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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純陰命 一個特殊的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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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純陰命 一個特殊的時辰

陳君浩帶林逐月和時燦去吃的早餐館規模不算小, 裝潢不時透出一絲古典風味來,餐品的售價中規中矩,沒有貴到天上去, 也沒有特別親民。

林逐月覺得, 餐品一定會很好吃。

因為早餐館裏有很多人, 老少不一,這種無論老少都愛來的地方,必然是有著對餐館而言最重要的靈魂——味道。

餐館老板和陳君浩是有些熟的, 問道:

“喲,老陳, 你老婆和你閨女呢?”

“馬上就去接過來。”

陳君浩對餐館老板說,

“這兩位都是我朋友,外地來的,你安排個包間,讓他倆點單, 記得給他們推薦下招牌菜吧。對了,我老婆和孩子愛吃的那些, 也幫我點上。”

餐館老板答應道:“好嘞!”

“林小姐,時先生,你們先去包間吧。”

陳君浩手裏還拎著車鑰匙,他解釋道,

“我回家一趟, 把老婆孩子接過來。要是我來得晚了, 你們就先吃, 不用等我們。”

餐館老板對林逐月和時燦說:

“兩位,跟我來吧,包間在二樓。”

林逐月和時燦對視一眼, 擡步跟上餐館老板,上樓的時候,林逐月問道:

“老板,你和陳先生很熟嗎?”

餐館老板擺了擺手,說道:

“唉,算不上熟,他就是常常帶人來這裏吃飯。有次我遇上麻煩事,他還很熱心地幫我解決了。我不了解他,但我能確定,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他老婆也真是有福氣,離異帶孩子,還能找到這麽好的男人。”

林逐月好奇道:“他幫了你什麽忙?”

“抱歉,這個不能說。”

老板對林逐月歉意地搖搖頭,說道,

“我和他約好了,要好好保密,誰也不能告訴。”

老板已經說了保密,林逐月也就沒有要繼續追問下去的意思了。她討厭自己的不想說的事情被人反覆追問,所以,由己度人,她也不想去對別人的秘密刨根問底。

談話之間,他們已經走到了包間門口。

老板安排的包間在二樓東南角,名叫“香蘭間”。香蘭間很是開闊,而且采光好,顯得通透舒適,是二樓所有小包間裏最好的一間。

林逐月和時燦在餐桌邊坐下,老板給他們倒了茶,又把菜單遞過來,先是詢問了兩位年輕的小客人有沒有忌口,才開始推薦菜品。

“我們家的烤菲力牛排很好吃,食材級別大概有M5。茶碗蒸也不錯,很鮮。蒸餃和蟹黃湯包也是一定要嘗一下的……”

林逐月隨便點了幾樣。

過了沒多久,菜品就送上來了。有些菜品不是林逐月和時燦點的,應該是老板按陳君浩的要求給孫鯤瑤和秦思遠準備的。

菜品上完不到兩分鐘,陳君浩回來了。

他牽著年僅四歲的小女孩的手走進來,在小女孩要往椅子上爬之前,他說道:

“思遠,我們要先去洗手,洗完手才能過來吃飯。叔叔帶你去洗手,好不好?”

一個滿臉愁容的女人也緊跟著進了餐廳。

她就是孫鯤瑤。

先喪夫,再喪子,僅剩的女兒也面臨死劫的生活格外沈重,幾乎要將她壓垮,她明明和陳君浩是同年齡段的人,卻顯得比他大十歲不止。

龍鳳胎中的妹妹秦思遠被陳君浩哄去洗手了,孫鯤瑤站在桌邊,絕望又無助地看著林逐月和時燦。

“你也去洗手吧。”

時燦給自己又倒了杯茶,說道,

“到時候事情解決了,你反而吃壞了肚子,再受上一遭罪,多不好啊。日子還是要過的,去好好洗手吧。”

孫鯤瑤點點頭,這才往包間自帶的洗手間走去。

等包間裏只剩下林逐月和時燦的時候,林逐月拽了拽時燦的袖子,指著擺放餐具和酒的櫃子。

在那櫃子投下的一小片陰影中,一個灰白色的小男孩抱著膝蓋,蜷縮在那裏。他擡起頭,用黝黑無神的眼眸看著洗手間的方向。

這個小男孩看起來很面熟。

林逐月和時燦提前看過照片,剛剛他們還見到了秦思遠。

小男孩的臉和秦思遠有七分像,而且年紀也差不多。如果沒有弄錯的話,他應該就是秦思遠的哥哥秦思博。

陳君浩和孫鯤瑤很快就洗完手,帶著秦思遠回到桌邊的時候,陳君浩在不停地誇讚走在他身邊的秦思遠:

“我們思遠好棒,洗得好幹凈。”

秦思遠很快就被哄出笑容來。

林逐月和時燦再度看向櫃臺邊的陰影,他們發現,剛剛還蜷縮在那裏的秦思博已經消失不見了。

所有人都坐好,開始吃早飯。

陳君浩很是照顧孫鯤瑤和秦思遠,不停地給孫鯤瑤夾菜,還手把手地教秦思遠怎麽吃牛排。

吃了些東西之後,陳君浩閑聊似的問道:

“林小姐和時先生是哪裏人?”

時燦回答道:

“戶口落在上海,祖籍在山東。”

林逐月正要說話,眉頭一皺——

時燦在桌子底下不動聲色地掐了她一把。

林逐月沒吭聲,陳君浩也沒有追著她問,而是繼續了下一個問題:

“做這些來謀生,你們的家裏同意嗎?”

“當然不同意了。”

時燦一手支著臉,臉上帶著不入眼底的淺笑,用隨性的語氣回答道,

“誰家願意讓孩子做這事?我要當靈師的時候,我爸媽都極力反對,我爸差點把我腿打斷。但我足夠堅持,收入也還算不錯,他們倆才終於松口了。”

林逐月:“……?”

陳君浩眼中流露出一絲意外,但他很快就將情緒藏好,笑著對時燦說:

“好歹取得父母的理解了,這個結果也算是很不錯了。”

吃完早飯後,林逐月和時燦坐陳君浩的車,前往靈異事件發生的地點,也就是孫鯤瑤和秦思遠的家。

車上的位置不夠,孫鯤瑤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把女兒抱在懷裏。

秦思遠乖巧地坐在母親懷裏,轉頭問陳君浩:

“叔叔,我們是要去世界盡頭嗎?”

陳君浩一邊開著車,一邊耐心地應對孩子,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不,我們要去世界的起點,你知道世界的起點是哪裏嗎?”

秦思遠問:“是哪裏啊?”

孫鯤瑤對坐在後座的林逐月和時燦解釋所謂的“世界盡頭”,說道:

“這孩子看電視的時候認識了佛羅裏達半島,對那裏很著迷。那裏被稱為陸地的盡頭,這孩子給叫成了世界盡頭。每次只要出門,她就會問,是不是要去世界盡頭。”

時燦點點頭,誇讚道:

“挺好的,從小就有浪漫細胞。”

陳君浩回答了秦思遠的問題:“是家。”

原來世界的起點是家啊?

小姑娘認識到這個說法後,就像是發現了寶藏一樣快樂。

陳君浩把林逐月和時燦帶到了孫鯤瑤家的樓下,他從後備箱裏幫忙將兩人的行李和基礎工具配置包搬下來,一起坐電梯上樓。

電梯在十二層打開的時候,林逐月和時燦都聽見了很明顯的噪音,有嗡嗡的電鉆聲,還有錘子敲打東西的聲音,砰砰哐哐的。

陳君浩滿懷歉意地對林逐月和時燦解釋,道:

“我在樓上買了套房子,裝修我不太喜歡,就砸了重裝了,動靜可能會有點大。如果你們覺得吵的話,我叫他們這兩天先不要施工了。”

林逐月回答道:“沒事的。”

孫鯤瑤打開家門,請林逐月和時燦進去。

家裏的裝修只能算是簡裝,但裝得很舒服,淺米色主調的房屋被孫鯤瑤收拾得幹幹凈凈,整個屋子都很敞亮,也不失溫馨感。

林逐月站在房子裏,有些費解地撓了撓頭。

這根本就不像是鬧鬼的房子。

“我們需要在家裏看一看。”

時燦從基礎配置工具包裏拿出羅盤,

“臥室、衣櫃、浴室這種比較私密的位置也需要看,可以嗎?”

孫鯤瑤同意了。

她當然得同意。

她請時燦和林逐月過來,是來解決問題的。在這類人面前表示衣櫃隱私不讓看,和在醫院做心電圖的時候不願意掀衣服露胸口有什麽區別?瞎矯情。

得到同意後,林逐月也拿起了羅盤,在孫鯤瑤的帶領下開始檢查。

房子裏的靈異反應並不多。

林逐月和時燦在秦思遠的小床上,主臥的大床上,以及客廳的窗臺找到了一些反應,而且都不是很強。

比較讓人感到意外的是,廁所裏有靈異反應,而且比其他地方的都要強。

林逐月仔細看了看,廁所這裏似乎也沒什麽陰氣,又去詢問孫鯤瑤:

“孫姐,你和孩子在廁所裏遇見過怪事嗎?”

孫鯤瑤搖了搖頭,又彎下身和秦思遠交流,交流片刻後,孫鯤瑤回答道:

“我女兒也沒在廁所遇見過怪事。”

時燦決定之後再去研究廁所,他靠近了秦思遠,端著羅盤蹲下身。不出意料,秦思遠的身上存在靈異反應,腳踝位置尤其明顯。

“你們家的確不太對勁,但現在還弄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時燦站起身來,說道,

“不過既然我們來了,就不會再讓你們被這種事情困擾,今晚我會在這裏布好陣法,有陣法的保護,你們就不會再遇見怪事了,至少可以安心睡覺。”

布置結界需要一些基礎配置工具包裏沒有的東西。

時燦對陳君浩說:

“陳先生,麻煩去打一斤四十度以上的散酒,再買二兩朱砂粉末回來。你們家有塑料膜嗎?沒有的話買一塊回來,長款在一米以上就行。”

陳君浩卻有些猶疑,說道:

“……公司臨時派我出差,時間有點趕,我現在就得走了,你們要的這些東西,我讓朋友買了送過來吧。”

才剛進家門沒多久,陳君浩就拖著行李箱,在玄關換鞋要出門。

秦思遠小跑過來,問:

“陳叔叔,你要去哪裏啊?”

陳君浩回答道:“去給你買糖果。”

秦思遠問:“你不會要自己去世界盡頭吧?”

陳君浩笑著揉亂秦思遠的頭發:

“怎麽會呢?你這麽喜歡佛羅裏達,我要是去佛羅裏達的話,一定會帶上你和你媽媽的。”

他親了親秦思遠的額頭,又和孫鯤瑤道別,才拉著行李箱出門了。

大約過了兩小時左右,陳君浩的朋友將散酒、朱砂和厚塑料膜送過來了。

時燦戴上手套,把厚塑料膜鋪在地上,從工具包裏拿出用兩層自封袋裝著的香灰,全數倒在塑料膜上,他又把朱砂粉攙進香灰裏,倒入白酒,像是和泥巴一樣混合均勻。

他用的白酒不多,香灰只是微微潮濕了點,還很松散,並沒有變得黏糊糊的。

時燦將香灰裝了兩個罐子,自己一罐,林逐月一罐。兩個人開始分工合作,在窗臺上灑香灰。還好孫鯤瑤家的窗臺上都鋪了光面的石磚,之後清理起來不會很費勁。

時燦還蘸了無根水,在窗臺上畫了一些符。水幹後,時燦的字跡就消失不見了,但符已經留下,如果有哪個亡魂想要從外面進來,會當場被真火灼燒。

布置完陣法後,林逐月和時燦一起翻看資料,並且詢問了孫鯤瑤一些問題,企圖從蛛絲馬跡中尋找到能讓事情有所進展的線索。

“我家妹妹一切都正常,倒是她哥哥,從嬰兒時期就很敏感。我說的敏感是指……我丈夫死的一天前,他一直站在窗戶前流淚。”

孫鯤瑤坐在沙發上,看著女兒玩陳君浩給她買的火車軌道玩具,說道,

“墜樓前,他好像有問我,能不能搬家,馬上就搬走。我說這裏是學區房,不能搬的。我要是答應他,也許就沒事了吧?”

林逐月思考了一會兒,說道:

“用我們的話來說,你兒子應該是靈感很強的那類人。”

時燦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問:

“你家這兩個孩子,是幾點出生的?”

孫鯤瑤回答道:

“在晚上十一點之後,零點之前。兩個都是。”

時燦唰一下站起來。

他把放在客廳茶幾上的文件夾拿起來。

時燦對蔔卦算命一道不擅長,但不是全然不通。

在遇到比較奇怪的任務時,時燦有時候要從當事人身上找原因。

特殊的八字有時候就是遭難的原因。

時燦有把資料裏提到的當事人的出生年月日轉換成農歷,再將對應的天幹地支標記上去的習慣,這樣他就能得到八字的前六個字。

如果前六個字很普通,時燦就會把八字排除到遭難原因之外。

如果很特別,時燦就會問一問當事人是幾點出生的,把八字補全,再看看和事情到底有沒有關系。

但只看年月日有時候會出錯——

古代的子時是前一天的23點到第二天的1點,所以,出生在23點後,0點前的孩子,在計算生辰八字的時候,日子要按第二天來算。

比如農歷01年1月1日23點生,換算八字的時候,就要按農歷01年1月2日來算。

時燦把自己先前標註的龍鳳胎的農歷生日延後一天,再加上時辰。

林逐月掰著手指頭,說道:

“……八字全陰,是純陰命。”

高等部三年級一班給“純陰命”起了個外號,叫“唐僧肉”。

氣息美味,吸到就能靈力大增,而且還是十裏八鄉聞名的軟柿子,好吃又好捏,深受亡魂喜歡,因此被亡魂百般糾纏甚至謀奪性命。

有些活人也很喜歡純陰命,純陰命的命往往比較好,而且靈力純凈,用來換運、增壽再合適不過。

而且純陰命不止活著命好,做鬼也很出息,資質好,上限高,只要培養方式合適,說不定能夠到明穢的一片衣角。

孫鯤瑤對純陰命的了解並不像林逐月和時燦那麽具體,但她也是聽說過的。

孫鯤瑤磕磕巴巴地問道:

“我家孩子的事,和這個有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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