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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燒紙錢(一更) 念到名字的來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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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燒紙錢(一更) 念到名字的來領錢……

在陰重陽衰的夜晚, 生靈入夢之時,身體與靈魂之間的聯系,相比於白日而言會變得不穩定。而且, 陷入睡夢之中後, 生靈的神志會不怎麽清醒, 如果有什麽詭異的邪祟來趁這個時間來討活人的魂,會更好得手。

王和旭就因此受害,正中邪祟下懷, 丟了一魂。

李曉桐再次問出了最要緊的問題:

“那要怎麽去找這孩子的魂呢?”

“從哪裏丟的,就去哪裏找。”

林逐月從茶幾上拿了一瓶快樂水塞進工具包裏, 說道,

“不過今晚不一定會有結果,因為這輛K3路有點反常,不像是我們平時接觸的邪祟,要先調查一下再動手。”

“當初K3路失事的新聞報道發我一下, 定位也發給我。”

時燦在工具包裏拿出符紙和雷擊木,攬過王和旭, 說道,

“走,小弟弟,去你房間布置一下,讓你今晚安安穩穩地睡個沒有夢的好覺。”

時燦在王和旭的房間裏貼了平安符, 又燒了三道符紙化入水中, 時燦抓著王和旭的手, 蘸了符水,在雷擊木背面描畫幾筆。隨後,時燦以雷擊木設鎮陣, 今夜若有對雷擊木背後留名之人心懷惡意者靠近,將遭鎮陣攔截,受紫雷劈擊。

時燦又取了王和旭一撮頭發和一滴血。

做完這一切後,林逐月和時燦離開了王和旭家,用車載導航定位王東來發來的地點後,一腳油門,離開了前園小區。

東離市已經完全被夜色籠罩。

下班時間逐漸過去,路上的車輛開始變少,暖融融的路燈下,有不少飯後散步的人。

不過,隨著林逐月和時燦逐漸靠近K3路車的失事地點,離市區越來越遠,路上開始變得僻靜,連路燈的燈光都有些黯淡了。

“雖說調查後再動手才是最穩妥的方式。”

林逐月有些不安,說道,

“但是,離體的生魂,必須要盡量早點找回。遲一個小時,一天,都會對活人造成傷害。不符合‘人權至上’準則。”

“當然要調查後再動手。”時燦說道,“但奪回生魂這件事,不能等到調查後。”

林逐月問:“你有把握嗎?”

時燦回答得很幹脆:“不確定,要賭。”

時燦在一處路口的轉彎處停車。

路口的路牙石上,有幾灘黑色的痕跡,那是燒紙錢留下的焦痕。這裏是K3路公交車失事的地方,不難想象,是有受難者家人在這裏為已逝之人送紙錢。

時燦和林逐月同時下車,從後備箱的工具包中拿出羅盤,靠近了路口的焦痕。

“反應很強烈,是橫死亡魂活動會造成的靈異反應。”

時燦迅速地判斷了當前情況,

“每一處焦痕都有相似的靈異反應,有新有舊,這意味著,每次燒紙,都有亡魂過來領紙錢。”

林逐月從後備箱裏拿出黃紙,數了五張出來。

別人燒黃紙,都是論刀燒,一刀有厚厚一一沓,一次燒三到五刀。

而林逐月燒黃紙,竟然只拿五張。

她並不是摳門。

靈師從天城攜帶出來的黃紙,是放在祭壇上開過光的,這樣的黃紙在鬼神眼中的價值,一張就勝過一大沓普通黃紙。林逐月數出來五張黃紙,已經足以讓大多數很難搞很貪婪的亡魂動容了。

林逐月將五張黃紙折起來,拿起一把保養良好的舊剪刀開始在黃紙上剪銅錢,不一會兒,一串一串的黃紙銅錢就剪好了。

時燦從路邊的綠化帶裏撿起一根棍子,他用符紙包住木棍底端,又用打火機將符紙點燃,不一會兒,符紙燃盡,木棍底端也被燒得焦黑。

時燦拿著那木棍,用焦掉的那頭,在地上畫了一個圈。他接過林逐月剪好的紙銅錢,在圈內點燃。

幾股陰風從遠處而來,貪婪急切地奔向燃燒的銅錢,但在接近時燦畫好的圓圈後,只能無奈地停下,又折返。

“哎——別走啊——”

時燦拿出早已備好的八卦袋,說道,

“靈師準則,所遇亡魂,要麽超渡,要麽鎮壓,絕對不能置之不理。你們這些孤魂野鬼,比較喜歡往生,還是喜歡和鎮魔井裏的兄弟玩啊?”

“鎮魔井裏面的生活其實挺有意思的,我每年都往裏頭扔點麻將撲克牌什麽的,去年還給了他們一套大富翁和一套三國殺呢。”

時燦一邊說著,就將聞著錢味兒來的孤魂野鬼收進了八卦袋裏。

林逐月在一旁扶額嘆氣,心想:

能不能少說點垃圾話?

對付完搶錢的,真正該收紙錢的亡魂出現了。

夜霧彌漫,火光成了燈塔。

銀藍色公交車散發著不真切的幽光,從夜霧中,朝著火光駛來。它明明開著車燈,卻照不出一絲光亮,幽深、安靜、黑沈。

公交車在林逐月和時燦面前停下。

車的前門打開。

車上已經滿員,或者說十分擁擠,那程度像極了全國聞名的廣州三號線。在這樣的車上,無論男女,都會遭到鹹豬手——因為擠成這個前胸貼後背的模樣,每個人都是鹹豬手,每個人也都會被鹹豬手。

林逐月發現了不對。

K3路側翻起火事件的遇難者,乘客加司機一共九人。九個人,連這輛車的一半都坐不滿。

這輛K3路上,怎麽有這麽多人?

多出來的乘客,是哪裏來的?

司機轉頭看向林逐月和時燦。

王和旭總是說,他看不清司機的五官。

但事實上,這個司機根本就沒有五官,他只有一張紙人臉,他就是個紙人。車上的許多“人”,也都像這位司機一樣,是紙人。

司機問:“上車嗎?”

“上個屁車,我是來送錢的。”

時燦從手機上調出遇害者名單,說道,

“我念到名字的下來領錢。”

林逐月輕手輕腳地走向汽車後備箱,從自己的工具包裏翻出八卦袋,將黃袋子上的八卦鏡擰成了乾位朝上的角度。

時燦道:“姚碧晨。”

一個穿著銷售人員服裝、踩著高跟鞋的半透明女人從車座椅上起身,穿過擁擠的人流,下了車,從紙錢燃燒的煙霧中抱過一團灰撲撲的氣流,轉頭回到了公交車上。

這個女人和車上的其他人不同,她不是紙人,有五官,臉上、身上布滿傷痕和血跡,目光暗沈,身影虛浮,是典型的已逝之人。

時燦又念道:“朱光簾。”

一個背著單肩包的青年下了車,他和剛剛那個女人很像,受了傷,流了很多血,臉上已經被燒得血肉模糊,但至少不是紙人臉。

林逐月手背在後面,觀察著這一切。

被時燦叫名字喊下來的亡魂身上有陰氣,而那些紙人身上,一點陰氣都沒有。

林逐月心中有了一些想法——這輛K3路車上的乘客,有臉的是亡魂,而那些紙人臉的,是亡魂之外的一種邪祟。

時燦猝不及防道:“王和旭。”

虛弱透明、神情呆滯的少年從車上搖搖晃晃地走下來,走向已經快燒盡了的紙錢。他正要如同前面的兩人一樣,抱起煙霧,返回車上。

林逐月唰一下從背後拿出八卦袋,直接把王和旭的生魂扣了進去。

車上所有的紙人都動了。

時燦立刻拿出提前做好的紙人,這個紙人是用白紙剪的,時燦用彩筆給它畫了衣服,畫了臉頰的紅暈。他將從王和旭頭上剪掉的頭發貼在紙人的後腦勺上,用針在眼部戳了兩個小洞,最後將血滴在紙人的心口。

紙人代替了王和旭的生魂,邁開腳步,搖搖晃晃地上了車。車上躁動不安的紙人們坐下,目視前方,好像沒有察覺到任何怪異。

時燦又喊了下一個受難者的名字……

九個遇難者的亡魂都還在。

他們領完錢後回到了車上,K3路重新開始行駛,駛入無邊無際的夜霧。

林逐月和時燦上了他們自己開來的汽車,扣好安全帶,朝著前園小區折返。現在他們的第一重任,就是讓取回來的生魂歸體。

這期間,葉陽嘉給時燦發了消息,問他們任務做得怎麽樣。

時燦開著車,不方便回覆,把手機丟給林逐月,說道:

“快告訴他,我們倆是怎麽取得了第一場大捷。”

林逐月照做了。

葉陽嘉:【臥槽,你倆是賭狗吧?】

時燦搶回手機,一個語音電話撥了過去。

“我怎麽能是狗呢?我明明就是可愛的長腿緬因貓,我女朋友也不是狗,是一只火焰紋雙色布偶貓。”

葉陽嘉沈默片刻,說道:“……我一直覺得你更像那種身價七萬塊的卷毛貓,精致得不得了。”

“我肯定是貓系,不是狗系。”

時燦得意道,

“你覺得我和我搭檔的操作怎麽樣?”

葉陽嘉:“……”

他不想承認,但是不得不說,林逐月和時燦的操作真是又絕又騷,就這麽個騷操作而言,他們倆就算任務失敗,也能拿到很高的評價。

電話很快就掛掉了。

林逐月和時燦的心情並沒有因為成功找回了王和旭的一魂而變得輕松。

車上還有另外九個亡魂需要處理。

只是他們不想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前動作太大,導致任務難度提高,才本著先救急的原則只帶回了王和旭的生魂。剩下的亡魂他們還是要管的,畢竟是橫死亡魂,怨氣深重,不管一定會出問題。只是情況沒有那麽緊急而已。

林逐月悶悶不樂道:

“紙人公交,沒聽過,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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