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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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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黃死了

在城裏的時間實在太過於枯燥,我又沒有工作,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遛狗。

而且歌詞世界絲毫沒有進展。

我想,在這個世界裏我既然是在老家醒來的,那有沒有可能會有一些線索在農村老家呢?或者秦墨現在會不會在老家呢?

抱著這樣的念頭,我又給母親打了一通電話,在心裏打了個撒謊的副稿以後,跟母親表示我請了一段時間的長假,想回去歇息一下。

我本來在電話這頭膽戰心驚,害怕母親會數落我老是請假。沒想到父母壓根兒沒問他什麽工作的三七二十一,只是連連應好。

我掛了電話長嘆一口氣,對,趴在我腳邊的小黃道:“要帶你回老家啦。”

走的時候信誓旦旦跟狗子說了好幾遍我不會養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抱著它回去的,爹媽迎著我們上來,滿臉笑意。

老爹目光落到我懷中的狗數落著:“你呀你呀,一聲不吭就跑出去,害我們找你找這麽久。”

小黃在我懷裏嗷嗚一聲低下了腦袋,一副很標準的犯錯挨罵樣。

回了農村以後地大物博,小黃在外面跑的更歡快了,精神狀態看起來明顯比在城裏的時候好了不少。

我有時候和小黃一起坐在田埂邊上,一人一狗,看雲卷雲舒月升日落,微涼的清風吹拂過我的發絲,吹著小黃軟乎乎的毛發。

我會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心裏能有一份不一樣的寧靜。

除了還沒找到秦墨。

爸爸每天在田地裏都有農忙,雖然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麽,家裏的經濟還算殷實,看起來並不指望著他的這些地。

但他就是愛忙,媽媽也樂得跟著在她的身邊招呼著。

每個下午母親都會給父親做上下午茶,然後給田埂邊的父親送過去,這一天我的老母親被她的小姐妹拉著打麻將難以脫身,於是這份任務就到了我的身上。

但彼時我正躺在床上打游戲,也確實是一點兒都不想動彈,但我爹也不能就這樣餓著。

於是我把目光放在了躺在地上啃火腿腸的小黃身上。

小黃長得很快,這一個多月相處下來已經沒有我剛見到他時那樣的弱小。而且小黃很聰明,他完全能夠聽得懂人話,並且對我發出的指令言聽計從。

我想給我的父親送便當這份工作,應該非他莫屬了。

於是我將餐盒放到小黃跟前的地上,對他道:“那我爸平時在忙的那片地,你認得路的吧?以你的腿腳把這份便當送過去的話,應該三五分鐘就到了。你替我去一趟,快去快回。”

我囑咐完畢,摸了摸小黃的腦袋以示鼓勵。

小黃朝我“汪”了一聲,叼著面前的小飯盒就走了。

以前不是沒讓小黃送過東西,像我媽出門打麻將忘記帶鑰匙這種時候,我如果正巧在外面,都是小黃代的勞。

村裏哪兒哪兒都不算遠,小黃腿腳又快,每次不過10分鐘就夠他一個來回了。

可這次我等了將近20分鐘都沒見小黃的蹤跡。

我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

我拿出手機給田埂邊的爸爸打電話。

“爸,小黃有給你送吃的過去嗎?”

爸爸在那頭語氣疑惑:“沒有啊,你媽不是說她下午在忙,讓你給我送過來嗎?你讓小黃送了?”

我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於是我道:“沒事爸,那我先掛了,你要是見到小黃,記得跟我說一聲。”

我說完便掛掉電話,取過風衣外套出了門。

從我家到爸爸那片田的大路只有一條,但田畔鄉野小路卻是錯綜覆雜,我不知道小黃走的哪一條路。

我先是沿著大路一直往下走,一路找,直到到了爸爸的那片田,都沒有見到小黃。

父親現在已經收拾完畢,扛著他的鋤頭準備回家,見到我來忙迎了上來:“小黃走丟了?”

我皺著眉點點頭:“快半個小時了,我一直沒找到他,大路上沒有,不知道去哪兒了。”

父親連忙安慰我:“你先別著急,小黃平時不愛走大路,我陪你在田畔找找。”

原野茫茫一望無際,要在這裏面找如同大海撈針,可現下確實沒有其他的辦法。

於是我點頭稱是往田埂裏走去。

喊小黃送飯那會兒本來就已經是3點多了,快要入冬的季節,天黑的越來越早。我沒找一會兒夜幕就蓋了下來,只能拿出手機照著手電筒。

這個季節稻田剛剛豐收,田裏沒有多少農作物,大部分都是荒田,找起來不算麻煩。但畢竟天黑了下來,還是給我的工作造成了許多的困難。

找到晚上6點多鐘的時候,爸爸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趕忙接起電話,語氣急切:“怎麽樣爸,找著了嗎?”

對面大概有這麽幾秒的沈默,久到我以為信號不好或者電話未曾接通。

“爸?”

對面終於開口:“找到了。”

我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長出了一口氣。

“找到了就好,現在是回家了嗎?”

爸爸欲言又止:“沒有,小黃……”

我剛剛放下的心又被懸了起來,我想一定是出事了。

“小黃怎麽了?”

對面沒有答話。

我著急地追問:“爸你說話呀,別支支吾吾的。”

“小黃死了。”

田野間的風在空曠的天地間叫囂著,裹挾著田畔間的雜草左搖右晃,其中不乏狗尾巴草,枯黃的帶有韌勁的,又被夜色裹上濃墨重彩的只剩剪影的狗尾巴草。

時間好像有那麽一瞬間的靜止,腦袋裏所有的聲音都被清空了,只剩一聲尖銳的耳鳴,如同一根無形的白線,從你的左耳進橫穿大腦,再從右耳出來,像斧鋸一般在你的大腦皮層間拉扯著。

“死了?”

我的聲音是空洞的,心也是空落落的,像是不明白這兩個字是什麽意思。

我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電話屏幕的光芒成了這片漆黑的原野上唯一的一點亮。

為什麽會這個樣子呢?自打來到這個游戲世界以後,就有越來越多的人莫名其妙的死在我的面前。

我在乎的,不在乎的通通都是這樣。難道考驗我對於死亡的承受能力,也是這10個關卡中附帶的必要一項嗎?

我上一關卡剛剛徒手秦墨埋進土裏,唯一支撐我下去的信念就是,醒過來我就能馬上再重新見到他。

可我醒來了這麽久卻不見秦墨的蹤跡,如果沒有小黃的陪伴我甚至沒有辦法撐下去。

為什麽呢?我不理解,為什麽連一條狗都不願意留在我的身邊?

我不知道最後自己是怎麽掛的電話,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游蕩回的家,所謂失魂落魄,大概就是我現在的樣子。

小黃死的非常淒慘。

我沒能見到他的全屍。

因為他被人殺了,煮了,吃了。

貧瘠的土地裏孕育出來的人類非常的極端,有真摯善良淳樸如我父母,也有一些卑劣腌臜有人型沒人性的東西。

殺小黃的男人叫李銀弟,早年喝酒家暴失手將老婆打死,被關了20多年才被放出來。

可出來以後他依舊游手好閑,好吃懶做,是村裏遠近聞名的無賴懶漢。

小黃不走運,在送飯的路上恰巧遇到了他。李銀弟一開始只是想奪小黃嘴裏的飯盒。

但小黃也是一條倔狗,由於是我交代的任務,他抱著使命必達的念頭,苦苦掙紮,不肯松嘴。

李銀弟惱羞成怒,這才連帶著小黃一起抓了回去。

我聽完父親說的這些話異常的平靜,當然也有可能只是我以為自己很平靜。

我平靜地轉身出門打開父親小工具間的門,裏面琳瑯滿目的擺著他幹活兒用的家夥事兒。

我平靜地挑了一把看起來比較輕盈的木棍,平靜地輪起來就往外走。

父親母親著急的在我身後追我,可我大步流星像是踩著火箭,楞是給兩位老人家甩出了好幾米。

我知道那個潑皮無賴的家在哪兒,那是一間破敗不堪的舊草屋,孤零零的立在那裏,但凡有點兒稍大一點兒的自然災害都能將它連根拔起。

屋子破敗至此,裏面的男人也未曾想著將其修繕一番。

我一腳將那破木門踹開。

房間裏面非常的昏暗,迎面而來有一股難聞的黴味兒,形單影只的暖黃色白熾燈吊在房梁頂,暴露在外面的電線被油煙灰塵已經裹挾的辨不出原來的顏色。

李銀弟翹著腿坐在破敗的八仙桌上,正在用一個不銹鋼盆吃肉。

他被我踹門的動靜嚇了一跳,手一抖筷子落在了地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我一棍子已經砸到了他的腦門上。

腦袋頓時破了皮,鮮血自他額間溢出。

“啊!”

他毫無防備,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我輪起棍子打算再招呼他第二下,父親母親在這個時候趕了過來,見到我手裏揮動起來沾血的棍子,嚇得大驚失色,連忙齊力將我手裏的棍子卸下。

武器被奪走也難解我心頭之恨,我又擼起袖子,抓起李銀弟的領口就往他的臉上招呼了一拳。

我從來沒有打過架,物理學的也不好,所以很少考慮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這種問題。

一拳打到李銀弟的身上,我自己也吃痛十分。

但好在我的一棍一拳動作都非常的幹凈敏捷,以至於哪怕我是個女子,也在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將對面擊潰。

此刻李銀弟被我打的躺在地上哭天喊地:“救命啊!殺人了,哎呦老天爺救命啊!死人了!”

他喊的聒噪,煩的我還想再給他幾腳,但這個時候就是從頭到尾都被爸爸制服住了不能再動彈。

“冉冉冉冉,冷靜!”

我被爸爸從身後抱住,略微回歸了一點理智,我就這樣望著躺在地上李銀弟:“小黃在哪?”

他眼神看起來有一絲迷茫:“什……什麽小黃?”

我終於忍不住朝他怒吼:“狗!”

他被我嚇得一哆嗦又抱住了腦袋,然後顫顫巍巍的指著桌上的鐵盆:“半……半只燒了在這裏,另……另外半只,在在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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