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鑰匙 飛天魔毯

關燈
第113章 鑰匙 飛天魔毯

被拽進井中的林逐月、時燦和宮永元急速下落, 但浮世繪卷的反應很快,它卷身延長,托住了三人。

至於孟奇……

將他拉下水井的鬼手的主人, 一位身形半透明的老人用她的雙臂, 以公主抱的姿勢抱著孟奇, 帶著他落到黃色的土地上。

老人身穿旗袍,頭發也梳得得體,雖然面部已經布滿溝壑, 但通過五官的輪廓,不難看出來, 她年輕的時候是個美人。

但不管她再怎麽美,孟奇也很難接受自己被鬼魂公主抱這件事:

“放開我啊——!別碰我!”

老人收回手。

孟奇直接摔在了地上。

“啊……”

孟奇發出痛呼聲,他翻了個身,從地上爬起來,小跑向順利地落地的同伴們。他跑到一半, 才反應過來,剎住腳步, 瞪圓了眼睛,指著林逐月,道,

“卷軸?你,你……”

孟奇差點咬了舌頭。

他回頭看了眼懸浮在巨樹樹身中的金色鑰匙, 又看向林逐月和時燦。目光交碰間, 他隱約明白了什麽。

孟奇問:“你倆玩靈師府?”

“玩就玩了。”

時燦抱起手臂, 渾不在意道,

“現在的靈師府沈屙太多,玩壞了正好可以換點新零件上去, 幹凈又好用。”

孟奇:“……”

宮永元:“……你說的是人話?”

“這件事之後再解釋。”

林逐月上前一步,她挺直了背脊,和背對巨樹,面對他們的亡魂相互對視,問,

“尚耿凡女士?”

老人望著林逐月時,蒼老面龐上帶著慈和溫柔的笑意,她點了點頭,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她伸出手,朝著林逐月招了招。

林逐月猶豫片刻,邁開了腳步。

時燦召出了靈武絕刃,他沈默著跟上林逐月,身位只落後兩步。如果尚耿凡有什麽不好的舉動,他隨時可以揮下絕刃,將這個亡魂斬成兩半。

林逐月接近尚耿凡時,後者轉過身,面對著懸浮在巨樹樹身中的鑰匙。

這把鑰匙,能夠開啟地府的封印嗎?

尚耿凡用蒼老的聲音說道:

“淩家的孩子,這是你完成天命,所必須的東西。”

林逐月走到巨樹的樹身前,伸出手。

她的眼睛能夠透過樹身看到這把鑰匙,手卻無法伸進樹身中,被阻隔住了。

但是,她抓到了另外的東西。

五彩斑斕的、發著光的線,躺在她的掌心裏。

“這是……‘緣’?”

林逐月看過手心後,擡起頭,再度看向樹身中的鑰匙,驚訝道,

“‘緣’匯聚在這裏……”

“這棵樹的名字叫‘一’。”

尚耿凡站在林逐月側後方,平靜地,緩緩地向少女介紹巨樹的來歷,

“它在很早以前就存在了,是大道在這世間種下的,比建木、扶桑和若木還要古老。大道給予它使命,讓它守護所有生命的希望。哪怕天道絕人生路,它也要留給世間萬物一絲生機。”

時燦聽到這裏,已經明白了巨樹名字的由來,問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尚耿凡輕輕點頭,說道:

“或許正是因為承載著萬物的‘生’,世間所有的‘緣’,都連向了它。”

“當然,也有另一種說法,‘緣’是它對世間萬物的守護的化形。只有被巨樹賦予使命的生靈,才能自由地看見‘緣’。”

林逐月理解巨樹的來歷了。

但她心中仍然有著疑問,道:

“尚女士,您能和我講講您的事嗎?”

尚耿凡沒有拒絕林逐月的要求。

巨樹旁邊出現了一張石桌,還有五個石凳,尚耿凡招呼著見習靈師們一起坐下後,開始解答盤踞在他們心中的疑惑。

“我啊……我的外祖父名叫耿旭,他和他之前的許多祖先,都與淩家有著密切的關系。但利益與大義之爭是要命的,他的兄弟姐妹死光了,然後又開始死兒子,死了三個兒子後,就只剩下我母親一個女兒了。他無法承受痛苦,舍棄了靈師的身份,帶著我母親離開了天城。”

尚耿凡對見習靈師們說道,

“但離開後,他感受到的並非輕松,而是愧疚。愧疚如同種子,在他心裏紮根,生長,困擾了他很多很多年。”

“我母親走得比他早,我是他帶大的。他為我開眼,教我法術,一遍又一遍地向我敘說他的心魔。等我長大後,他老了,得了老年癡呆癥,他發瘋、痛哭甚至下跪,拉著我在街上奔走,說要回天城,回到淩家身邊。因此,他的心魔也成了我的夢魘。”

“此後,我過上了很多年的太平生活。但我經常夢見年邁的、神志不清的外祖父,他的形象沒有隨著歲月模糊,反而在我心中變得更加清晰。”

尚耿凡說到這裏,無奈嘆息,

“後來,我也老了,我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神志也不清楚了,疑神疑鬼,還容易做噩夢。我兒子來告訴我,淩家的小子走了。我總是看見我的外祖父抓著我的腿嚎啕大哭,眼睛都哭出血了。”

“我想給他擦眼淚,可是怎麽都擦不掉。我在想,究竟怎樣做,才能能讓他別再落淚呢?我是不是應該回到淩家身邊,追隨大義,而不是只惦記著平庸的幸福?可是,時間一去不覆返,就算我想改變主意,也沒用了……”

“我心懷著外祖父傳遞給我的痛苦和悔恨死去了,人死之後,遺憾會放大很多倍,成為執念。於是,死亡之後,心有遺憾的我,因為執念被接引到這裏。”

尚耿凡回首望著巨樹,道,

“它告訴我,我還有幫助淩家的機會。我覺得,我不能再錯過機會了。我在它的引導下沈睡了,沈睡時,我的靈力耗盡了,因此我不得不醒來,從活人那裏竊取力量,來維系自身的存在。”

“然後,你們為此來到了度假村,我便引導著你們來到這裏。我想,我醒來的原因並非是我的靈力耗盡了,而是時機到了,它喚醒了我。”

浮世繪卷扭曲著飛行,飛了片刻後,鉆進林逐月懷裏。它蹭了兩下,纏住林逐月的手臂,朝著巨樹的方向拉扯她。

尚耿凡對林逐月說:“它在等待你。”

“世間萬物的存在都有其理由。”

尚耿凡看著巨樹中的鑰匙,

“或許在天地尚未開辟的時候,它就已經預知到,在久遠之後的未來,世界要遭此一劫,也會迎來化解劫難的人。”

“將鑰匙帶走吧,你知道它的存在,應該也明白怎樣做才能取走它,對嗎?”

林逐月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來,朝著巨樹伸出手。

浮世繪卷松開她的手臂,在她的驅使下飛向巨樹。只見,剛剛將林逐月的手阻隔在外的樹身,此刻竟形如無物。浮世繪卷順利地進入了樹身,盤桓包裹住鑰匙。

這把鑰匙能開啟世上所有的鎖,但沒有人能將它帶離它的所在之地。但名為浮世繪卷的靈武,可以將由靈力凝聚而成的它覆制記錄。

片刻後,浮世繪卷放開鑰匙,離開樹身,回到林逐月身邊。

贗品出現在林逐月的手心裏。

林逐月疑惑道:“怎麽是灰色的?”

樹身裏的鑰匙是金色的,還會發光。

但林逐月手上的這把死氣沈沈,黯淡無光,就像一塊冷硬的石頭。

“它需要靈力,而且需要很龐大的量。”

尚耿凡給了林逐月提示,

“你要將靈力註入進去,反覆積攢,才能讓它足以與籠罩著地府的封印陣法對抗。”

林逐月依言將靈力灌註其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好像感覺到鑰匙稍稍變亮了一點。

“我的任務完成了……那三個生魂就在井中,你們出去之後,直接將他們帶走就行。”

尚耿凡站起身來,她回望一眼巨樹,又將視線放在時燦身上,道,

“幫我個忙吧,我該解脫了……”

在她與巨樹之間,一條金色的“緣”浮現出來。

時燦嘆了口氣,他站起身來,重新召喚出絕刃。他握著藍紫色的妖刀,以鋒利的刀刃,朝著金色的“緣”斬去。

這條金色的“緣”很粗壯。

這是時燦有生以來,見過的最為粗壯的“緣”。

“緣”越是粗壯,就越是難以斬斷。

這條“緣”理應是堅韌無比的。

但是,時燦卻很輕松地斬斷了它。

或許是因為,它已經到了該斷裂的時候……

斷開的“緣”消散了,尚耿凡的亡魂,也化為煙霧,消散在廣闊無垠的天地間。她將不再被痛苦、愧疚的遺憾和執念拘束,自由自在地游蕩於山河湖海間。

“我們也該走了。”時燦收起絕刃,擡頭看了看天空。

赤紅的天空中,懸掛著一輪圓月。

圓月其實不是月亮,而是此界的出入口。

見習靈師們是從這裏進入樹界的。

這裏不是陰界,而是位於陰界和陽界中心的一處夾縫。這裏的門自然也不像陰界那樣能進的不能出,能出的不能進。所以,見習靈師們應該可以從這裏返回陽界。

宮永元問:“……怎麽上去?”

四個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漂浮在林逐月身邊的浮世繪卷。

原本展開成長長一條的浮世繪卷立刻將自己卷起來,想要逃回林逐月的身體中。

時燦一把抓住了它,道:

“你把我們帶下來的,你是不是有義務把我們帶回去?飛天魔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