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金主的歸國白月光(10) “我能..……

關燈
第10章 金主的歸國白月光(10) “我能..……

氣氛沈默下來,抒緩的鋼琴聲離得很遠。

刀叉相交的聲音,皮鞋在地毯上的沙沙聲,都融化在艷紅的玫瑰裏。

那玫瑰占據了他全部的視野,紅得張牙舞爪,銳不可當。

周旭珩在電話那頭的諷刺謾罵是刺向他的尖刀,戳爛他的自尊,戳斷他的脊梁,在他的血肉裏翻攪。

時尋用手背去抹眼淚,可淚水如同決堤一般,越擦越多,餐廳環境很安靜,他死死地咬緊嘴唇,生怕漏出一兩句哽咽打擾別人用餐。

他一直卑微、謹慎地活著。

他唯一的“朋友”毀了他的愛情,他卻連責備對方的權利都沒有。

服務生還在上菜,但兩人都沒了繼續吃下去的心思,時尋握著刀叉,盯著餐盤發呆。

“時尋。”楚南明突然開口,“雖然我不知情......但是如果那束玫瑰你能接受的話我......”

“楚先生別拿我取樂了。”時尋吸了吸鼻子,“抱歉我不喜歡這個玩笑。”

他語速飛快,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好不容易憋住的淚水又嘩啦啦地掉出來,時尋無心繼續飯局,起身:“失陪。”

Omega走得飛快,楚南明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連句“再見”都沒來得及說。

他們還會再見嗎?楚南明想。

世界上最好的周先生?周旭珩有哪個字符合了?他不明白。

他望著Omega匆匆離去的背影,出神了很久。

不是為了讓執迷不悟的時尋回頭,是他的私心。

剛才的也不是玩笑,是他的真心。

他喜歡竹馬的Omega。

楚南明忽然意識到,荒誕的“一見鐘情”竟然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沒一會,老同學從門外步履匆忙地走來。

“怎麽了?你的伴侶不喜歡嗎?”

楚南明勉強露出一抹笑容,剛張口就被老同學以“臥槽你也會失戀”的表情同情地拍了拍肩。

“那不是我的Omega。”楚南明低聲道。

看來是還沒追到手。

“他的Alpha對他不好,所以我做了蠢事。”楚南明回想起青年當時慌亂迷茫的眼神,閉了閉眼。

看上的還是有主的?!

老同學忍不住勸:“喜歡你的一抓一大把,別上趕著當三啊。”

“被愛的才是小三。”楚南明嘴角漾出一抹冷笑。

上一句話裏漏出來的尖刻譏誚消失殆盡,他又成了平日裏溫柔可親的樣子:“不管怎麽樣,今天謝謝你,改日再來光顧。”

“等著你的好消息。”老同學是個人精,順著他的話祝福了幾句,滿臉堆笑地送客。

楚大少爺喜歡什麽樣的樣的沒有,上趕著當三還死不承認真是少見。

時尋沒急著打車,沿著路慢吞吞地走。

“早知道帶點紙出來了。”時尋努力地吸著鼻子不讓鼻涕流下來。

“宿主您不回去找周旭珩嗎?”系統忍不住道。

“急什麽?現在回去就是上趕著找不痛快。”時尋絲毫不急,“等他悔意值漲了我再回去。”

“你是故意的?”

“還不算太蠢。”時尋臉上的難過煙消雲散,要不是眼睛還紅著,任誰都看不出來他剛剛哭得都快喘不上氣來。

“玫瑰花那麽大捧,我又不是瞎了。”時尋道,“這白月光心還挺黑的。”

“那渣攻的電話?”

“關我什麽事,他自己撞上來的。”實則不然。

如果時尋選擇了乖乖回家,根本不會出現這一場鬧劇;如果他乖乖回家,也不會有獲得悔意值的機會。

直到系統播報“‘周旭珩’悔意值上漲至30”,時尋才打了個車回周家。

回到周家,一打開門就對上周旭珩陰沈的目光。

小Omega對上他的視線,忍不住往外退了退,然後被一把攥住了手腕。

時尋本就瘦,被這麽一捏疼得快要死過去,眼淚說來就來:“周旭珩,你輕一點......”

Alpha置若罔聞:“你為什麽這麽不聽話?”

時尋懷疑周旭珩沒人的時候是不是四條腿走路的。

但演還是要演下去,小Omega哆嗦著,努力將身子遠離他,可是AO力氣懸殊,他被死死箍在懷裏,對方的用力在皮膚上留下了觸目驚心的血痕。

“放過我,珩哥,求求你......”時尋聲音很輕,含混地藏在哭聲裏,他想要用手捂住自己狼狽的模樣,可手被用力攥著,他被逼著直面將他逼到這步的男人,痛哭流涕。

掌下伶仃的手腕隨著主人的哭聲不斷地顫著,周旭珩神色覆雜,但還是沒松手,任憑他哭得整張臉都是淚。

他們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呢?周旭珩想,時尋明明很愛他的。

他說過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說過這輩子只想跟著他,他說七老八十了還要跟著他去看月亮。

可現在,Omega只是嗚嗚地哭著,一個勁地搖頭,想將手從男人掌心抽出來,卻只換來更用力的鉗制。

“時尋,你那天說的話我想了很久,現在我可以告訴你答案。”周旭珩費力地制住他,說到底時尋也是個成年男人,即便身量上不及他,力氣也沒他大,但周旭珩摁住他的力氣比開始要費力很多。

他說:“即便楚南明回來,我們也在一起好不好?他是個Alpha,而我們可以有個孩子。”

時尋還是搖頭,漂亮的狐貍眼裏滿是痛苦,淚水浸濕了他的睫毛,壓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看不清面前的男人。

“時尋,你不該這麽胡鬧,我不喜歡這樣。”

他最害怕的就是周旭珩討厭他,這一點,周旭珩也知道。

可平日裏奏效的招數在今天卻失了靈,時尋不斷地掙紮著掙紮著,手腕連帶著小臂上的指痕紅得發烏,但他還是沒有停下。

忽然,他不知道從哪裏爆發出一股力氣,一把掙開周旭珩,順手扇了他一巴掌,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同時用十成十的音量喊道:“我和誰在一起和你沒關系!”

Omega嘶啞的嗓音悲愴但決絕,像是被逼進絕路的小獸。

脆弱的菟絲花不該這樣。

“你說過喜歡我。”Alpha眼裏滿是失望,“我也喜歡你,雖然我現在才發現這一點,但是是個人總會犯錯的對不對?”

“現在不喜歡了。”時尋冷冷地丟下一句,向門口沖去。

周旭珩顧不上臉上火辣辣的疼痛,眼疾手快想要堵住門卻失敗了。

時尋下定了決心要走,誰都留不住。

他是個溫和到懦弱的Omega,可懦弱和倔強並不沖突。

周旭珩的喊聲裹挾在初夏帶著熱意的晚風裏,支離破碎。

他沖出了困住他的牢籠,牢籠外是什麽?他不知道。

周旭珩總說他是菟絲花,時尋知道菟絲花,是一種需要依附別人才能生長的植物,他不喜歡這個玩笑,可Alpha是不會在乎他的想法的。

他只是一個替身啊,一個“離開了Alpha連生存都困難”的替身。

時尋茫然地在走在完全黑下來的路上,別墅附近的安保很好,路燈全都亮著,有小孩吃著冰棒走過,還有拿著把蒲扇,身後跟著兩個保鏢的大爺。

他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他是熱的,和他們一樣熱。

他不敢停下,他知道迷茫會將他徹底擊垮,在不能確定目的地之前,他只能走,不停地走。他牙關打顫,紊亂的信息素被抑制環狠狠勒住,腺體突突地跳著,壓得骨頭縫開始痛起來。

他忽然很想要一個擁抱。

人與人相貼應當更加熱,就像周旭珩方才抱住他一樣,熱得讓人喘不上氣來,可他還是想要擁抱。

可是誰會給他呢,他是一個連家都沒有的人。

月光清冷,雲被風吹散,月光更亮,亮得像一把利刃,直直戳進他的身體,他下一秒就會死在暴烈的月光裏。

他停了下來,在路燈下。

手指顫得幾乎拿不住手機,時尋用力地抓著它,像周旭珩抓住他那樣。

怪不得他要這樣用力。

時尋想,不用力的話,可是會逃走的。

手機只響了一聲,電話便被飛快地接起。

“......楚先生。”心臟破了個口子,痛苦決堤,想說的話很多,堵住了喉嚨。

楚南明應了一聲,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等著他的話。

可這次,楚南明只等到了清淺的呼吸聲。

“你在哪裏?我來接你。”

“我在路燈下。”時尋看了眼黃澄澄的燈泡。

“等著,我過來。”楚南明二話不說掛了電話。

路燈這麽多,他怎麽可能找到,楚南明不過是想確認時尋現在的狀態罷了。

果不其然,Alpha的消息立馬彈出來:“位置發我,我馬上過來。”

時尋戳戳戳,剛要發過去,手機忽然滅了。

演戲很耗費體力,更何況時尋是個信息素紊亂的病人。夏風灌進他身體裏的時候,把燥熱留下了,而楚南明的信息素是薄荷。

這下就是想發位置也做不到了。

時尋蹲在地上出神,身體很不舒服,欲.望在體內翻湧著。心臟也疼,唉。

這下不知道要等多久。

白月光聰明,但總不可能聰明到能計算出他在哪裏,也不可能神通廣大到有千裏眼。

不然就得叫北鬥了。

時尋腿麻,地上臟,他只能站起來,起身的時候又是兩眼一黑。

他落入了一個懷抱。

那人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身上熱騰騰地,滾燙的掌心貼到他的脖頸,手指扣住後腦勺,用力地將他摁進懷裏。

他來了啊。

怎麽來的?找了多久?怎麽找到的?

貼在後頸的手掌很燙,大概是......和他掉出來的眼淚那樣燙。

這次是時尋本人哭了,是那具不屬於這裏的靈魂掉出來的眼淚。

感覺到懷裏人的顫抖,楚南明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沒說話,只是將頭低下來,臉與他的額頭緊緊貼著。

時尋掉了幾滴眼淚便停了下來,Omega哭的時候很安靜,不哭了更是連顫抖都感受不到,楚南明緊了緊手臂:“你願意......跟我回家嗎?”

Omega像是沒有預料到他的回答,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燈光反射出他臉上亮晶晶的淚珠,睫毛上也掛著,像透明的小燈籠。

對方遲遲沒有回答,楚南明能察覺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嗓子幹澀,他忐忑不安地補充:“我不會告訴周旭珩的,我能......做一個見不得光的秘密嗎?你的秘密。”

加上“你的”這個前綴,楚南明恍惚間覺得自己已經屬於時尋了,盡管對方只是看著他,沈思著。

終於,對方張了嘴,楚南明的心跟著吊起來。

他會拒絕嗎?楚南明害怕時尋會因此害怕Alpha,害怕到連“秘密”都不願意讓他當。

“......你好熱,抱得我出汗了。”他聽見時尋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