔一條命。
“你責怪我？”小紅狐貍不悅地用尾巴拍拍地面。
“當然不敢，阿蘭姑娘多次救我，我當牛做馬都不足以報答，只是，只是陳叔本可以不死。”柳月棠吸吸鼻子，手被陳叔的屍體燙得通紅，覆在他的眼睛處，眼睛雖然已經被燒不見，卻還希望為他合上眼睛。
沈驚瀾不語，尾巴掃過陳叔的身體，所過之處泛起點點瑩亮的星子般的光芒。黢黑炭化的皮膚漸漸褪去，露出裏面的血肉，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生長、愈合，身體很快與生前看起來無異。
只是唯獨臉上沒了五官。
“這是什麽法術？為何陳叔變成了這副模樣？”柳月棠與風荷皆驚異。
長林有點明白了，支撐起身體，虛弱開口：“這是陳叔原本的模樣，他也是傀儡人。”
“怎麽會？”二人楞住。
“陳叔、陳叔，”柳月棠喃喃重覆，“怪不得陳叔說他沒有名字，從我記事起，所有人都叫他陳叔，因為他是傀儡人，所以沒有自己的名字。”
沈驚瀾尾巴翹起，繼續掃過風荷的面龐。
風荷手摸向自己的臉，她明明還能看到外界，還能聞到焦糊的臭味，還能聽到風聲，五官卻消失了。她尖叫：“我的臉呢？”
“小姐我的五官不見了！難道我也是傀儡人嗎？不可能，這不可能，我有名字，我叫風荷，怎麽可能是假人呢？”
“風荷……”眼淚從柳月棠的眼眶湧出，她不知該說什麽、做什麽，身體一下子沒了力氣。
風荷捂住臉：“不對，我的名字是小姐給我的起的，我沒有名字，別人隨便給我起名叫阿奴。”
“在遇見老爺之前，我沒有記憶，老爺叫我阿奴，我便是柳府的奴才，可為何我之前從未意識到這一點呢？為何我竟不知自己是個沒有過去的人呢？”
柳月棠再也忍不住，上前摟住她：“風荷你不是假人，你是真真切切的風荷啊，你陪著我這麽多年，陪我闖禍陪我離家出走陪我異想天開，於我而言你不是假人，柳福生、王紹平才是假人，他們不配為人，憑什麽他們是人！”
風荷沒有眼睛，皮膚滲出兩道淚痕：“小姐說得對，傀儡人又如何，我與小姐之情真真切切，什麽假人真人，有情便是人。”
“有人雖為人，卻是假人、是惡鬼。”
陳叔頭動了一下，喉嚨裏發出被煙熏過後沙啞的聲音：“小姐？”
“陳叔你還活著！太好了！”柳月棠抹去眼淚，拍拍風荷肩膀，把陳叔扶起來。
沈驚瀾尾巴掃過陳叔和風荷的臉，幫助他們恢覆五官：“傀儡人，不怕燒；柳福生，傻。”
陳叔活動了下筋骨，很快便行動自如：“多謝狐妖大人相救。”
他喟然長嘆：“方才被火燒得失了五感，我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我為柳福生做了許多腌臜事，那個與小姐長相一模一樣的叫姝妹，我親眼看著她從一團陶土吸收城外流民的人氣變成了如今的模樣，今天就算是真被火燒死也是應該的，只是沒想到自己竟也是傀儡人。”
“若不是柳福生小姐和風荷下手，恐怕我還會繼續糊塗下去，現在狐妖大人救了我，我反而沒有臉再活在這個世上。”
“傀儡人，許是我的報應。”
柳月棠低下頭：“陳叔您別這麽說，我一早便知道柳福生造傀儡人，卻從未想過救他們，只覺得他們不是人，沒有感情，不必救，如今想來實在太過傲慢，我怎就知他們沒有感情？即便真沒有感情，眼睜睜看著柳福生作惡，卻不敢與他相抗，實在軟弱。”
“軟弱？我的好女兒怎會軟弱呢？”話音剛落，柳福生帶著全府上下百餘人和數十個傀儡人將他們團團圍住。
這裏是柳府府後，荒涼偏僻。天空已經蒙蒙亮，遠處臨街隱隱升起炊煙，給清冷的黎明增添了幾分煙火氣。
露水濃重，打濕沈驚瀾的皮毛，惹得她有些煩躁。
柳福生乜斜了一眼：“我當只是個普通的小狐妖，沒想到竟小看了你。”
“找死。”
“老，老爺，這狐妖厲害得狠，剛才您放得邪火根本燒不著它。”一個護衛湊到柳福生耳邊低聲道。
“那是張少尋無用。”他方才燒的是張少尋給的火種，專門用來燒妖怪。
柳福生臉色陰沈，心裏有點沒有底。
不知道這小狐妖是從哪冒出來的，得讓人探探它的底細。好在他有幾十個傀儡人，傀儡人生命力極強，只有用特殊的方法能殺死他們，且傀儡人本就是秘術，鮮有人知，破解之法更是失傳多年，他花費重金讓長刀門尋了數年才尋到。
“你們幾個，上。”
五六個傀儡人聞聲而動。
沈驚瀾徹底不耐煩：“一起上，省時間。”
竟這般猖狂。柳福生亦動了怒：“口氣不小，那我便遂了你的願，一起上！不必手軟，將他們全部處死！”
幾十個不知恐懼為何的傀儡人蜂擁而上。
沈驚瀾的身體膨脹到牛一般大小，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吞下沖在最前面的傀儡人，從腰部咬斷了他的身體。
上半身已經在沈驚瀾口中，下半身依舊向前沖鋒，沒有了眼睛，跑得跌跌撞撞亂七八糟，直楞楞撞上了她的前爪。
一個一個吃實在太過麻煩，而且一不小心還有遺漏，沈驚瀾沒這個耐心，尾巴甩出一道邪火，火勢比方才盛大數倍，霎時將所有人圍住。
所有傀儡人被火燒得群魔亂舞，他們掙紮，卻因為還沒煉化出聲音而無法為自己吶喊痛苦，倒地不停打滾，企圖讓自己好受些。
沈驚瀾看向長林：“念咒。”
“咒？什麽咒？”長林氣若游絲。
“解憂咒。”
渾濁的聲音說出這三個字，柳福生臉突然煞白，腿一軟，跪倒在地。
長林想起來，沈驚瀾曾教過他這一咒法：“好，我這就念咒。”
“帶野花，攜村酒，煩惱如何到心頭。誰能躍馬常食？二頃田，一具牛，飽後休。”
他清越的聲音朗朗響起。
傀儡人在火中漸漸放棄了掙紮。
“佐國心，拿雲手，命裏無時莫剛求。隨時過遣休生受。幾葉綿，一片綢，暖後休。”
日光暖了起來，照幹了晨露，晨風吹起，一點點吹散血肉燒焦的味道。傀儡人匍匐在地，不動了。
長林念出最後一句：“戴月行，披星走，孤館寒食故鄉秋。妻兒胖了咱消瘦。枕上憂，馬上愁，死後休。”
邪火滅，傀儡人化為一地煙塵。
沈驚瀾尾巴卷起柳福生高高舉到空中，用力擰住：“該你了。”
柳福生呼吸不暢，臉漲成紫紅色。
他那麽自負一個人，這一切本來都應該在他掌控當中。
孩子死了沒關系，造一個傀儡人更好控制；有錢沒地位沒關系，讓女兒嫁給落魄的權貴，豈不兩贏？女兒不聽話沒關系，換一個女兒就是；王紹平死了也沒關系，他爹也是色鬼，一樹梨花壓海棠，他不會不願意。
這個臭狐貍究竟是什麽來路，壞了他多年的籌謀，所有的心血，所有的付出，憑什麽被這只臭狐貍毀於一旦！
他柳福生，是做大事的人，要成為天下的首富，怎麽會這麽窩囊地慘死？！
“我……不、甘、心……”他最後擠出幾個字，被擰斷了脖子。
沈驚瀾尾巴甩開，柳福生飛出兩丈外，巨大的力道在地面砸出一個深坑。風吹起傀儡人的灰燼，蓋在柳福生死不瞑目的身體上，為他埋好墳墓。
真是讓狐煩躁的一晚。沈驚瀾不想再耽擱下去，對長林等人道：“到我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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