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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看不見的愛人(3) 兩腮可憐兮兮地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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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看不見的愛人(3) 兩腮可憐兮兮地懸……

季忱看見時尋的睫毛根部浸起水珠, 珍珠般在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時尋的瞳色遺傳自生母二分之一的芬蘭血統,蒙蒙的灰色在陰影下似乎與淺灰的眼白融為一體,季忱看不出那雙眼睛裏裝了什麽情緒, 有那麽一瞬間, 裏面好似什麽都沒有。

對方顫動的睫毛勾回了他的心緒, 季忱定了定神:“我從來沒這個意思, 你別.......別哭。”

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動了動,青年垂著眼, 過了半晌才擡起淚盈盈的眸子,帶著分被愚弄的淒楚:“只有我能看見你......我是不是快死了?”

這鬼還挺好玩的, 逗一下。時尋暗想。

男人表情變了又變,笑裏帶了些咬牙切齒的意味:“或許只是我跟你有緣分吧。”

青年眨了眨眼, 緊皺的眉毛慢慢舒緩開來:“可是我這幾日總是睡不安穩,也喘不上氣, 身體疼得厲害。”

“別亂想。”季忱又往他這靠了靠, “或許你只是太緊張了。”

“或許吧。”時尋攪著手指,不知道說什麽,他沒有傾訴的習慣,也不習慣與人親近, 季忱的靠近讓他渾身僵硬。

季忱倒是健談,拉著他聊東聊西, 胃部的不適感被淡化, 時尋漸漸也忘了還沒吃飯這件事。

直到萬初堯打開門。

方才互相倚靠著說話的溫馨隨著關門聲被打破, 時尋“騰”地從沙發上起來,往門那迎了幾步,惶惶地想說些關心的話,憋了半天, 最終吐出:“你回來啦?”

萬初堯一個字節都沒說出口,他略過站在玄關處的青年,徑自走向廚房。

廚師和少將說了什麽,然後萬初堯往這擡了擡眼,拉開了另一邊的椅子。

時尋期期艾艾地走上前,對著沒見過幾次的未婚夫,他不知道該怎麽交流,只好局促地盯著筷子尖。

廚師正好從廚房將最後一道菜端出來,小臂長的魚改了花刀,澆汁又用蔥花點綴,熱騰騰的香氣彌漫在飯廳。

色香味俱全,沒一道菜是時尋吃了不會難受的。

青年握緊了筷子,咬了咬下唇。

“砰!”

巨大的聲響將兩人的註意吸引過去,廚師竟是平地摔了一跤,端著的菜一半餵給了地板,一半潑到了身上,摔倒的方向正好朝著時尋,像是行了個大禮。

時尋的視線從廚師痛苦扭曲的臉挪到季忱身上。

季忱一臉事不關己地靠在門框邊看著,註意到時尋在看他,還挑了挑眉,像是在邀功。

時尋別開眼。

餐桌另一邊的男人這時才開口,不鹹不淡地說了廚師幾句,讓人收拾幹凈,沒苛責,也沒問時尋有沒有傷到。

明明瓷盤碎在了時尋腳邊,他卻好像沒有看到,自顧自吃了飯,既不問時尋飯菜合不合胃口,也不解釋他把時尋丟下是做了什麽。

經過時尋身邊的時候,男人腳步一頓。

“金管家帶你去見過你的房間了?”

時尋應了一聲,萬初堯好像完成了任務,餘光都沒分給時尋,徑直上了樓。

“飯菜不合胃口?”季忱拉開他邊上的椅子。

“我不能吃這些,會難受。”時尋放下碗筷,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就這樣吧。”

“你不餓?”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時尋淡淡道,“都被送到別人家了,我的想法又有誰會在乎。”

季忱喉結滾了滾,好像要說什麽,最後咽了回去,綴在他身後,與他保持著兩步的距離:“你小腿流血了。”

時尋好似感受不到疼痛,腳步未停。

萬初堯給他準備的客房衣帽間浴室小書房一應俱全,越發顯得他像是借宿幾日就走的客人。

時尋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拉了幾下,最後摁滅了手機。

極簡風裝修的天花板就像病房,他仰面躺著,幾乎一整天沒吃東西,胃部火燒般疼,但他不想動。

忽然口腔分泌大量津液,時尋暗道不好,匆忙跑去廁所,吐了個昏天黑地。

其實什麽也沒吐出來,只有一些清水,卻花了他全部的力氣。

口舌發苦,時尋吸了吸鼻子,惡狠狠地抹了把眼淚,頹敗地承認:他現在一定狼狽極了。

胃部陣陣翻湧,時尋洗了把臉,扶著墻一步步挪到了門口,打開門。

蹲在地上的季忱和他大眼瞪小眼。

青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砰”一聲把門關上,過了會,又一把把門拽開:“你為什麽在我門口?”

蹲在地上的男人撓了撓頭:“你看著不像會處理傷口的樣子,所以我......”

手邊是醫藥箱,不知道他從哪裏拿來的。

時尋哽住,頓了頓,彎腰伸出手:“你......先起來。”

季忱訥訥地應了一聲,搭上他的手,見時尋臉上血色浸濕,嘴唇白得嚇人,忙道:“你怎麽了?我,我有什麽能幫到你的?”

“......”他本想接過醫藥箱就讓人走,聽到他的話,沈默了一會,“你陪我說會話吧。”

季忱見他身體微微弓著,一只手按在胃部,道:“先去廚房,我煮了粥。”

“你會做飯?”

“看不起誰呢。”季忱不滿地嘟噥著,“這有什麽難的。”

時尋想起前幾個世界白月光做出來的“食物”,對這句話的真實性表示懷疑。

高壓鍋果然放在竈頭,時尋本想上手,結果餓狠了使不上力氣,好在有季忱幫忙。他笨手笨腳地打開鍋蓋,一邊將白粥倒進碗裏,一邊指揮時尋離遠點。

“你這麽做,不怕被發現?”時尋問,“萬少將沒發現異樣嗎?”

“他不常看監控。”季忱端著一缸粥健步如飛,一直到把粥放在桌上,招呼時尋:“趁熱喝。”

身後哪有時尋的影子,走廊也沒有。

暗罵了一句,他慌慌張張地回去找小病秧子。

“這個世界的白月光是缺心眼?”時尋看著對方火燒屁股般毛躁的動作,“他不是狙擊手嗎?”

“可能是真傻。”系統推銷,“萬初堯的能力比季忱出色,你要不試試主角攻?”

回來找時尋的季忱不滿地“嘖”了一身,示意時尋將手搭在自己手臂上。

多了個人攙著,時尋走起來快了不少,就是鈍痛和絞痛摻在一起,幾步路的距離被他走得像是到天涯海角,他看起來難受極了,脊背顫顫,如拉滿的弓。

季忱把他的手往臂彎挪了挪,讓他更好借力。

“你看他都不知道抱你回去,低情商。”

“比你那個板著死人臉的攻好。”時尋走得呼吸都急促起來,“你的升級是去給自己休假了嗎?”

頭頂的聲音近了,季忱低頭:“我抱你?”

時尋混亂地點頭,腦中只剩下“萬初堯把臺階設這麽高是想省點材料費吧”。

身體一輕,當時尋意識到自己答應了什麽的時候,已經晚了。

男人身體很冷,胸肌硬.邦邦的,時尋又渾身上下幾乎只有一把骨頭。他不舒服地動了動。

季忱抱人動作很生疏,他撥著他的頭往自己頸窩靠靠,又調整姿勢讓他窩得舒服了些,才繼續往上走。

懷裏的人像是嚇傻了,一動不動,清淺的呼吸落在頸邊,溫熱濕潤。季忱忽然想起小時候鄰居家小孩養的兔子。

那麽軟那麽小一團,一靠近就躲得很遠,但是當他找準機會將它撈進懷裏,那小兔便一動不動了,鼻頭一聳一聳,湊近了還能聽到它的呼吸聲。

後來,鄰居家把那只兔子殺了吃,那小孩哭得很慘,吃肉的時候卻故意吧唧嘴向季忱炫耀“兔肉吃起來很香”。

第二天他就被發現死在了後山,身上有被動物啃咬的痕跡。

村民都嘆息,說是貪玩跑到後山,被豺狼咬了,徹底救不回來了。

當時的屍體鑒定技術不高,加上鄰居家條件不好,孩子又多,死一個還減輕負擔,兩夫妻哭了一天,第二天便跟個沒事人一樣把幺兒下葬了。

奶奶將他抱進懷裏,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安慰的話。他被抱在懷裏,淡定地將彈弓往兜裏藏了藏。

既然沒辦法對另一條生命負責,就不要一腔熱血去決定。季忱想,死得好。

青年的頭發蹭著他的下巴,發絲柔軟,像小動物軟蓬蓬的茸毛。

季忱單手抱著時尋,順手將門邊的醫藥箱拿進屋,將他放到床上。

青年的眼裏的敵意和警惕消減了不少,垂眼看他的時候,很柔軟。

“別動。”季忱捉住他白膩的足尖,語氣放軟,“我們是朋友嘛。”

時尋被他“兇”了一句,果然不敢動了,雙手撐在床沿,認真地看季忱處理傷口。

小麥色的肌膚將時尋的皮膚襯得越發白膩,青筋突起的手托著他的腳底,拇指搭在雪白的、帶著淡淡青色血管的腳背上,另一只手攀上纖細的小腿,傷口不深,滲著血珠。

季忱捏著小小的棉球,用生理鹽水一點點蹭幹凈上面的血痂,時尋吃痛想縮回腳,被季忱半強迫地扯住。

青年便不動了,房間裏只能聽到他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可能存留的碎瓷片給你處理幹凈了,你要不先去洗個澡,我給你貼創口貼......”季忱捏了捏時尋飽滿的足腹,一擡頭,要說什麽瞬間被拋到腦後。

嘴唇被青年咬得艷紅,狐貍眼吃痛半瞇,兩腮可憐兮兮地懸著淚,就好像......被人欺負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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