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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小跟班(19) 時尋覺得自己簡直要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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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小跟班(19) 時尋覺得自己簡直要把……

束.縛帶將他死死捆住。

“我們一起出去, 等你身體好起來……”面前一片黑暗,一雙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濕潤熨帖。

他本以為是對方掌心的汗, 知道那人的聲音顫抖著, 帶著濃濃的乞求:“小尋, 別哭, 別哭……”

“你先松開我。”他聽見自己說。

那雙手卸了力道,面前是雪白的天花板, 沒有一個點,連陰影都沒有, 也沒有吊燈。

他隱約感覺有些奇怪,可比起這個, 他對夢中另一人的樣貌更加好奇。他使出全身力氣微微斜過臉,就在快要看到的那一刻——

世界成了虛無。

時尋猛地睜開眼, 心跳劇烈。

失重感太過劇烈, 睜眼是雪白的天花板。

有燈有陰影,灰白色。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夢裏的自己看不見。

“醒了?”一只手從邊上伸過來,蒙住了他的眼睛, “再休息會吧,還早。”

什麽都看不見的感覺讓他很不安, 時尋掙了掙, 按壓的力道不重, 頭一搖便被晃開了。

他看見了少年烏黑的短發,高挺的鼻梁,眉毛微蹙。睫毛掃下一片陰影,淺色的眼珠成了深棕色, 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雖然頭很疼,身體也很疲憊,但時尋並沒有感覺到多少疼痛,除了手背上還吊著針外,和平時沒什麽區別。

“你好好休息。”方綏知又一次將他昂起的頭按了下去,身體前傾,額頭貼在了他的胸口。

心跳有力,一下又一下撞擊著他的耳膜。

當時的一幕讓方綏知現在仍心有餘悸。

從他與那幫嘻哈青年擦肩而過開始,不詳的預感就一直籠罩在心頭,方綏知原本想回去,又怕時尋覺得自己管得太多,猶豫著往外走。

大約吹了十分鐘晚風,方綏知仍然沒有平靜下來,猜測在腦中不斷盤旋,攪得他心神不寧。他在原地躊躇了一會,還是選擇了回去。

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讓他先報了警,稱自己的朋友似乎受到了威脅。同時他往回趕,十來分鐘的路程被他用了一半的時間走完,可事情比他想象中發生得要快。

當他沖進巷子裏的時候,正好看到時尋倒在地上,光線不好加離得遠,他只能看到時尋雙手抱頭蜷縮著護住肚子,一幫人將他圍住,地上的煙頭火星還亮著。

僅有一面之緣的背心男一腳將為首那個踹到墻上,剩下幾個先是一哄而上,被幾招撂倒後紛紛要逃。

然後——警察到了。

“醫生說你是創傷後應激障礙發作了。”方綏知抿了抿唇,“抱歉。”

“你有什麽好抱歉的。”時尋不解,“不是你的錯。”

“如果我早點認識你,今晚晚點回去,或者是......”一個模糊的報覆念頭在方綏知腦中成形,但他不打算說,時尋只要永遠單純下去就好。

“你把我從衛生間救出來那一刻開始,我們之間才有了緣分。”時尋的手指插.進枕在他胸脯上的少年的黑發裏,一邊玩著他的頭發一邊道,“說起來還要謝謝他,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遇到你。”

聽到那個“他”,方綏知眼底有恨意轉瞬即逝。

時尋點到即止,扭了扭身子,牽扯到傷口,“嘶”了一聲。

手上的擦傷看起來可怖,但實際沒造成多大傷害,腹部起了很大一塊淤青,好在時尋身體好加上年輕,除了痛點也沒多大問題。

但這一聲卻讓另一個人緊張不已,方綏知一下子直起身子,捉住他的手,又要去掀被子:“哪裏疼?我去叫醫生。”

“不用,剛剛牽扯到傷口了而已。”少年眉眼彎彎,任由方綏知扣著他的手,“你好像很擔心我。”

“不是好像。”方綏知這樣說著,嘴唇貼上他結了痂的傷口,小心翼翼地吻了吻,“時尋,你對我來說很重要。”

少年低下頭,不好意思道:“你對我來說也是。”

指針指向一點,方綏知還想多陪他會,被時尋趕了出去:“你別逃學。”

他本想要爭辯幾句,可一低頭,少年仰著臉看他,臉色和嘴唇都蒼白著,脖頸纖細,仿佛一折就斷。

嘴邊的話還是沒說出口,他親了親他的唇角:“有需要給我打電話。”床頭櫃放著一部新手機,裏面電話號碼只有兩個——奶奶和方綏知。

方綏知給出的借口是他那老年機摔壞了,一戳即破的謊言,實在不像他這個智商的人會撒的謊。

有恃無恐罷了。

時尋覺得自己簡直要把白月光寵壞了。

方綏知一走,病房又恢覆了安靜,時尋拿過邊上的雜志,隨手翻著。

這次任務進度有些慢,或者說,相比於上一個世界,這個世界的時尋幾乎沒有刷過渣攻的悔意值,全靠自然孳息。

“宿主,你現在受傷了,主角攻也不來看望你,怎麽刷悔意值?”系統有些著急。

時尋屈了屈手指,剛生了痂,結在手指上讓他有些難受:“不是有人代我去了麽。”

系統大受震撼:“這都是你設計的?!”

“想什麽呢,我怎麽可能有這麽大的本事。”不過是順水推舟加上暗示罷了。

能借別人的手做事,為什麽要麻煩自己?時尋輕松地翻著雜志:“不過方綏知的報覆應該不至於直接把陳瑞澤送進監獄裏,這太便宜他了。”

系統忍不住問:“那可是他的竹馬,多年的感情,你能百分百保證他為你所用?”

“竹馬?你問問方綏知承不承認。”

“如果他在途中被主角攻吸引......”系統憂心忡忡,“在世界法則下,白月光和主角攻很容易發生一段感情。”

可原劇情裏兩人什麽都沒有發生,時尋想也知道,方綏知這樣的天之驕子看不上一個爛掉的、空有皮囊的家夥。

他沒有立刻回答系統的話,自顧自翻看著雜志,翻到寵物專欄,望著漂亮的皮質項圈出神。

“我不是早說了嗎,他是我馴的一條狗。”

“忠心耿耿,一往情深。”密長的眼睫將他所有的情緒蓋住,嘴角掛著笑,“甚至連項圈都不需要。”修長的手指劃過紙頁,翻到下一頁。

原主的願望達成了,現在,輪到白月光去完成時尋的願望了。

時尋身體上的傷還不至於要住幾天的院,被強制“扣留”三天是方綏知強行要求醫生的,生怕他出什麽事。

白月光怎麽這麽快就蹬鼻子上臉了。時尋惆悵地嘆了口氣,悲哀地發現上一個世界和這一個世界,自己都是被管著的那個。

傍晚的時候宋與來了,還有那個和他關系很親近的酷哥。

老板一見到他就大呼小叫,和陰陰郁郁的裝扮大相徑庭,硬是把兩個人的探望營造出了二十個人的聲勢。

“早日康覆。”酷哥話很少,像極了剛和時尋認識的方綏知。

宋與憂心:“你在我這翹課打工就算了,這下受傷了怎麽高考?雖然我很看好你向往自由的勇氣,但是......”

“我保送了。”

病房從二十個人變成了兩百個人,伴隨著一連串鳥語花香的問候,大體意思就是“我與兄弟心連心,你與兄弟玩腦筋”。

酷哥宋為在護士殺過來警告的前一刻扣住了他的脖子,動作無比嫻熟地將人往胸口一扣,手動消音。

兩人雖說是兄弟,性格可謂天差地別,不過宋與吵歸吵,還是很熱心地:“你保送哪?給你拉個橫幅啊。”還能順便吸引一波高三學子什麽的......

時尋哪裏看不出他的心思,可惜原主是個單純性子定不知道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再加上幫宋與做一波宣傳也沒什麽,他想了想,最後還是點點頭,沒有說其他的話。

時尋第三天下午出院,怕奶奶擔心,直奔第三醫院——他特意穿了能遮住一截手掌的長袖,正好能遮住傷口。

一個月的住院,奶奶的精神比開始好了很多,只是落下病根,說話含糊,好在時尋和奶奶平時的交流就簡單直白,他基本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很好地避免了老人家傷心。

直到奶奶拍拍他的手掌,示意他坐下。

她話說得很慢也很吃力,努力讓時尋聽清,只是這些話太長,她說一段就要歇一會,那雙渾濁的、深陷在皮膚裏的眼睛望向他時,似乎能把時尋看透。

“小尋,之後的路,你要想清楚。”她話裏有話。

她說得慢,生出了一字一頓的莊嚴肅穆:“你這孩子從小就有主見,和你爸爸一樣倔,是我當初把他看得太緊才讓他......你是個聰明孩子,奶奶相信你的選擇。”

他沈默了下來。

過了許久,時尋下定決心,攥緊她枯樹般的手:“我喜歡他的。就是今後會吃苦也可以。”

被嘲笑也可以,挨罵也可以,被詛咒也可以,不論怎麽樣,他都會和方綏知走下去。

“那他呢?”奶奶問。

在時尋的沈默中,奶奶沒有把話說死,只是道:“如果他想好了,就讓他來家裏吃頓飯吧。”

“......會的。”時尋是這樣回答的。

走出病房後,時尋給方綏知打了個電話,對面的人應該在忙,沒有第一時間接起電話。

在等待過程中,時尋忽然想起,自己房間裏放著一堆方綏知獲獎的照片,要是他看到,會不會把自己當成變態?

可是扔了吧,自己都收集那麽久了。

他決定暫時擱置讓方綏知來家裏的通知。

可就在下一秒,電話被接通了:“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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