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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陰牌 東南亞某國家的特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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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陰牌 東南亞某國家的特產

十月已經到了。

在時燦不懈的努力下, 林逐月已經能考出五十三的高分了,猛猛超過位列年級倒數第一的九班的平均分三分。

雖然還沒及格,但進步很大, 最起碼在班裏那些嘴毒的同學的口中, 她該轉去的班級從一年級變成三年級, 從九班變成了八班。

值得慶祝。

“所以,你想到的慶祝方式就是趕海?”

時燦踩過沙灘,走在林逐月身邊,

“你是真的挺無聊的,已經有沒怎麽見過海的元城人的味道了。”

林逐月回懟道:

“所以是怎麽個無聊法?就像你們南方人第一次看見下雪一樣?其實我不覺得無聊, 我感覺你們看見雪的時候還挺好玩的,打雪仗都不會攢雪球,直接扔出去一捧雪。”

時燦:“……”

好歹毒的嘴。

時燦拿出手機來,翻出個堆在車引擎蓋上的巴掌大的小雪人,說道:

“天城其實是會下雪的, 你看,還能堆雪人。”

林逐月看了看照片, 拿出自己的手機,翻到去年十一月底的照片。

那天下雪,下午下的雪,晚上就能沒過腳踝了。她和班裏的同學翹了晚自習,一起堆了個非常大的雪人, 站在雪人邊上拍合照。說起來倒好笑, 這合照還是來抓她們逃課的班主任幫忙拍的。

元城每逢下雪, 只要官方不封路,學校就絕對不會給學生放假。林逐月從小到大見過很多場雪,但卻沒怎麽經歷過因為下雪而到來的假期。

林逐月說:“時燦同學, 這才叫堆雪人。”

時燦瞳孔微顫,眼神恍惚。他目光游移,最後落在沖上來的海水裏,道:

“是石斑魚——”

那條魚的速度很快,他下意識動了下中指。下一秒,魚就翻著肚皮浮在海浪上了。

林逐月沈默了片刻:

“葉陽嘉說,你們幾個小時候去趕海,你老拿小五雷咒電魚。持咒這些年,電的鬼魂的數量還沒有魚的零頭多。”

時燦把魚撿起來,扔進林逐月拎著的塑料桶裏,說道:

“在這裏出生的人,一般都是升到高等部之後才被允許離開天城,天城這地方哪來的鬼魂給我電?”

據說天城的鬼魂,要麽在鎮魔井和祠堂裏,要麽就是有主人的。在天城不能打鬼,就如同在村裏不能打狗,是沒寫在明面上但必須遵守的規矩。

林逐月琢磨了一會兒,說道:

“那還挺不自在的。”

時燦若有所思地問:“不自在嗎?”

林逐月點了點頭,肯定道:

“嗯,非常不自在。”

可是,你本來也該在這個地方出生長大。

時燦將這句可是咽回了喉嚨裏。

林逐月的《知情許可證》已經在秘密辦理了,現在還沒有批準下來,這件事還出於不能說出口的階段。

聞覓煙的聲音從後方傳來:“餵——!”

林逐月循聲望去。

聞覓煙和葉陽嘉正站在海岸邊的瀝青路上,朝著她招手,聞覓煙大聲道:

“趕緊上來!有事情!”

林逐月就要往岸上走,卻被時燦抓住。

“去那邊沖下腳,裏面是淡水。”

時燦指著海岸邊的水管,說道,

“不沖的話,過不了幾個小時,腳腕周圍就會起很多又癢又紅的疙瘩。”

於是,林逐月就改道朝著水管的方向走了,時燦慢悠悠地跟在她後面。待在上面的路邊上的兩個人等得有點急了,就幹脆踩著還算幹燥的沙灘走下來了。

葉陽嘉手裏拎著個棕色的檔案袋。

聞覓煙接過水管:“我幫你拿。”

“啊,謝謝。”

林逐月道了謝,問道,

“這是什麽?任務嗎?”

“老傅給的,說本來是四年級的任務,但兩位學長都負傷了,就給我們了。”

葉陽嘉晃了晃手裏的檔案袋,說道,

“不過讓我們去的條件是執行人數必須兩只小隊及以上,也就是說至少四個人。”

時燦問:“你倆是拉不到別人了嗎?”

“是為了照顧新人——”

聞覓煙義正言辭道,

“有時候為了新人,我們不得不忍辱負重,忍受對方討人厭的隊友。”

林逐月很快就沖幹凈了沾到海水的皮膚,時燦從聞覓煙手中接過水管,自己給自己沖洗腳踝。

“你是希望我說謝謝嗎?”

時燦差點就直接翻了白眼,問,

“什麽任務?”

葉陽嘉回答道:“養鬼遭反噬的。”

時燦扯了扯嘴角,扔掉水管,道:

“……老傅和你們倆,真是一邊敢給,一邊敢接啊。兩個神經病,為了實踐課那點分不要命了?這任務你倆自己做去吧。”

“你怕這個嗎?”

葉陽嘉疑惑道,

“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誰怕了?這種任務我自己去可以,但我帶著新人呢。”

時燦把林逐月之前拎著桶遞過去,

“你倆要麽就發發善心把魚放了,要麽就回去把魚燉了補補腦子,別一天到晚地發神經。走了,我送你回宿舍。”

時燦往岸上走。

路邊上停著兩輛車。

一輛是時燦的新座駕奧迪A8,今年剛出的旗艦款。

另一輛是紅色的女式腳踏車,這腳踏車是林逐月轉學之前的座駕,被聞覓煙和葉陽嘉連人帶車綁架回天城之後,林逐月還沒怎麽碰過它。現在車的座位被調高了,這個高度聞覓煙的個子是不夠的,應該是葉陽嘉騎著它,把聞覓煙帶過來了。

“你倆是真神經啊……”

時燦想不明白這玩意兒有什麽好騎的,回頭對著跟上來的兩個人道,

“載你們回主城區,上不上車?不上的話你倆就怎麽來的怎麽回去。”

葉陽嘉感興趣地湊上來:

“讓我看看這車。”

他開始對著車動手動腳,一會兒摸摸引擎蓋,一會兒摸下後視鏡。就在時燦不註意的時候,葉陽嘉晃了晃手裏的車鑰匙,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直接坐進去了。

“上不上車?”

葉陽嘉打開了雙閃,

“不上就騎那玩意兒騎回主城區。”

時燦:“……”

聞覓煙吹了個口哨,得意地敞開了後座的門:“坐慣了這玩意兒,誰坐那玩意兒。逐月,上車。”

林逐月走向自己的舊座駕:

“也不是不能騎,我自己騎回主城區去,一路朝著北邊騎,會騎到認路的地方的吧?”

她十分友善地看著時燦,問:

“要我帶你嗎?”

時燦倒吸了一口氣,走到林逐月面前,把這輛紅色的腳踏車折疊好,塞進了葉陽嘉打開的後備箱裏。蓋好後備箱的蓋子之後,他直接朝著駕駛座走去。

“下來,我開。”

葉陽嘉已經系好了安全帶:

“別啊,讓我試試。”

他是真的對新車感興趣。

時燦也沒說什麽,繞去副駕駛了。

事到如此,林逐月也只能上車了。

聞覓煙坐在後座上,朝著林逐月遞包裝漂亮的小零食。

時燦一邊拆剛拿到手的檔案袋,一邊對後座說:

“什麽東西?給我一個。”

林逐月遞了一個給時燦。

時燦接過來拆開丟嘴裏,才發現不對勁。

“酒心的。”

聞覓煙打開了小說軟件,

“度數不低,今天你別想上駕駛座了。可不是我給你的,別找我算賬。”

林逐月:“……”

好絲滑的連招,怎麽能這麽絲滑啊?

時燦:“…………聞覓煙,葉陽嘉。我當年電魚的時候,就該把你倆一起電了。你倆再暗算我,我就跳車了。”

他好歹也是靈師學院一霸,何曾被人算計到如此境地?

他們還是回了趟主城區。

得把自行車放下,順便把行李帶上,還有塑料桶裏那條魚,得養到時燦家的魚缸裏去。

葉陽嘉問:“這車能飆嗎?”

林逐月心想糟糕,手已經摸上後座的安全帶了。

時燦已經開始看檔案了,說道:

“你要是技術好,出租車都能飆。”

時燦話語剛落,飆車神曲逮蝦戶就在車裏響起,他讀檔案才剛讀到事主出車禍,腦袋撞玻璃上縫了四針的部分,他的車就配合著旋律險些飛起來。

不過能讓葉陽嘉隨心所欲飆車的地方也不多,進了主城區,就得老老實實地降低車速了,不然全校通報。

時燦看完了檔案,將檔案遞向林逐月。

林逐月接過來,仔細閱讀起來。

此次任務的事主名叫魏成功,表面上看,是一位年僅三十歲,事業有成的中產階層。但在檔案上,他可比這表象狼狽得多。

五年前,他與尚且是戀人的妻子一起去了東南亞某國家旅行,受人忽悠,帶回了當地的特產——小鬼像和陰牌。

他起初請小鬼的初衷很善良。

他和妻子聽說小鬼是夭折的孩童,被當地的師傅所救,加持了正法,一心向善地修行,爭取早日成佛。兩人心生憐憫,將“孩子”請進家裏來,誦經供奉,想要在“孩子”的“成佛”路上提供幫助。

林逐月問:“這是可能的嗎?”

“都說孩童是白紙,如果心思一直純澈,認真教導,毫無利用之心,就是可能的。但是,人嘛……”

聞覓煙倚在後座上,說道,

“誰又能保證自己從來不動惡念和貪念?或許快,或許慢,這些東西一定會成為鬼魂的食糧,在孵化為惡鬼的路途上推波助瀾。”

“而且他可不止請了小鬼。”

第一次碰過小鬼後,魏成功和妻子對鬼魂之類的存在就沒有那麽害怕了,開始放心大膽地探索起來。

小鬼是有“像”的,雖然成分是屍體、墳土,泡在屍油裏,但看起來特別可愛,就是個小娃娃。

他們回家後又聯系上那個國家的師傅,請了能夠促進感情的“姐姐”的鬼像,因為是掛脖式的,頗像個牌子,又被稱為“姐姐”牌,師傅說這個“姐姐”是佛牌。

但真正的佛牌,是要經過正法加持的。

像“姐姐”這樣沒有正法加持的只能叫陰牌。

陰牌比佛牌邪惡很多。而且就像小說裏那樣,走歪門邪道的人常常會比正兒八經修行的能打,陰牌的效果和感應遠比佛牌強烈。

這位“姐姐”有著招桃花和促成愛情的功效,將她請回家後,魏成功和王梓美的關系比以往更加甜蜜,在第二年的年初就順利結婚,婚後生活也很幸福。

婚後他們看見別人在網絡上結緣出售的小鬼,又請了幾個小鬼,都當孩子養著,自稱為爸爸媽媽,將小鬼叫做兒子女兒,還起了名字。後來看到有著守家鎮宅功效的“佛牌”,又請了一尊回家……

總而言之,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他們家堆滿了小鬼像和陰牌。但由於是好心人,也一直沒起過貪念,所以之前的幾年倒也還算是相安無事,只是家裏養的鳥好像會被看不見的東西逗得在籠子裏亂竄而已。

直到去年年底,和魏成功一起創業的兄弟卷錢跑路,夫妻倆一夜憔悴。

本以為日子要難過了,跑路的兄弟突然回歸,還了大部分的錢,並且磕頭求魏成功原諒他。

魏成功在那天晚上,夢見一個孩子站在一棵菩提樹下向他討要誇獎,他曾經夢見過這個孩子,他知道,這是他的大兒子小棉。

雖然從未向孩子們討要過什麽,但魏成功終於意識到了,孩子們能夠讓他獲得好處。他養育孩子們,孩子們也以自己的方式保護他。他覺得這是件互惠互利的好事,於是請回了更多更多的佛牌。

變化是從今年年初開始的。

魏成功和妻子身上總是出現莫名其妙的淤青,起初只是以為孩子們調皮,沒輕沒重。但後來淤青越來越多,睡覺時也開始做噩夢,總是睡不安穩。

直到某一天夜裏,魏成功感覺自己的腳踝被拉住,被拖著從床上滑下去半截身子,驚醒過來,才察覺到不對。

妻子的狀態也越來越差。

他們請教了制作佛牌的師傅。

師傅一開口,就說他們家的這些小鬼和陰牌,全部打包送走要一百萬。

魏成功大驚,他和妻子請的滿屋子的小鬼相和陰牌,因為沒有私心,不追求“效力”和“感應”,價格都很便宜,加起來也不過七萬多。七萬多請來的東西,送走卻要一百萬,哪有這樣的道理?

而且,他們請的時候,師傅也沒提醒過過,他們以後還需要“送走”孩子們啊。

魏成功覺得師傅是看他的錢好賺,打算和師傅砍砍價,拉扯拉扯。

這期間,妻子王梓美莫名其妙地,將一個新請來的“姐姐”的外殼扒了下來,換給了小綿。她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只是覺得很想要那個塑料殼,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做完了。

事情自此一發不可收拾。

當天晚上,魏成功和王梓美就感覺被掐住了喉嚨,無法呼吸。而且夢裏總是會被拖進水裏,直到快要溺斃才能醒來。

魏成功感覺到了害怕,再次聯系了師傅。

一百萬也好,只要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別說一百萬,就算出五百萬,他也會咬咬牙給師傅的。

但那天師傅接了電話,沒有說價錢,只是陰惻惻地說道:

“已經晚了。”

一句話後,師傅就掛斷了電話。

之後,魏成功就再也聯系不上這位師傅了。

他們的境況也和預想的一樣,越來越糟糕。他們為此求助過寺廟,求助過江湖高人,其中有些人進了他們家,看一眼就跑路了,還有剛被他們找上沒幾天就求饒的。

就在一周前,王梓美出了車禍,腦袋撞在擋風玻璃上,縫了四針。魏成功不顧醫生的反對,接王梓美出了院,將人送進了寺廟裏做義工,這樣就能在寺裏居住。

寺中的僧人請他們走,但他們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放棄,跪下去求僧人——

他們真的走投無路了。

大約也是看他們太不容易,本身也不是什麽惡人,僧人松了口,說道:

“施主,結緣不易,解緣更難。兩位施主的遭遇,本身便是自己所造的孽緣,那是你們必須要經歷的,我們無法解除你們的困境。不過,靈師們手腕強硬,或許能給施主們一個理想的結果。”

魏成功就這麽聯系上了靈師府。

處理惡鬼和硬碰硬是靈師府的專長,魏成功的案件情況雖然覆雜難解,但對於見過大風大浪的靈師府也不算什麽大事。靈師府這邊的負責人商量過後,本著“人權至上”的原則,決定對魏成功提供幫助。

回了主城區後,時燦、聞覓煙和葉陽嘉各自回家收拾行李,林逐月蹬著腳踏車回了宿舍,也草草地收拾了個行李箱出來,又將裝了執行任務時必須要攜帶的玄學物品的旅行包帶上。

半個小時後,四個人在靈師府門前集合完畢,驅車直奔碼頭。

聞覓煙已經提前聯系過了,五爺和他的游輪已經等在碼頭了,處在隨時可以起航的狀態。所以到碼頭後完全沒有等待,四個見習靈師和他們的車就被游輪載著,航向臨海市郊區的碼頭。

在海上的時候,為了通知事主,也為了鑒定一下事主當前的狀態,林逐月給事主打了個電話。

“餵,魏先生您好,我是國安特殊分部靈師府的見習靈師,林逐月。我們現在正在趕往您所在的城市,到達您家大概需要四小時,您在家嗎?”

這套說辭應該還可以吧?

林逐月望向聞覓煙。

聞覓煙比了個OK的手勢。

那邊傳來崩潰的哭聲:

“家?我哪裏敢回家?我現在在朋友的房子裏住,可是就算我搬出來,他們也不肯放過我……”

林逐月皺了皺眉,說道:

“請您冷靜一下,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我早上失去意識了一段時間。”

魏成功用帶著哭腔的聲音,盡可能清晰的把自己的遭遇告知他終於抓到的救命稻草,

“失去意識前,我在餐廳裏吃早餐,之後再有意識,我突然就在消防通道的B1層了。我的身體似乎被什麽拖著下了樓,我的手抓住了欄桿,所以才沒摔下去。”

“那些東西是真的想要我和我老婆的命啊,求求你,救救我們吧……”

林逐月突然在話筒裏聽見了柔軟的,孩童的聲音——

“爸爸,來陪我們吧。”

林逐月霎時間只覺得毛骨悚然。

但這還不是最驚悚的。

“姐姐,你的力量好強大,你好美味。吃掉你,我們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吧?”

雖然隔著話筒,但這話很明顯是對話筒這一端的林逐月說的。

這到底是什麽惡鬼?

這樣的東西怎麽能當孩子養?

魏成功嚇壞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救命啊!救命啊!我又聽見他們的聲音了,救救我!”

聞覓煙接過林逐月的手機,問:

“你現在住的地方有艾灸用的東西嗎?”

“朋友放了艾條在這座房子裏。”

聞覓煙點點頭,說道:

“點上,艾條不要離身,快要熄滅了就續點下一根。煙霧可能會有些重,家裏如果有煙霧報警器的話,找個塑料袋把它包起來。”

艾草屬陽,可以驅邪,點燃之後能夠補充陽氣,暫避鬼魂騷擾。

電話那頭,魏成功的回應聲響起:

“好,我這就點,這就點……”

但聞覓煙沒有收到魏成功已經點燃艾條的訊息。

聞覓煙問:“魏先生?”

下一刻,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從手機聽筒裏傳出,幾乎要刺破耳膜。

林逐月變了臉色,連忙喚道:

“魏先生?魏先生?!”

通訊還維持著,但電話那頭已經沒有聲音了。

只有孩童們的笑聲在不停響起。

“嘻嘻。”

“哈哈哈……”

“爸爸,爸爸,爸爸……”

“你和媽媽不要我們了嗎?你們明明說好了,會陪著我們長大。”

明明是稚嫩又可愛的童聲,林逐月卻聽得汗毛豎起。

他們又一次詢問林逐月:

“姐姐,我們能吃掉你嗎?”

“不可以。”

聞覓煙直接替林逐月罵道,

“小壞種,你們等著。”

聞覓煙掛斷了電話。

她把手機還給林逐月,又用自己的手機給靈師府撥了電話:

“我是高等部三年級一班的聞覓煙,學號220102,正在執行編號A2-C17任務的途中。”

“剛剛我們與任務當事人通過話,對方疑似正在遭遇鬼魂傷害。根據事主情況的覆雜程度,我認為事主有死亡風險。我需要靈師府溝通滄陽市警方,立即對當事人進行救援。”

葉陽嘉去催馮康盛了:

“五爺,船能不能開快點?我們等得了,當事人等不了啊。”

“行行行,我盡量開快點。”

馮康盛將葉陽嘉往外面趕,

“趕緊找地方坐好,一會兒開快了把你們幾個祖宗晃倒了,摔著哪裏,老頭子我搭上全部身家也賠不起。”

林逐月有些懊惱:

“早知道就不收拾行李了。”

“收拾不收拾的,都趕不上。”

時燦琢磨了片刻,說道,

“我們打電話過去,似乎也刺激到這位魏先生身邊的鬼魂了,教魏先生點艾條的行為,更是惹怒了他們。”

他們很快就到了臨海市,葉陽嘉開著車就往高速趕,想要以最快速度抵達魏先生所在的滄陽市。

距離要求靈師府聯絡警方已經過去二十三分鐘,聞覓煙的手機終於響了起來。

聞覓煙打開免提,接了電話:“餵。”

“聞覓煙同學,滄陽市警方傳遞回消息。當事人在室內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拖住了,一路拖向露臺。三名民警破門而入,但他們合力也沒能拖住當事人,當事人已經從高樓墜落,幸運的是沒有當場死亡,警方人員也沒有受傷,正在將事主送往醫院搶救。”

“王梓美女士尚在滄陽市正松寺內,有佛寺庇護,她的處境還算安全。她對魏成功先生聯系靈師府和跳樓的事一概不知,為免節外生枝,請你們暫時不要聯系她。”

聞覓煙瞬間皺緊了眉頭,說道:

“行,我們會盡快趕到的。”

說完,靈師府那邊就掛掉了電話。

聞覓煙一手捂住眼睛,林逐月也很沮喪。

坐在前排的時燦說道:

“別自責,無論是電話詢問還是點艾條,都是當時情況下的正確判斷,只是你們沒有預料到,這種反噬主人的鬼魂會如此瘋狂。”

“我早就說過,這種任務不好執行,最好不要接。”

林逐月現在的心情不太好,問道:

“時燦,你要打退堂鼓嗎?”

“退堂鼓?”

時燦冷嗤一聲,說道,

“林逐月,我是個有職業操守的靈師,無論多難做的任務,我一旦接了,只要我的命還在,我就絕不會退讓一步。

“活人的性命是靈師的底線,觸碰到底線後,我們的任務就從救人變成了覆仇。身為靈師,身為守護者,無論用上何等手段,都不能敗給陰暗邪惡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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