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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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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不是,”沈驚瀾欲哭無淚,“你們怎麽不早說啊?”

裴玄面露難色:“抱歉,其實與他共對謝清言時我便發現,只是……”

他沒繼續說下去,沈驚瀾卻立馬明白了他們的難言之隱。

“你們覺得,真正的衛符不該是這樣的?”

裴玄面色凝重:“是,師父說師祖是天下最光明磊落之人,他一心除妖,創建錦繡,天下除妖師皆以他為首。”

“更何況,衛符乃衛家血脈,師祖絕不會下如此毒手!”

他無比篤定,不知是在說服沈驚瀾,還是說服自己。

沈驚瀾長嘆一聲,有點不忍心戳破他。

裴玄是衛長樞最得意的弟子,亦是這一輩除妖師中最拔尖兒的。世人以為衛昭明將來承掌門之位,將會是成為新一代除妖師之首,卻不知錦繡城的未來不在少主衛昭明,而在大師兄裴玄。

原著中裴玄從小就極為敬愛衛長樞,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比起衛昭明,他更像是衛長樞的孩子。

在他心目中,錦繡城便是正義的化身,是為天下蒼生除邪衛道的神聖所在,自然不會允許這片聖土中有一絲汙垢。

沈驚瀾轉而看向衛昭明,他被自己祖宗痛下殺手,恐怕更是難以接受。

她之前,竟完全把他們當作幫助自己完成任務的紙片人,沒有考慮過這一點。

“你無需用這種可憐的眼神看我,”衛昭明別扭的別過眼神,苦笑自嘲,“許是祖宗看我太不給衛家爭氣,所以想替父親教訓教訓我。”

秦秋上前握住沈驚瀾的手,怕她生氣,懇切道:“我們不是有意瞞你的,只是我們自己需要時間去接受,本來是想等你醒來之後告訴你,抱歉了阿蘭。”

其實沈驚瀾也不生氣,反而很能理解,對於他們尤其是裴玄來說,衛符若是反派,相當於他們一直仰望、追逐的人崩塌了,若換作是她,也會懷疑人生。

“秦姐姐,我理解的。”

她對裴玄道:“只是事已至此,不管這裏的衛符究竟是什麽,都已經與我們為敵,若下次碰上,絕不能手軟。”

裴玄還想說什麽,猶豫了一下,終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沈驚瀾繼續道:“這個幻境持續時間很長,不知是因為謝清言還是因為衛符。衛符一擊不中,必不會再貿然來襲,也許可以從謝清言上再找找突破口。”

話音剛落,屋頂傳來細細簌簌的響聲,幾片瓦片被移開,明月清輝映了下來。

“誰!”裴玄立刻拔劍。

一抹黑色的身影從屋頂跳下來,重重落地,帶著一盞梅花燈籠。

“謝清言?!”沈驚瀾傻了眼,“你在屋頂做什麽?”

“不對,你不應該在妖獄中嗎?怎麽跑出來了?”

謝清言閑步走到桌前直接坐在桌子上,小心翼翼把燈籠放到一旁,拿起茶壺就往嘴裏倒,一口氣喝完整壺水,擦幹嘴角指指衛昭明:“自然是為了救你的小郎君。”

“我當時正在妖獄中休息,幾個除妖師火急火燎來找我,說你的小郎君馬上要變廢人一個,只有我能救。”

謝清言從懷裏拿出一只包好的烤雞,小心翼翼掀開油紙,扯下一根雞腿大口啃起來。“我傷未好,本不想幫他,可既然他那麽在意你,我幫他一回也無妨。”

她三下五除二啃完兩只雞腿,開始吃雞翅。

沈驚瀾無奈地扶額,纖長的手指先指向衛昭明,再指指自己:“我跟他只是萍水相逢,一起趕路,請註意你的措辭,什麽‘我的小郎君’,很容易引人誤會。”

眨眼間整只烤雞就只剩骨頭,謝清言想了想,把骨頭也放在嘴裏細細咀嚼。她邊嚼邊道:“方才我在屋頂都聽到了。在妖獄中我就註意到,我解開玄鐵檻禁妖咒時,他的眼睛一直釘在你身上,隨時準備拔劍。”

這回倒是衛昭明害了臊,手放在嘴邊幹咳兩聲:“我只是怕你動手。”

說完又覺得不甘心,想把自己對沈驚瀾的好全都告訴她,可說出來的話又變了味:“自然,有些人不會法術,更需要保護。”

“打住打住,”沈驚瀾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謝清言,能不能想起你是怎麽進入幻境的。”

“我們在明衛符在暗,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主動找他為好。”

謝清言的臉看起來稍稍豐潤了一些,緊接著又從懷裏掏出一個包袱,展開一看,裏面有七八個包子,見大家都在用怪異的眼神看她,她淡淡解釋道:“王府後廚剩下的。”

她徐徐道:“我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化成人形之後我直接來到此處,買包子的時候遇到了衛符,雖發現他是除妖師,但他替我付錢,我便沒殺他。”

“再後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很快包子也吃完。她看起來終於是一個正常偏瘦的女子,眉眼清清淡淡,冷冷清清,如遠山覆蓋一層薄薄的初雪,山上的白梅含苞待放。

有用的信息太少,沈驚瀾追問:“七年前永安王放火燒雲山時,身邊都有誰?”

謝清言擦幹凈手,回憶道:“當年民間謠言盛起,說雲山多妖,將成大禍,皇帝令永安王秘密前往,身邊只帶了數十個除妖師。”

“當時雲山確實有不少妖怪,但都是小妖,根本不會威脅到他們。他們怕打草驚蛇,沒有通知山腰山腳的百姓提前撤離,將所有人都封在了禁妖咒中,然後放火燒山。那幾十除妖師的禁妖咒異常歹毒,縱是我,也破不了咒。”

她的聲音略微顫抖,臉色冷了下去。“他們說,是一個除妖師向永安王進言燒山,彼時我差一點就可以化形,就差一點!若能化形法術將大增,只可惜,差一點就能破了他們的咒!”

說到最後,她幾乎哽咽:“雲山三百六十凡人,兩百八十妖,除了我,無一幸免。”

眼前又是那日漫山大火的情景,帶著禁妖咒的大火比尋常的火要猛烈數倍,異常地炙烤著她身上每一寸土地。

那一刻人和妖沒有分別,在無助的哭喊和慌亂逃命的步伐中,被火燒身,頃刻化為灰燼。

謝清言閉上眼睛,不敢再回想。

她逼回眼淚,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盡是狠厲:“那絕不是普通的禁妖咒,一定有什麽秘法。不若我現在就去找衛符,用妖火小火慢慢燒上他一宿,不信他不吐真言。”

沈驚瀾問她:“你現在恢覆了幾成妖力?”

“兩成。”

“能打得過他嗎?”

“五成把握。再加上你們,便是十成。”

“能找得到他嗎?”

“不難。”

謝清言想主動出擊,沈驚瀾卻有些怕了。

胳膊上灼燒的感覺還未完全消退,在提醒著她衛符手段的狠辣。對自己的後代都毫不留情,她有十足的理由相信衛符一定是反派大BOSS。

貿然行動,若屆時他挾持自己,她沒有法力無法脫身,只怕會拖累所有人。

“害怕了?”沈驚瀾正猶豫,肩膀傳來冰冷的觸感。

沈驚瀾不想承認:“我只是擔心有風險。”

衛昭明沒戳穿她:“你說得對,眼下我寒毒剛消,師兄被衛符所控加上與師姐一戰法力亦有損,謝清言你想必體內也有餘毒未解,確實不是好時機。”

沈驚瀾附和:“衛符輕而易舉就能將我們折損大半,絕不是好對付的,我們還是從長計議為好。”

謝清言見他們一唱一和,面露不悅:“那你們說,現在該做什麽?”

“永安王。”秦秋溫潤有力的聲音響起。

裴玄立刻就明白她的意思:“我們可以找永安王設局,引衛……師祖上鉤,這樣一來,便是我們在暗他在明。”

“好主意!”沈驚瀾眼睛冒了光,“我們進入幻境之初看到的是張衍,別忘了是永安王把張衍打回萬州的,永安王在幻境中到底扮演什麽角色還不好說,需探他一探。”

謝清言雖不爽,但也覺得他們有理,從懷裏又掏出一包本來是留到明天的糕點,忿忿啃了起來。“永安王,我略知一二。”

永安王趙明舟是當今皇帝次子,因生母出身不高,姿色平庸,不受皇帝寵愛。趙明舟禮賢下士,素有賢名,惹皇帝忌憚,表面封他為王,實則要將他趕出京城。凜州荒僻,勢力難起,趙明舟便再無奪嫡之望。

“他到凜州之後,皇帝並未完全放心,一直派人秘密監視,是以他只能裝作整日尋歡作樂,頹靡自棄。”

沈驚瀾不解:“那為何皇帝還會派他去雲山?”

謝清言搖頭。

“也許是為了殺他,”裴玄猜測,“皇帝不會不知道山都力量的強大,也許是想利用謝清言除掉趙明舟,順便讓雲山遭重創。”

沈驚瀾恍然大悟:“所以才沒有派護衛,皇家齷齪秘事,自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謝清言繼續道:“如今皇帝昏庸無道,百姓苦不堪言,天下各州時有起義,大奉正風雨飄搖,也許正是永安王的機會。”

殿下仁慈,便由草民來做這個惡人吧。

沈驚瀾不知為何想起衛符這句話,心裏陡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難道是衛符助永安王攻入京城,大破張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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