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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小跟班(5) 寂寞的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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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小跟班(5) 寂寞的十七歲。……

當然不。

少年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

期間陳瑞澤企圖狡辯,奇怪的是他根本插不進兩人中。

好在方綏知沒有多說,時尋見主持人已經下臺,忙不疊從大門溜走了,剩下兩人的氣氛瞬間尷尬起來。

特指陳瑞澤。

方綏知不覺得有什麽,他只覺得面前低年級的學生很眼熟,估計除了昨天,他們還在哪裏見過。

他要走,這高二學生似乎急了,一面喊著他的名字,一面踢了踢邊上的同學,讓對方趕緊滾,面向他時帶著點諂媚地笑:“你的位置遠,要不坐這裏?”

方綏知對這種好似地痞流氓的耍威風行為很不喜歡,拒絕的話在唇邊滾了一圈,最後還是坐了下來。

“你和時尋很熟?”方綏知沒有看他,望著臺上的老師,很普通地閑聊。

陳瑞澤像是沒有料到他會問這個,楞了一下:“啊......對。”

側對著他的少年將臉轉了過來,臉上沒特別的表情,看起來很淡漠:“你們怎麽認識的?”說完他就後悔了,顯得自己很在意時尋似地,時尋......不過是他剛認識的同班同學。

他看見那高二學生面露喜色,隨後滔滔不絕地同他講起兩人相識的經歷。除去一堆鼓吹他自己的華而不實毫無作用的詞語後,從“時尋被堵在角落”聽到“校園裏只有這高二生同他講話”的方綏知心有點澀。

他怎麽過得這麽可憐。

方綏知又想到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少年眼裏滿是失落,走到他身邊的時候,眼角帶著淚,在瓷白的臉上格外刺眼。

淚水落在微涼的皮膚上,帶著不合時宜的燙。

那高二生還在聒噪地說著什麽,方綏知又將頭轉了回去——這是拒絕繼續交流的姿態,可惜對方並沒有讀懂自己的意思,還在喋喋不休地輸出他對時尋的幫助,施舍般語氣讓方綏知很不舒服。

明明他值得更好的,至少......不是現在的生活。

“值得更好的”的時尋在小飯館打工,時薪十塊,小飯館人不算多,老板的上初中的兒子幫忙完全來得及,但時尋手腳麻利還幹凈,飯館老板的兒子便磨著父母雇傭了時尋。

時尋的老年機也是他們給的,八十塊,不知道幾手貨,但好歹能打個電話。

或許是夏天快到了,小飯店的晚上一下子忙碌起來,老板和老板娘在後廚火熱朝天地忙著,透明的窗能看見火苗一下子竄起來,橙色的光映在老板臉上,男人滿頭是汗,顛勺的時候渾身的肉在顫。

“楞著幹什麽,憨仔。”老板娘忙著收拾桌子,見他背著書包站在原地,喊了一聲,“把書包放下,去端盤子。”

兩夫妻都是廣東人,交流都用粵語,只有對時尋和客人才說帶著點口音的普通話,此時老板娘喊完,吭哧吭哧擦著桌子又念叨了句什麽,時尋沒聽懂。

他將書包放到後廚的角落的矮凳上,在他來之前是沒有的,直到原主第三次趁著人少縮在後廚角落學習被發現後,老板娘痛罵了他一頓,第二天便出現了一把小小的塑料椅子,帶靠背的。

明明前一天老板娘還罵他偷懶。

在上初中的小胖墩從樓上走下來,見店裏擠得連走路都困難,站在最後一級臺階遠遠地喊了一聲“時哥”。

小胖墩揮了揮自己的試卷:“時哥一會來樓上唄,我有些題不會。”

百忙之中時尋點了點頭,嘴裏回應著:“啤酒起子在前臺的筐裏,幹凈的筷子是嗎?我給你拿。”

過道要側著踮腳走,人們吆五喝六,還有染著各種頭發的社會人士插科打諢,一來就是一大幫,把桌面吃得很磕磣。

時尋本來是很煩的,可漸漸地,也習慣了。

七點的時候,老板讓時尋把飯給小胖墩送上去,他敲了敲門,打開。

一看是時尋,小胖子藏到一半的手機瞬間不藏了,一面罵著隊友,一面示意他把飯放邊上:“時哥我桌上有巧克力,挺好吃的你嘗嘗。”

時尋怔了怔,默默將巧克力放進口袋裏。

他對“謝謝”遠沒有“對不起”熟悉,因此說得既小聲又別扭,小胖墩打游戲打得熱火朝天,沒回應他。

樓下又傳來了喊聲,時尋將門帶上,下樓。

背後滿是黏糊糊的汗,電風扇火力全開,並沒有用處。

“小尋,去把這幾張桌子支去門外,凳子在那邊。”老板娘下巴擡了擡,端著一摞碟子經過他,“今天忙,讓陳青自己做題,別管他。”

時尋於是點點頭,酸脹的腿又動了起來,心臟有點痛,不過不是大事。

很忙碌,但感覺並不壞。

一直到十點,人才漸漸少起來,等飯店又變回冷冷清清的模樣,已經十點半了。

他本來想幫老板娘去洗碗,結果老板娘嫌他洗得不夠幹凈,讓他自己玩去。

時尋便攤開書,去找了張桌子寫作業。

桌子上一股擦不幹凈的飯菜味,擡手的時候試卷被牢牢黏在手臂上,搖頭風扇吹著溫吞的風,忙碌了那麽久,扒飯的時候時尋的腦子還是空的,等到吃完飯,將幹凈的飯菜打包起來,他才緩過神。

等老板娘結完工資他就要回去了,希望她快一點,不然飯菜容易壞。

又是數學,時尋一心二用,一邊做著題一邊盤算著這次能省出多少錢,夏天電費開銷大,老年人身體弱,房子又悶,空調還是開著好。

等他做完一張試卷,老板娘甩著一手的水從廚房走了出來,從臟兮兮的圍兜裏拿出一百遞給他。

紅通通的票子沾著水落到他手裏,時尋見老板娘要上樓,忙不疊喊住她:“那個......多給了四十。”

“要高考了吧?錢拿去補補身體。”老板娘揮揮手,“高考完有時間的話來輔導陳青的作業,初中的東西被他學得一塌糊塗......”

她消失在了拐角。

一會,老板光著膀子從後廚出來,見時尋還不走,要趕人:“再不回去就把你鎖裏面了啊。”

老板膀大腰圓,光頭斷眉,還潮流地打了個眉釘,右臂紋的白虎紋身已經胖成了肥貓。

見他收拾了書包要走,老板拿了個小西瓜出來,又從冰櫃裏拿了瓶可樂:“你們小孩就愛喝這個。”

時尋對碳酸飲料無感,但他還是收下了這份禮物,放進書包裏。

風冷了下來。

回家的路還是一樣黑,今天的月亮比昨天亮,也更圓。

少年抱著西瓜,背著書包沿著街道慢慢走著。

系統自從早上說修覆bug之後便沒了聲音,不論時尋怎麽叫都沒有回應,他只有一個人。

路燈壞了好幾個,剩下的暗暗的,看起來也離壞不遠了。

心忽然變得很空。

夜空中有什麽亮亮地劃過,時尋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是飛機,好奇地擡頭看,沒一會,飛機也消失了,像一顆形單影只的流星。

他忽然想到上個世界和楚南明約定的一起去國外,還沒實現自己就“去世”了,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

時尋又想到了和楚南明長得很像的方綏知,也是好人,但蔫壞。

昨天還說要把他賣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三歲小孩,說賣就賣。

少年吸了吸鼻子,一種更加覆雜的情緒盤踞在心頭,就連黑暗都沒那麽可怕了,他甚至有些享受。

享受晚風,群星,明月。

遠遠地看見奶奶站在樓下,時尋的心滿了,又好像沒有。

他加快腳步走過去,與小老太太肩並肩走上樓。

奶奶走得很慢,他便慢慢地跟著,一邊和她說話,說飯店多給了他錢,還給了他一個西瓜,說學校最近作業好多,還好他全都會,說他最近交到了新朋友。

說到這裏,時尋心裏又開始空了。方綏知笑起來很好看。

奶奶靜靜地聽著,時不時接上兩句,又問他錢還夠不夠,有沒有人欺負他。

於是時尋笑起來,說自己的成績比所有人都要好。

洗完澡後的風似乎更涼快了,冷冷地吹過幹爽的皮膚,被子封存了一個白天的陽光,暖融融的,帶著讓人安心的香氣。他的床靠著窗,窗外是被圍在月亮邊上的雲。

朦朦朧朧的,連帶著時尋都開始朦朧起來。

他又想到方綏知了,他很想知道方綏知為什麽要對自己這麽好。

總不可能......他就是楚南明吧?時尋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搖曳的意識都被拉了回來,天花板在黑暗中帶著斑駁的灰,又有些藍,他又開始恍惚起來。

如果方綏知就是楚南明的話,也不是不行,他還記得自己給他的戒指嗎?方綏知什麽時候帶自己去坐飛機......

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時尋似乎聽到系統“叮”了一聲。

“漏洞已修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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