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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小跟班(16) “你為什麽和我搶時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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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小跟班(16) “你為什麽和我搶時尋……

他們分明離得很遠, 可方綏知卻接住了他眼底的情愫。

瞳仁細微地顫著,連同那長長的羽睫一起,懵懂又小心。

心被那清澈又繾綣的目光碰了碰, 封閉的山谷猛然敞開, 大風無休無止地刮進來。*

胳膊被拽了拽, 時尋回過神, 他錯開方綏知的視線,按了按胸口。

熟悉不已的悸動, 似乎不只在第一個世界出現過。

腦中模糊地閃過一張臉,還沒等時尋看清, 就消失在了腦海深處。

他忽然想到之前看過的八秒法則,他和方綏知又對視了幾個八秒?他們墜入了幾個愛河?

周邊的人群忽然騷動起來, 整齊劃一地擡頭,還有些人激動地拍同伴:“流星雨!看!流星雨!”

在所有人都在看流星雨的時候, 時尋又一次看向他, 視線再次撞在一起。

他看見方綏知穿過人群向他大步走來,流星雨落下時的光灑在他的臉上,時尋看見他望著自己,輕輕地笑著。

少年滾燙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布料滲進皮膚裏, 後腦勺忽然被扣住,強迫性地轉向方綏知。

鼻尖貼著鼻尖, 時尋聽到方綏知問:“我可以親你嗎?”

時尋想要點頭, 可惜方綏知業務能力很不熟練地加大了力道, 像是怕他逃走。

那雙手不斷顫抖著,時尋忽然覺得荒謬。才認識多久,真的會......喜歡到這種地步嗎?哪怕和相識已久的竹馬撕破臉都不在乎?哪怕今後會受到無數人的嘲弄也不在乎?哪怕......他是要死的。

時尋忽然意識到,這些是他自己的憂慮, 而不是方綏知的。

至少他在這一刻,來自異世界的靈魂被輕輕撥了一下。

“方綏知?”聲音如平地炸雷,語氣驚悚,“你是不是有病?!這是我的時尋!”

少年渾身一顫,卻沒有推開方綏知,半推半就地將人拉近了。

柔軟的唇相觸的瞬間,周遭喧鬧的聲音如潮水般褪去,兩道一樣熱烈的心跳撞在一起,震得耳膜發麻。

方綏知餘光瞥見竹馬的影子不斷動著,很聒噪。

於是他閉上眼,更加認真也更加用力和時尋吻在一起,睫毛交疊在一起,很奇妙的感覺。

少年將唇往前送了送,小心翼翼地張開嘴,任由他擷取津液,纖長的睫毛顫得更厲害了,含著兩汪水,倒映出照亮夜空的流星。

直到周圍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方綏知才松開時尋。

安撫般捏了捏他的掌心,他一只腳向陳瑞澤的方向跨了半步,將時尋擋在身後。

方綏知眉眼冷淡,和面前暴跳如雷的少年對比強烈。

早在陳瑞澤喊出第一句話時,時尋就聽到了系統的“‘陳瑞澤’悔意值上漲至75”。或許是氛圍太好,就連系統播報的聲音都低了些。

時尋站在方綏知身後,露出了一個勝利的微笑,卻不是對著陳瑞澤的。

他成功把他拉了下來。時尋想,方綏知和自己一樣糟糕了。

他刻意將自己的心動忽略,可還是忍不住伸出手指,勾住方綏知的衣擺。

像自己先前在英語課上那樣,方綏知將他的手指攥住,捏了捏。

陳瑞澤怒不可遏:“你為什麽和我搶時尋?!”

“搶?”方綏知將這個字咀嚼了一會,眉毛一挑,“他本來就是我的。”

“你!”

方綏知有理有據:“你之前喜歡不是我麽?雖然被你這種人喜歡很晦氣,但是——”他頓了頓,“還好你喜歡的是我,讓時尋少沾了臟東西。”

陳瑞澤憋得滿臉通紅,說又說不過,方綏知悠哉游哉地看他跳腳,雲淡風輕地將手指擠進時尋的指縫,扣住。

“時尋!”陳瑞澤忽地將矛頭對準他,“你不是最喜歡我嗎?!”

少年牽著方綏知的手緊了緊,他對上陳瑞澤暴怒的目光,害怕地往氣質清冷的少年身後縮了縮:“以前是喜歡的......可是,你不喜歡我呀。”

“我怎麽不......”

“你知道他喜歡什麽?還是你對他的習慣爛熟於心?”方綏知打斷。

陳瑞澤一下子被噎得說不出話,臉紅脖子粗地楞在原地,下意識反駁:“難不成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方綏知截住話頭,“但我為什麽要證明給你看?”

陳瑞澤啞口無言,伸出手指著瑟縮的男孩:“我等著你來求我的那天。”

怕是等不到咯。時尋暗暗翻了個白眼,在方綏知看過來的時候趕緊裝成小白兔樣裝模作樣地貼著他的胳膊擋住臉。

他看上去怕極了。

也對,陳瑞澤對他的態度一直都很惡劣。方綏知忍不住伸出手指蹭了蹭他的臉。

少年任由他摸,還沖他感激地笑,狐貍眼瞇成彎彎的月牙兒,但沒持續多久,笑忽然淡了下去。

“你會討厭我嗎?”他小小聲問。

“怎麽會。”意料之中的答案。

時尋裝模作樣:“可是別人都討厭我,在你這,這一天會什麽時候來?”

“條件不成立,無法做假設。”時尋捏起來手感很好,方綏知惡趣味地將他捏成小雞嘴,見少年羞憤欲死的模樣又捏了捏,“我不是別人。”

少年不知道是被說動了還是不想再成為他手裏的玩具了,掙紮著要將自己解放出來,方綏知只好遺憾地松開他。

下山的人比上山的少很多,平臺上搭起大大小小的帳篷,時尋很羨慕地看著,感嘆了一句:“真幸福啊,可以躺在星空下。”

方綏知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咳了一聲:“露臺也能看到星空。”

“今晚不去啦。”時尋擺擺手,“昨晚也沒回去,我奶奶還在家呢。”

方綏知遺憾放人。

將時尋塞進出租車裏,對方搖下窗戶,朝他道別。

街邊很寂靜,路燈將他的聲音割成一段段,由夏風送到耳邊。

明明只是一句“再見”,方綏知卻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嘴角一點點挑起。

“再見。”載著時尋的出租車消失在視線裏,方綏知這才舍得坐進等候多時的出租車裏。他從沒想過這個平平無奇的詞匯有這麽美好的意思。

“再見。”他對著窗外流動的樹喃喃道。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調侃:“和女朋友告別?看起來你們玩得很開心。”

“嗯。”方綏知難得多說了幾句,“和對象出來玩,今天剛在一起。”

司機恭喜了幾句,喜獲兩百小費。

方綏知一路上構想了很多,從該如何讓時尋重建自信心到以後婚禮是在草地上還是海灘上,他都想了一遍。

他記得時尋說過想看海,可時尋又說喜歡躺在草地上懶洋洋地曬太陽。

最終在方綏知艱難決定都安排一場,思考要邀請人的時候,手機屏幕忽然亮起。

他電話很少,父母幾乎不打電話來,其他人的電話也僅僅只是存著,這麽晚更不可能是學校的事情。

“方綏知,你能不能@#%……!”少年那邊的環境很嘈雜,時尋的聲音哽咽又著急,無奈老年機實在破,方綏知又“餵”了幾聲,還是沒聽清對方說了什麽。

電話被突兀地掛斷。

方綏知拿著手機楞了會,火速穿好衣服準備出門,可到了樓下動作卻止住了——時尋從未告訴過他他家住哪裏,他知道時尋的喜好,習慣,可一切客觀存在於時尋身上的,他卻沒有了解。

夜冷了下來。

方綏知一向是個理智的人,冷靜下來後,他決定先去學校查電子檔案,然後問附近的人時尋去了哪裏。

雖然很麻煩,但以陳瑞澤那個漠不關心的性子,哪怕自己問了都沒用。

方綏知步履匆忙,一邊走到街邊打車一邊撥時尋的電話,短暫的寂靜過後,電話總算撥通了。

電話那頭的人聲不甚清楚,但起碼這次沒出亂子。

“我馬上過來。”方綏知簡短道,隨即對司機道,“去第三醫院。”

“怎麽這麽急?”很湊巧地,司機是剛才那個,笑著調侃了他幾句,和他聊起天。

司機是個很熱情的人,哪怕方綏知只是“嗯”一聲,他都能滔滔不絕地講下去。方綏知心不在焉地應著,忽然聽到對方說:“你說巧不巧,我剛剛拉了個客人也去第三醫院,說是朋友出了事。”

方綏知默默坐直了身體。

司機又看了他一眼:“個子高高的瘦瘦的,跟你差不多的年紀,耳朵上帶著耳釘。”

接下來的話方綏知沒聽進去。

時尋給陳瑞澤打電話幹什麽?陳瑞澤比自己先到了?他不會兇時尋吧?

方綏知腦中浮現出少年蓄著兩包眼淚的可憐模樣。

“第三醫院”的紅色字樣很是顯眼。

方綏知大步向醫院走去,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一定要給時尋換個手機!他恨恨地想著,根據時尋的指示左拐右拐,入眼是緊閉的門和“手術中”。

少年肩膀一聳一聳地,手上是亮晶晶的淚水。

陳瑞澤那蠢貨都不知道買包紙巾的嗎。

方綏知大步走上去,將一旁明顯安慰出了倦怠,開始渾水摸魚說無關痛癢的話的陳瑞澤撥開。

“餵你......”

方綏知冷冷瞥了他一眼:“去買包紙巾,三個臉盆,牙膏拖鞋毛巾各兩份......”

他又轉向時尋,將他用力抱進懷裏。

“一切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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