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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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長林道：“我剛才為衛公子施了法，能不能醒來，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現在你們可以相信我不是壞妖了吧？我從未做過惡，只是喜歡上一個凡人女子而已，喜歡一個人怎麽了？妖就不能喜歡人了嗎？”
“而且柳家老爺對月棠毫無父女之情，難道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月棠嫁給那個紈絝子弟？我說你們除妖師能不能不要那麽古板……”
他們沒想到長林是個話癆，一說起他和柳月棠的事就突突突停不下來。
裴玄腦海中滿是那個女子的聲音，自動將他聒噪的聲音屏蔽。
“裴玄，我戴這個面具好不好看？”
眼前起了一團白霧，一個身著淺青色裙子的女子戴了一個棕褐色面具，面具極為簡陋，扣了兩個小小的洞口作為眼睛，頭上一朵小白花，花芯是淡青色的，清新可愛。
透過面具眼孔，女子的眼睛彎彎，笑意盈盈。
白霧中的裴玄雖然覺得這個面具不太吉利，但是她喜歡，便是好的。
“好看。”裴玄笑道。
他心尖上的女子，怎會不好看。
眼前的畫面發生變化，裴玄頭有些昏脹，見沈驚瀾沒有敵意，他們也一時拿她沒辦法，便退出房間想透透氣。
身體靠在粗糙的木墻守在門外，遙遙望著天空。
那女子分明就是阿蘭的身形，露出來的眼睛也與阿蘭一模一樣，可裴玄一眼就看出她們的不同。
僅僅是眼神，明明很相似，但裴玄就是覺得不一樣。
迷霧中的女子那樣明媚，笑起來眼中沒有一絲陰霾，她是晴空艷陽，高懸於空，灼目不可直視。
而現實裏的阿蘭，晴朗之後，總有一團雲朵籠罩。
他不知道為何腦海中總會浮現那名女子，每每出現，總覺得熟悉又陌生。
仿佛，仿佛他們上輩子就認識，而他喝過孟婆湯，將她全然忘了。
胸口隱隱作痛。裴玄狠狠敲敲腦袋，阻止自己這種發昏的想法。
裴玄啊裴玄，師弟生死未蔔，你卻在這裏胡思亂想。況且阿蘭與師弟情投意合，雖然阿蘭還有顧慮，但也不是你能想入非非的。
小人。他將自己罵了一通，取下劍，準備練練劍法。
“師兄。”秦秋走了出來。
“你最近有些反常，”她依舊溫柔，說得卻直白，“可是有什麽心事？”
裴玄沒有正面回答：“阿秋，你覺得此間之外，可有另一方天地？”
秦秋楞住：“師兄你這是何意？”
“沒什麽，”裴玄站直身子，“昭明如何了？”
他這是明知故問，不想回答。他總是這樣，心事從不與人說。
也許是因為他是錦繡城的大師兄，是師父最得意的弟子，身上擔著更重的擔子，所以他只能內斂，所有不好的情緒不能外露，要自己消化。
似乎這是天底下有所的大師兄都該做的。而沒有人問過裴玄累不累。
秦秋知道他不想說誰來問都沒用，同以前一樣，她選擇配合他的身份，回答道：“阿蘭圍著他，似乎在用妖力給他治療。”
“昭明此番兇多吉少，”秦秋眼睛酸澀，低下頭，“不知能否撐住。”
“或許一開始就不該讓他跟著我們，他從小體弱，又被沈驚瀾下毒，一路走來受了那麽多傷……我們還屢屢讓他陷入險境。”她越想越後悔，若是衛昭明真有個三長兩短，她斷不會原諒自己。
“不會的，”裴玄篤定道，“昭明一定會沒事的。”
秦秋以為他只是在安慰自己，沒有多言。
莽山之巔，蒼雲之下，他看見三丈高的沈驚瀾居高臨下睥睨眾生，而他與師弟師妹在它腳下，如同螻蟻。
這一幕也曾出現在他的夢中。
他記得第一次夢到時感到一股萬箭穿心般的痛，痛到驚醒，醒後呼吸凝滯，幾乎窒息。
後來同樣的場景他又能到過幾次，漸漸麻木，仿佛在看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若是真有另一方所在，兩處天地間的事情是否有關聯相似之處？
月上中天。深夜的靜默中傳來一聲低吼。
“有妖氣。”兩人同時警覺，手下意識摸到兵器，緊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屋裏的長林也察覺到不對勁：“怎麽回事，難道陵州之中還有其他妖？不應當啊，這麽重的妖氣，不是大妖也一定實力不俗，若是在陵州，我們不會絲毫沒有察覺。”
“咚咚咚——”沈重的腳步聲讓大地微微震顫。
屋裏的沈驚瀾被吵醒，發出不悅的低吼。
很快，林子盡頭出現一道黑色的影子，潛藏在黑夜中，只露出一雙幽綠嗜血的眼眸。
一只黑豹“嗖”地竄出，以極快的速度向幾人奔來！
黑夜是它最好的掩護，身體跑出幻影，一會竄到樹上，一會掩於灌木叢中，讓人眼花繚亂。
不等它來，裴玄率先出擊，反手執劍直直向黑豹沖去，在離黑豹咫尺之近，甚至能感受到它溫熱的鼻息時，奮力躍起，玄青色的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長發飄逸，目光如炬，高高舉起青風劍，劍鋒亮出朝下，另一只手抹過劍脊收於身後，整個身體如同一支弩箭射出，直指黑豹脖頸。
與此同時秦秋在後打好配合，掄起流英錘襲向黑豹面中。
二人配合天衣無縫，一如以前無數次除妖那般。
然而身後突然傳出異響，秦秋驀地回頭，只見一個白影兒溜進屋內，悄無聲息，門口的長林註意力被黑豹吸引，甚至都沒有註意到。
“小心屋內！”秦秋喊道。
與此同時，黑豹發了瘋般猛地一躍，跳出數丈高，脫離了裴玄的攻擊範圍，沖著秦秋撲去。
長林還未來得及回屋，本就搖搖欲墜的小木屋轟然倒塌。
裴玄來不及顧及那邊，身體在空中急轉方向，與黑豹同時沖向秦秋，眼見著黑豹速度越來越快，離秦秋越來越近，秦秋靜心沈氣，手腕一轉，實心重的流英錘在她手中輕輕巧巧挽了個花。
一道炫目的白光隨著流英錘的快速轉到越來越強，裴玄立刻明白她的心思，轉身橫截，身體大幅傾斜，幾乎橫倒，平身掃腿，向黑豹身下掃去。
白光能暫時致盲，黑豹發了瘋，速度沒有絲毫減慢，閉著眼睛張牙舞爪露出利齒，長且鋒利的爪子在黑夜中閃著冷光，叫囂著要把秦秋撕碎。
黑豹就在眼前，千鈞一發之際，裴玄早已在黑豹身下，一劍刺穿它的胸膛，幾乎是同一時刻，秦秋掄錘從下攻上，用盡全力捶碎了它的下巴。
兩股強大的力量將黑豹沖擊到天上，狠狠摔下，在地面形成一個巨坑。
黑豹還未到大妖的境界，承受兩名錦繡城最傑出弟子的一擊，五臟六腑皆碎，匍匐在地，身下淌出黢黑的一灘血。
血液帶著滾燙的溫度，“嘶嘶”灼燒大地。
燒焦的皮毛味有些難聞。裴玄面不改色，用劍帶著除妖咒刺入黑豹的印堂。
黑豹頃刻化為一縷黑煙，消散不見。
一旁小木屋坍塌，沈驚瀾護著懷裏的衛昭明倒是無事，但是突然一個人影閃了過來，意在懷裏的衛昭明。
沈驚瀾擡起一只前爪，立刻風呼雲嘯，卷起漫天煙塵，對方知是以卵擊石，縱身向後躲去，與她拉開距離。
“嘁。”她發出不屑地嘲弄。
“張伯伯，你這是何意？”看清來人，裴玄收了劍冷聲道，“引妖來攻擊我們，是要與錦繡城為敵嗎？”
張少尋沈著臉，掏出一斷殘肢，血液已經凝固：“少廢話，於風呢？”
沈驚瀾瞇起漆黑的眼睛，爪子碰碰嘴巴，喉嚨裏發出沈悶生澀的聲音：“吃了。”
“妖孽！你竟敢！”張少尋氣得臉黑成一塊煤炭，楞是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
沈驚瀾亮出獠牙：“再廢話，吃你。”
裴玄道：“妖孽？阿蘭如何成為妖，你應該心知肚明。”
“你縱為前輩，然凡作惡者，不論男女老少是人是妖，我裴玄都不會放過。你與於風傷我師弟，害我摯友，這些賬，我們一筆一筆算。”
張少尋冷哼一聲：“凡被變妖咒化妖者，受除妖師法力便會灰飛煙滅，你口中的這位摯友卻一舉成為大妖，受法力而不死，不是妖孽又是什麽？”
“除妖師除妖乃天經地義，她如今既為妖，就當除之，便是你們掌門來了也當如此！”
“可我們才到陵州，阿蘭與你們無冤無仇，你們究竟為何要大費周章只為了除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女子！”
“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女子？”張少尋聽了大笑，“我聽聞她跟著你們一路從船山至此，又曾經入幻境，一個普通女子竟有這本事，屢屢從妖手下逃脫？”
“她是妖孽，我長刀門除妖是為天下，你們若攔我，便是與天下萬民為敵！”
“可你引妖至此，難道就幹凈嗎？”
張少尋脖子上青筋暴起：“我是不得已而為之！”
裴玄擡起劍，一只手攢緊衣袖，慢慢擦幹凈劍上殘留的黑血，眉頭壓低，在深邃的眼眶中投下一片暗影，劍眉之下，一雙如墨般溫潤的眼眸中罕見地殺意盛起。
他聲音低沈，一字一字道：“倘若我不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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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林道：“我剛才為衛公子施了法，能不能醒來，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現在你們可以相信我不是壞妖了吧？我從未做過惡，只是喜歡上一個凡人女子而已，喜歡一個人怎麽了？妖就不能喜歡人了嗎？”
“而且柳家老爺對月棠毫無父女之情，難道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月棠嫁給那個紈絝子弟？我說你們除妖師能不能不要那麽古板……”
他們沒想到長林是個話癆，一說起他和柳月棠的事就突突突停不下來。
裴玄腦海中滿是那個女子的聲音，自動將他聒噪的聲音屏蔽。
“裴玄，我戴這個面具好不好看？”
眼前起了一團白霧，一個身著淺青色裙子的女子戴了一個棕褐色面具，面具極為簡陋，扣了兩個小小的洞口作為眼睛，頭上一朵小白花，花芯是淡青色的，清新可愛。
透過面具眼孔，女子的眼睛彎彎，笑意盈盈。
白霧中的裴玄雖然覺得這個面具不太吉利，但是她喜歡，便是好的。
“好看。”裴玄笑道。
他心尖上的女子，怎會不好看。
眼前的畫面發生變化，裴玄頭有些昏脹，見沈驚瀾沒有敵意，他們也一時拿她沒辦法，便退出房間想透透氣。
身體靠在粗糙的木墻守在門外，遙遙望著天空。
那女子分明就是阿蘭的身形，露出來的眼睛也與阿蘭一模一樣，可裴玄一眼就看出她們的不同。
僅僅是眼神，明明很相似，但裴玄就是覺得不一樣。
迷霧中的女子那樣明媚，笑起來眼中沒有一絲陰霾，她是晴空艷陽，高懸於空，灼目不可直視。
而現實裏的阿蘭，晴朗之後，總有一團雲朵籠罩。
他不知道為何腦海中總會浮現那名女子，每每出現，總覺得熟悉又陌生。
仿佛，仿佛他們上輩子就認識，而他喝過孟婆湯，將她全然忘了。
胸口隱隱作痛。裴玄狠狠敲敲腦袋，阻止自己這種發昏的想法。
裴玄啊裴玄，師弟生死未蔔，你卻在這裏胡思亂想。況且阿蘭與師弟情投意合，雖然阿蘭還有顧慮，但也不是你能想入非非的。
小人。他將自己罵了一通，取下劍，準備練練劍法。
“師兄。”秦秋走了出來。
“你最近有些反常，”她依舊溫柔，說得卻直白，“可是有什麽心事？”
裴玄沒有正面回答：“阿秋，你覺得此間之外，可有另一方天地？”
秦秋楞住：“師兄你這是何意？”
“沒什麽，”裴玄站直身子，“昭明如何了？”
他這是明知故問，不想回答。他總是這樣，心事從不與人說。
也許是因為他是錦繡城的大師兄，是師父最得意的弟子，身上擔著更重的擔子，所以他只能內斂，所有不好的情緒不能外露，要自己消化。
似乎這是天底下有所的大師兄都該做的。而沒有人問過裴玄累不累。
秦秋知道他不想說誰來問都沒用，同以前一樣，她選擇配合他的身份，回答道：“阿蘭圍著他，似乎在用妖力給他治療。”
“昭明此番兇多吉少，”秦秋眼睛酸澀，低下頭，“不知能否撐住。”
“或許一開始就不該讓他跟著我們，他從小體弱，又被沈驚瀾下毒，一路走來受了那麽多傷……我們還屢屢讓他陷入險境。”她越想越後悔，若是衛昭明真有個三長兩短，她斷不會原諒自己。
“不會的，”裴玄篤定道，“昭明一定會沒事的。”
秦秋以為他只是在安慰自己，沒有多言。
莽山之巔，蒼雲之下，他看見三丈高的沈驚瀾居高臨下睥睨眾生，而他與師弟師妹在它腳下，如同螻蟻。
這一幕也曾出現在他的夢中。
他記得第一次夢到時感到一股萬箭穿心般的痛，痛到驚醒，醒後呼吸凝滯，幾乎窒息。
後來同樣的場景他又能到過幾次，漸漸麻木，仿佛在看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若是真有另一方所在，兩處天地間的事情是否有關聯相似之處？
月上中天。深夜的靜默中傳來一聲低吼。
“有妖氣。”兩人同時警覺，手下意識摸到兵器，緊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屋裏的長林也察覺到不對勁：“怎麽回事，難道陵州之中還有其他妖？不應當啊，這麽重的妖氣，不是大妖也一定實力不俗，若是在陵州，我們不會絲毫沒有察覺。”
“咚咚咚——”沈重的腳步聲讓大地微微震顫。
屋裏的沈驚瀾被吵醒，發出不悅的低吼。
很快，林子盡頭出現一道黑色的影子，潛藏在黑夜中，只露出一雙幽綠嗜血的眼眸。
一只黑豹“嗖”地竄出，以極快的速度向幾人奔來！
黑夜是它最好的掩護，身體跑出幻影，一會竄到樹上，一會掩於灌木叢中，讓人眼花繚亂。
不等它來，裴玄率先出擊，反手執劍直直向黑豹沖去，在離黑豹咫尺之近，甚至能感受到它溫熱的鼻息時，奮力躍起，玄青色的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長發飄逸，目光如炬，高高舉起青風劍，劍鋒亮出朝下，另一只手抹過劍脊收於身後，整個身體如同一支弩箭射出，直指黑豹脖頸。
與此同時秦秋在後打好配合，掄起流英錘襲向黑豹面中。
二人配合天衣無縫，一如以前無數次除妖那般。
然而身後突然傳出異響，秦秋驀地回頭，只見一個白影兒溜進屋內，悄無聲息，門口的長林註意力被黑豹吸引，甚至都沒有註意到。
“小心屋內！”秦秋喊道。
與此同時，黑豹發了瘋般猛地一躍，跳出數丈高，脫離了裴玄的攻擊範圍，沖著秦秋撲去。
長林還未來得及回屋，本就搖搖欲墜的小木屋轟然倒塌。
裴玄來不及顧及那邊，身體在空中急轉方向，與黑豹同時沖向秦秋，眼見著黑豹速度越來越快，離秦秋越來越近，秦秋靜心沈氣，手腕一轉，實心重的流英錘在她手中輕輕巧巧挽了個花。
一道炫目的白光隨著流英錘的快速轉到越來越強，裴玄立刻明白她的心思，轉身橫截，身體大幅傾斜，幾乎橫倒，平身掃腿，向黑豹身下掃去。
白光能暫時致盲，黑豹發了瘋，速度沒有絲毫減慢，閉著眼睛張牙舞爪露出利齒，長且鋒利的爪子在黑夜中閃著冷光，叫囂著要把秦秋撕碎。
黑豹就在眼前，千鈞一發之際，裴玄早已在黑豹身下，一劍刺穿它的胸膛，幾乎是同一時刻，秦秋掄錘從下攻上，用盡全力捶碎了它的下巴。
兩股強大的力量將黑豹沖擊到天上，狠狠摔下，在地面形成一個巨坑。
黑豹還未到大妖的境界，承受兩名錦繡城最傑出弟子的一擊，五臟六腑皆碎，匍匐在地，身下淌出黢黑的一灘血。
血液帶著滾燙的溫度，“嘶嘶”灼燒大地。
燒焦的皮毛味有些難聞。裴玄面不改色，用劍帶著除妖咒刺入黑豹的印堂。
黑豹頃刻化為一縷黑煙，消散不見。
一旁小木屋坍塌，沈驚瀾護著懷裏的衛昭明倒是無事，但是突然一個人影閃了過來，意在懷裏的衛昭明。
沈驚瀾擡起一只前爪，立刻風呼雲嘯，卷起漫天煙塵，對方知是以卵擊石，縱身向後躲去，與她拉開距離。
“嘁。”她發出不屑地嘲弄。
“張伯伯，你這是何意？”看清來人，裴玄收了劍冷聲道，“引妖來攻擊我們，是要與錦繡城為敵嗎？”
張少尋沈著臉，掏出一斷殘肢，血液已經凝固：“少廢話，於風呢？”
沈驚瀾瞇起漆黑的眼睛，爪子碰碰嘴巴，喉嚨裏發出沈悶生澀的聲音：“吃了。”
“妖孽！你竟敢！”張少尋氣得臉黑成一塊煤炭，楞是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
沈驚瀾亮出獠牙：“再廢話，吃你。”
裴玄道：“妖孽？阿蘭如何成為妖，你應該心知肚明。”
“你縱為前輩，然凡作惡者，不論男女老少是人是妖，我裴玄都不會放過。你與於風傷我師弟，害我摯友，這些賬，我們一筆一筆算。”
張少尋冷哼一聲：“凡被變妖咒化妖者，受除妖師法力便會灰飛煙滅，你口中的這位摯友卻一舉成為大妖，受法力而不死，不是妖孽又是什麽？”
“除妖師除妖乃天經地義，她如今既為妖，就當除之，便是你們掌門來了也當如此！”
“可我們才到陵州，阿蘭與你們無冤無仇，你們究竟為何要大費周章只為了除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女子！”
“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女子？”張少尋聽了大笑，“我聽聞她跟著你們一路從船山至此，又曾經入幻境，一個普通女子竟有這本事，屢屢從妖手下逃脫？”
“她是妖孽，我長刀門除妖是為天下，你們若攔我，便是與天下萬民為敵！”
“可你引妖至此，難道就幹凈嗎？”
張少尋脖子上青筋暴起：“我是不得已而為之！”
裴玄擡起劍，一只手攢緊衣袖，慢慢擦幹凈劍上殘留的黑血，眉頭壓低，在深邃的眼眶中投下一片暗影，劍眉之下，一雙如墨般溫潤的眼眸中罕見地殺意盛起。
他聲音低沈，一字一字道：“倘若我不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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