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3戶籍和電話

關燈
33戶籍和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彼岸綻放、danmeimei、心中的風景三位愛妃的地雷~!~\\(≧▽≦)/~謝謝~!MUA!

昨晚沒有更新,在下面的評論裏請假愛妃們看到了麽?讓大家空等了,對不起QAQ,只是集體活動缺席實在不好,白天趁不上課的時候還去吊水了,而且班長妹子她……都哭了呀!QAQ【這兩天持續焦頭爛額精神分裂嚎歌中

今天沒什麽重要內容,也不怎麽在狀態,對不住大家,明天爭取多寫好好寫!真的!QAQ

翌日黎明,韓耀只躺了一會兒就起來去大胡同早市買包子花卷和牙膏牙刷,回家時洪辰已經收拾好了,跟他說:“吃完早飯就走了,煙臺那邊很多事情等著辦。”

張楊正在廚房煮粥,聽見這話立刻瞪大了眼睛:“昨晚上才來的,今天天沒亮又要走啊。”

秦韶坐著小板凳吃竈臺上的熗拌蘿蔔條,道:“運輸隊那邊兒忙,還有別的生意,這次不能多呆。以後我還來送貨,有的是機會見面兒。”

韓耀也不多留,道:“你回去忙吧,有事咱們再聯系,過兩天家裝電話了就給你打過去。”

張楊總覺得沒招待好他們,還有一頓飯的工夫,就變著法子盡量款待。早飯加了四個菜,還一個勁兒給他們添粥。吃好飯之後又去園子拔了新鮮的大白菜和香菜大蔥,仔細洗幹凈,用豆瓣醬拌大米飯,做了四個白菜大飯包,用盆扣住放在面包車後座,讓他們路上餓了吃。

洪辰看他腳不沾地的都覺得不好意思,不停攔他:“別忙活了,趕緊歇著去吧,整得我以後都不敢來了。”

張楊頭也不擡道:“你回屋等著,馬上就完事,這也不是什麽金貴東西,你們在路上吃喝都對付著,那樣不行。”

秦韶可不拿自己當外人,不客氣的湊過去道:“多放蔥,你家蔥聞著就甜,再多撕點兒啊。”

張楊啥也沒說,直接去園子裏撅了半條壟溝的蔥白給他打包帶走。

洪辰:“……”

韓耀攀上纏藤架子剪了十幾串成熟的葡萄,裝筐裏給搬上車,再把松鼠拎出來交給秦韶,告訴他:“你願意養就養著,不願意養就找個大松樹林放生。”

秦韶拎著籠子轉圈看了會兒,笑道:“行。”

眾人在大院道別,張楊囑咐他們,飯包得想著吃,不然就捂餿了,水果也不能全洗,吃多少洗多少。車裏,秦韶捧著松鼠籠子跟他揮手,洪辰從車窗探出頭最後招呼了一聲,面包車緩緩駛出大鐵門,啟程上路。

汽車開動的嗚嗚聲漸遠,尾氣味也很快消散了,這會兒天才徹底亮起來。

西郊四條街大院兒的晨風清爽,撲面吹來還帶著葡萄藤特有的植物清香,樹葉瑟瑟作響。

張楊將兩扇鐵門掩在一塊兒,嘆氣道:“他們兩次都來得匆忙走得也匆忙,咱也沒好好招待。”

“沒事兒。”韓耀倚在屋門邊,從大短褲口袋裏翻出煙點燃,“都不是外人,秦韶也跟你好,不能計較這些。你這麽一弄,他們反倒不自在。”

張楊想了想,覺得倒也是這麽回事,便釋懷了些,琢磨著以後小韶來送貨得怎麽招待才好,邊麻利地收拾屋子,擦家具,疊被洗碗。看看還有時間,又到院裏洗換下來的臟衣服。

月亮拱門邊有水泥抹的矮臺子,一旁支楞出水龍頭,臺子上有牙具肥皂,毛巾掛在籬笆上,他們一夏天都在這兒洗漱。張楊過去潑幹凈盆裏的水,瞥見了新買的牙膏,一下想起來韓耀後背的蚊子包還沒塗,便放下搓衣板,過去給他哥撩起背心下擺,把紅包一個一個摸上牙膏,再輕輕吹幹。

也不知是因為牙膏還是小孩兒嘴巴裏輕呵出來的氣息,韓耀覺著背上涼哇哇的,直舒坦進了心裏。

他一只手臂抵在門欄上讓小孩兒給塗牙膏,抽完“清晨一支煙”,雙重享受之後十分神清氣爽,拿起柳枝紮的大掃帚掃院子裏的落葉和灰塵。

把家裏一切拾掇妥當,八點半,韓耀騎摩托將張楊送到劇院。

兩人站在劇院門前的臺階下說話,張楊囑咐韓耀中午不要花錢出去吃飯,鍋裏和碗架子上有什麽菜,哪些可以涼著吃,哪些要熱過之後再吃,講好晚上幾點來接。然後韓耀摸摸張楊的頭發,給他扯平衣擺上的褶皺,目送他和師哥師姐們一起進門。

正如同這半年來的每一個早晨那樣。

*

時光在一晃間匆匆流逝,眨眼就到了一九八五年七月中旬。韓耀的新戶口本拿到手,正式在西郊四條街落戶。

八裏鋪派出所辦遷出證跟在四條街辦準遷證一樣順利。

韓耀從街口一路走到派出所門前,坊鄰居冷不丁一看這人,楞是認不出來了,畢竟誰也想不到,這光鮮的大小夥子是當年那個衣衫襤褸,趿拉著破鞋凈身出戶的韓老小,只當是過路人。那些多嘴長舌的婦女便錯失了“韓家老麽回來了”的新聞。

而更幸運的是,韓耀在八裏鋪派出所遇見了貴人。管戶籍的老民警是他家老街坊,也是懂事理心思透的人,認出韓耀後再一看準遷證和戶口本,當即心裏就明白過勁兒來。

韓老小來遷戶口了。

其實誰能不明白呢。必然會有這一天,換誰在這麽個破家耗了二十多年,都得是能跑就趕緊跑啊,跟他們再也不見才好。

老頭兒是八裏鋪的老人了,韓家那點兒事他心裏明鏡似的。當年韓家老婆子半夜拿皮帶抽孩子的動靜,隔兩戶人家都聽得真切,他也曾眼瞧著韓耀肩膀直淌血,衣服上幹巴的全是黑紅的幹涸,還晃蕩著小身板去上學的情形。

老頭替韓耀可憐也可惜,所以他也不等韓耀開口,直截了當的就說了,“你出息了,叔挺高興。這事兒該怎麽辦叔知道,叔也不多問不多嘴,你就放心等著,肯定給你盡快辦穩妥。”

於是,事情就這麽順利的解決了,韓耀事先準備的五條555煙和一千塊錢到底沒使出來,原封不動拎回了家。不出半月,韓耀在八裏鋪的戶籍註銷,拿到遷出證,正式在四條街落戶,也正式從韓家脫離出來。

而與此同時,電信局來給扯了線,家裏終於有電話了——而且不是之前韓耀說的撥盤電話,是那種很先進的程控電話!——韓耀還專門給電話機配了個小櫃。

張楊看著帶按鍵的電話就覺得新奇,這種電話比撥盤還要自動,聽說省城安裝程控電話的,他家還屬於頭一批。正趕巧張楊的家信也收到了,他在回信中附上現在住址的電話號碼,告訴爹媽,是一直以來住在一起的大哥在家按了電話,他也能借光,以後到鎮上就能互相說話了。

回信寄出後十來天,張楊就接到了張父的來電。正好掐在倆人吃完早飯,正準備要出門的時間。

電話裏,張父的語速也很快,甚至語無倫次,先問了張楊好不好,有沒有吵了別人睡覺,說農村比城裏起床早。緊接著就說,你媽給你寫回信了,以後沒有大事還是寫信,電話費太貴,你總用別人的不好。完後急忙說:“你再多說兩句兒,我不說了我聽著。”

張楊知道他爹想多聽聽他的聲音,畢竟一年沒回家了,去年也不在家過春節,秋收也不能回去幫忙,地裏的活他們倆人幹,不知道得累成什麽樣子。

想到這兒,張楊就鼻尖發酸,用手背緊緊壓住鼻子,努力穩住聲音說話,告訴張父他很好,今年過年一定回家。

張父疊聲答應,“哎!啥時回家寫信告訴你媽,接你去。”

張楊笑了,眼眶紅紅的,一個勁兒吸鼻子,使勁兒點頭:“好,到時候你們倆都得去車站接我啊。”

韓耀在旁邊默默地看著,伸手給小孩兒抹眼角。

張楊擡手摸到韓耀的胳膊,忽然想起來,忙道:“爸,誒爸,我跟你說個事,在省城的我一個大哥,他過年跟我回咱家行不?嗯,對,他家太遠,回不去只能自己過節。嗯,行!過年就跟他一起回家了啊。”

張楊朝韓耀咧嘴一笑,嘴上還乖聲巧語的說:“大哥可照顧我了,我跟我媽說過。過年他去了還要幫咱家幹活兒呢。哎呀沒事兒,他不是外人,他自己說的能幫大爺大娘幹活兒。”

說到這兒,張楊跟韓耀俏皮的眨了下眼睛,眼角彎彎的月牙兒般。

張父在電話裏又囑咐也好些話,隱約能聽到只言片語,就是不能給人添事兒,凡事搶著做,不好欠人情之類,張楊一一應了,父子倆告別話說了又說,張父卻不主動掛電話,等著張楊先撂,最後還是張楊依依不舍的放下話筒,才結束對話。

“哥,我爸說以後都讓你去家裏過年。”張楊舒了口氣,笑瞇瞇的順著炕沿仰在被垛子上。

韓耀在炕沿邊坐下,低聲問:“以後每年都去你家?”

“嗯。我爸說到時候給你殺羊吃,我家今年養羊了。”張楊擡眼看著他,像主人翁似的囑咐,“你去了就當自己家,不用拘束。”

韓耀緩緩俯身,手臂撐在小孩兒身側,輕笑:“就像咱倆在家的時候?”

張楊鄭重點頭:“對,就像咱倆在家這樣就行。”

韓耀揚起嘴角,樂了,將臉埋進小孩兒幹凈的頸窩l裏磨蹭,“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