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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怪物情人(完) “你不能隨便把我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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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怪物情人(完) “你不能隨便把我扔在……

時嶺用天真無知的眼神看著他:“人類男性不能生育嗎?”

“不可以。”時尋回答地幹脆。

時嶺開始糾結起來:“可是我也不能變成雌性......要不你去實驗室再修改一下我?這樣我們就能擁有屬於我們自己的孩子了。”

系統幸災樂禍:“四愛也不能懷孕的誒。”

“我不可以。”時尋冷笑, “我是研究員不是造物主。”

時嶺失望地親了時尋一口,聽到對方說:“不過......”

時嶺“咻”一下把腦袋擡起來,兩眼放光。

時尋問:“你為什麽想要幾個孩子?”

“本來我想的是這樣就能多個人和我一起愛你了, 後面我又想, 你們人類不是講究平衡嘛, 每個姓別都要一個才行。”

“哪裏來的雙性和無性?”時尋皺眉。

時嶺心虛地瞥了眼時尋的手機, 又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

“你又偷偷玩我手機?”時尋一聽頭都大了,“你又看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時嶺囁嚅著:“有文字還有視頻.....視頻不是我想看的!誰知道我點了叉叉結果按進去了......”

“原來人類也能擺出那麽多姿勢。”時嶺興致勃勃, “我們下次也試試吧?”

時尋一枕頭把時嶺按扁:“不可以!”

時嶺不用呼吸,哼哼唧唧地頂著一個蓬松的枕頭手腳並用纏住時尋, 硬是將人搬到了自己的身上,摸來摸去, 被時尋的後腦勺狠狠地制裁了。

男人這才安分,乖乖抱著時尋不動了。

在他們要離開的倒數第六天, 白房子那裏發生了一場暴動, 聽說是有訓誡員不小心將實驗體0608的死亡說漏了嘴,籠子裏的實驗體忽然暴動,在訓誡員投遞食物時一口咬住他的手,將他拖進了籠子。

聽說那個訓誡員被發現的時候, 脖子都被扯斷了,血甚至濺到了天花板上。

在那只實驗體被拖去小黑箱關著的路上, 那實驗體忽然掙斷了鏈子, 第二次暴動由此開始。

在時嶺進去之前, 白房子從來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件,時嶺進去後卻接二連三地出現實驗體“越獄”事件,時尋不禁好奇:“你進去之後做了什麽?”

時嶺想了想:“沒幹什麽,不過我告訴他們, 我的研究員很愛我。”

“還有呢。”

“世界其實不止有白色的墻和灰色的地磚,墻上也不會纏著高壓電網,空氣裏沒有難聞的消毒水味。”時嶺如實道,“天空是藍色的,地上可以有綠色的草,也可以是光禿禿的泥土,不會挨無緣無故的打,受傷了會有很多人幫忙治療,睡前能聽到一句‘晚安’。”

時尋算是明白那些實驗體為什麽想要逃走了。

他當然知道白房子是什麽地方,不是原主的記憶,而是他出生在那個地方。

雖然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白房子是什麽樣的,但時尋知道,每個人會被帶上腳鐐,送去體檢,像肉豬一樣等待不同的命運,有些人送去銷毀,有些人送去樓上的教室,有些人被植入芯片變成研究院向外出售的商品,剩下還有一部分,比如像自己這樣身體沒有明顯缺陷卻容易生病的,則會被關進白房子裏,作為輔助實驗的人員。

說得好聽是人,說得難聽就是一塊肉。

不過時尋從來沒有放棄過逃跑。

哪怕只能對那些面目可憎的人吐上一口帶血的唾沫,也能代表他擁有權力,至少擁有行使自己的權力。

不過他還是比同等情況的孩子好太多,雖然因為不聽話經常被選中去做各種實驗,可卻總有人護著他。

他就這樣磕磕絆絆活到了二十歲。

支撐他活下去的原因一直都是:墻的另一邊有自由。

他對實驗體們感同身受,它們殘忍,冷酷,天生是野獸,可沒有人在那個地方不會被逼瘋。

時尋在知道還有“白房子”這個地方時,記憶好像受了刺激,總歸是能斷斷續續想起些什麽,雖說他還是只能記得那個朝他跑來的人模糊的面容,但至少他不再是毫無歸宿的。

他至少知道自己要回去的是什麽地方。

系統早就問過他:“即便是這樣,你還要回去嗎?”

時尋的回答是“要回去的,哪怕那裏再糟糕,可這就是現實”。

他要清醒地死去。

況且.......他還有一定要見的人。

時嶺有些失落:“聽說1230這一次是直接被安樂死了,不過也好,它的研究員早就不要它了。”

“還好你還要我。”時嶺蹭了蹭時尋,“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類。”

時尋沈默著摸了摸他的頭發,第二天拿了個小盒子回來。

來到小洋房的時候,他拖著一個行李箱,裏面空空蕩蕩,只有對未來迷茫的幻想。

離開的時候,他帶著四個行李和一盒骨灰,時嶺被他藏在口袋裏,他帶著滿滿當當的期待走出那座高墻。

出去後,時尋特意找到了市中心的警局,雖然他知道還是會被研究院壓下來,但至少能調查地深一點,嚇嚇晏天意。

他在媒體後臺定時了這段視頻,時間是一個月後,郵箱裏也有一封定時的未寄出郵件,收件人是晏天意。

“你為什麽不把這些東西第一時間曝光出去?”系統不解地問。

“首先,晏天意是公職人員,又是骨幹技術人員,上面一定會想方設法把這件事情輕輕揭過,就像我在研究院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提起那天的火災。”時尋分戲道,“第二,警局調查沒那麽快,先讓他提心吊膽一段時間再說;第三,神經病的思維和我們正常人不一樣,讓他進監獄很大可能拿不到他全部的悔意值,要讓他的心理防線崩潰才行;最後......”

時尋看著一臉嚴肅玩開心消消樂的時嶺:“祂的生命太長也太孤獨了,我想要陪祂久一點。”

“你已經陷進去了。”系統雖然這麽說,卻沒有像之前一樣,對他傳輸“一定要出去”的洗腦語錄,只是說,“你很愛祂。”

“我會愛所有愛我的人.....和魚。”時尋輕輕笑了笑,“你不明白的。”

系統沒有反駁,莫名其妙說了一句:“我們都愛你。”

“你?”時尋原形畢露,“你一個人工智障有什麽競爭資本?”

系統氣急敗壞地“滴滴”兩聲,下線了。

時尋安排好了一切報覆晏天意,讓他身敗名裂的後手,幹脆地將手機卡扔了,本想學影視劇裏的瀟灑一把,一轉頭看見了時嶺可憐兮兮的表情。

“你把手機卡拔了的話,我還能玩游戲嗎?”時嶺期期艾艾地問。

時尋:“.......我再買一張。”

時嶺開心了,跟著時尋去辦手機卡,可惜手機卡要實名認證,時嶺得不到屬於自己的手機卡。

不過時尋還是給時嶺買了個手機,不為別的,時嶺最近對情侶款的東西無比上頭,先前在研究院就拿著他的賬號買了情侶牙刷情侶拖鞋情侶睡衣......

時尋本對時嶺十分放心,覺得孩子只要不充值游戲就好。

直到他從快遞裏拆出一堆小玩具。

時嶺那天表現地無比聽話,抱著他又是親又是哄,一到床上就把小玩具對他全用了一遍。

那天晚上時尋無比痛恨時嶺的愛好為什麽不是往游戲裏充錢。

時嶺心滿意足地拿著和時尋黑白情侶配色的手機走出店,時尋把手機卡插在了祂的手機裏。

“給你打游戲。”時尋言簡意賅。

“那你.......”時嶺雖然很開心,還是裝模作樣問,“你這樣不就沒辦法和別人聯絡了嗎?這多不好,你們人類可是群居動物。”

“那你把手機給我。”時尋朝他一伸手,“我給陸年逸打電話。”

陸年逸是十組接下來的主要負責人,據說研究院花了大價錢從別的研究院挖來的人,見到時尋第一眼就被迷得神魂顛倒,大動幹戈追時尋追得全研究院都知道。

那段時間只要時尋出門就有人調侃,和陸年逸商討工作上的事情還有人起哄,最讓時嶺生氣的是,原本最喜歡聽祂將自己和時尋甜蜜相處的任欣欣竟然對陸年逸說“祝你成功”。

祝誰成功啊!

深受打擊的時嶺氣得傍晚翻窗偷偷溜出去想把陸年逸解決掉,翻窗翻到一半被半夜醒來上廁所的時尋抓了個正著。

在被痛批一頓後,時嶺心不甘情不願地終止了刺殺計劃,卻還是看陸年逸各種不順眼——盡管對方都不知道實驗體0608還活著。

時尋和別人通電話還好,只要被時嶺知道時尋是在和陸年逸打電話,時嶺就會大吵大鬧一通企圖讓時尋掛掉電話,可惜兩人工作上的交集多得不行,哪怕時嶺再怎麽鬧,也只能晚上多做一個小時。

為此在時嶺,陸年逸是僅此於晏天意的可惡人類。

一聽到時尋要給陸年逸打電話,時嶺一下子著急了,將手機藏在觸手裏,緊張道:“不可以!

他說著湊上來撲到時尋身上,高大的身軀把時尋的小身板壓得一彎,時嶺像只大狗一樣掛在時尋身上親來親去:“就是不許!我才是你老公!”

時尋被“老公”這個字嗆到,咳嗽著質問時嶺:“又是誰教你亂用的。”

“不是亂用,我看別人都這麽叫。”時嶺鬼鬼祟祟地掏出時尋的手機,點開某個綠色軟件。

時嶺點開最近書架——《□□少爺二三事:是父親也是情人》。

時尋:......

時嶺得意洋洋收起手機:“都是有文獻依據的!”

時尋覺得時嶺沒救了,拋下他嗖嗖往前走。

沒走兩步又被抱住了,導致時尋只能拖著比他高比他壯的男人艱難前行。

時嶺還在他耳邊亂嚎:“你不能隨便把我扔在街上,我是老公!”

周圍的路人驚詫地看著兩人,時尋愈發覺得丟臉,別過臉:“你別胡鬧。”

“他們是在祝福我們嗎?”時嶺好奇地看著周圍拍照的人群,悄咪咪問。

“快走。”時尋不好擋住臉,耳根通紅。

時嶺不明所以,很快跟上。

第二天兩人的照片就上了照片。

研究院沒有人有這個閑工夫上微博,除了心驚膽戰的晏天意。

腦中不斷傳來“悔意值上升”的信息,時尋心裏沒什麽波瀾,和時嶺肩靠著肩頭靠著頭等日出。

天空已經變成了半灰半藍的顏色,紅日金光在海平線映出淺淺幾道金波,隨著波浪的被傳遞到更遠的地方。

淺海的海水並不是純粹的藍色,而是帶著點灰的,像是清晨的薄霧被鋪在海面。

為了等這場日出,兩人特意熬了個通宵,此時時尋在帶著鹹腥的海風中昏昏欲睡,時嶺把手臂搭在他的肩上,觸手墊在他的屁股底下,以免沙子沾在他的身上。

“真希望能一直這麽下去。”時尋輕嘆道。

“.......會的。”

太陽越升越高,深藍的天空被金光點亮,層雲舒卷,一層層金光鋪在其上,天上的海和地上的海交融在一起,時嶺沒有看日出,也沒有看海,他垂眸望著時尋灰色的眼睛。

又過了很久,久到悔意值都要升滿,時尋就要在海風中睡著,金燦燦的陽光就要從海面跳到沙灘,時嶺的聲音才飄過來,輕得像是一陣嘆息:“我要怎麽才能留住你。”

祂沒有昏黃的街道也沒有瘦弱的月亮,祂有的只有自己,一顆被愛裝滿的沈甸甸的心臟。

“我一直都在。”時尋說。

“你真的很笨,我說的不是這個。”時嶺揉著時尋的發尾,“你不要敷衍我,我真的.......我想和你一輩子都坐在這裏。”

時尋手機震了震,上面顯示信件已經送到了收件人的郵箱。

“我們會再一次見面的,就在.......”

“很久之後,是嗎?”時嶺笑得勉強,自言自語,“不過能遇見你,我願意一直等下去。”

時尋不說話了,腦中傳出“‘晏天意’悔意值上升至一百”的通知,他像從前一樣,親了親時嶺的臉:“我們會再見面的。”

他的眼皮越來越重了,時嶺把他往懷裏攏了攏,讓他像剛才那樣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什麽時候?”即便早就知道答案,時嶺還是問。

身上很疼,疼得時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等到痛感消失,靈魂傳來拉扯感,他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攥住時嶺的手指:“等你老去的那一天。”

時嶺靜靜地看著他,眼睛裏忽然溢出大顆大顆的淚水,那雙眼睛裏的藍色不斷地被眼淚沖淡,祂無法控制住臉上的任何一塊肌肉,笑得猙獰又可怖。

可是已經不會有人來矯正了。

祂坐在岸邊,肩上枕著愛人的腦袋。

可祂是長生種,基因早被修改到近乎於不死的存在。

他們將永遠無法見面。

祂本就不該存在,因此無法跟著自然法則離開。

除了.......

靈魂深處傳來拉扯感,體內傳來破碎的聲音,祂的靈魂碎掉了。

時嶺不知道這是不是好事,但在第一次的死亡裏,祂的靈魂也一片片碎掉,又一片片被黏起來。

祂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身體真的在不斷老去,佝僂,臉上長滿皺紋,那雙藍眼睛顏色加深又變淡。

然後——

祂站在人頭攢動的街道,行人匆忙趕路,天上掛起了月亮。

地上積的汙水被一串笑聲踩碎,濺到時嶺的褲腳。

水面動蕩不已,時嶺依舊站在原地。

水面平靜下來,印著一個模糊的紅銅色的月亮。

還有。

祂透過水潭,看著那張無比熟悉又一閃而過的臉。

時尋。他無聲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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